第586章 江南家族有人謀反?(1 / 1)
泉州港。
隨著大元皇帝劉淵到達,一時間引起世人關注。
畢竟。
自宋滅,幾乎很少有皇帝到達這裡。
又因為各地官員、海商等在這裡聚集,一下子人滿為患。
大街上,人走路的時候都得貼著後背走,簡直是五十年難遇的盛況。
皇帝,世間尊貴之人。
有的人一生幾乎都難碰見皇帝一次。
因此,此次得到機會,各個都躍躍欲試,同四川一樣,他們想要知道當今大元皇帝的樣貌如何。
劉淵自然摸透了眾人的想法。
洪武三年八月十日,即將中秋節到來之際。
泉州城萬人空巷。
自辰時起,御道兩側就擠滿了百姓。
孩童騎在父親肩頭,婦人踮著腳尖,更有甚者爬上了附近的屋頂,直到被巡城的兵丁呵斥下來。
“聽說陛下身高八尺,面如冠玉...”
“報紙上說天子是真龍轉世...”街邊茶肆裡,幾個商人模樣的男子正竊竊私語。
忽然,遠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一隊金甲衛士開路,隨後是舉著龍旗的儀仗。人群頓時騷動起來,紛紛跪倒在地。
劉淵坐著龍攆,環遊泉州一圈,過路之處,引起陣陣鬨動。
不得不說。
他這幅尊容,真能拿的出去。
尤其是人高馬大,穿著豪華的龍袍,正值年輕力壯的時候,那叫一個瀟灑威武!
一時間引起人人稱讚。
“真若那話本中說的那樣,這皇帝老兒長得就是不一樣,本以為那些將領就足夠威猛了,站在那皇帝跟前就不像樣子了。”
“是啊,報紙上不都說了嘛,人家是神人,不是凡人。”
人群中,幾個人正在嘰嘰喳喳德討論著不停,他們望著遠去的隊伍,晃了晃腦袋。
“走走走,回去喝酒!”
為了巡遊,泉州各地凡是高層建築全被控制,不允許任何人登上二層或者高層,一則是為了避免有奸賊刺殺。
二嘛,便是尊貴之分。
這個世間上,不允許有比大元皇帝更牛逼的人。
豈能有人站的比大元皇帝還要高呢。
人群中,張士誠收回目光。
“名不虛傳!”
“果然是有龍氣在身,不容小覷。”
張士誠平日裡最愛聽一些小說和雜劇。
這幾年,許多說書人都在反覆提及一件事情。
“盛世將至,有真龍下凡。”
如今的大元雖然距離張士誠心目中的盛世略有些差距,不過,今日一觀大元皇帝,整個人是帶有幾分龍氣。
張士誠不知道的是,有個高大上的名詞:矩陣宣傳。
也有一支隊伍,名叫水君。
在全國各地的說書人,尤其是說的比較好的,背後都是收了朝廷的錢。
拿了錢,自然要辦事。
鋪天蓋地的宣傳大元即將迎來一個偉大的時代,同時,也將劉淵捧得高高在上,增添神秘色彩。
如此重複一萬次,人們潛意識就信以為真。
後世的人知道這個道理,就算如此,也無法避免被這些套路所幹擾,更別說如今這個時代。
張士誠對著二弟張士義道:“走,回家。”
......
張士誠剛剛坐下,檀木椅還未焐熱,便聽見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哥!”田吉祥匆匆而入,額上沁著細汗,衣袍下襬沾著泥漬,顯然是一路疾奔而來。
張士誠放下手中的青瓷酒杯,目光微凝。
田吉祥是他留在泉州的“暗樁”,專司打點官府、探聽風聲,向來沉穩,今日卻如此失態,必是出了大事。
“吉祥,出事了?”他語氣平靜,但指節已在桌案上輕輕叩擊。
“大哥,這次真的出大事了。”田吉祥面色凝重,重重地點了點頭。
“坐下慢慢說,不用著急。”張士誠揮了揮手,示意下人奉茶,自己則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田吉祥的神色。
田吉祥深吸一口氣,低聲道:“大哥可知道顧平?”
“江南顧氏?”張士誠眉頭一皺,“那個靠著運河漕運起家的顧家?”
“正是!”田吉祥咬牙道,“顧平向朝廷遞了血狀,告我們……謀反!”
張士誠瞳孔猛地一縮,面目無法再保持平靜。
他騰地站起來,喉嚨鼓動一下,道:“你確定?”
田吉祥從懷中掏出一封密信,遞了過去:“大哥,這是泉州府衙裡的兄弟抄錄的狀紙副本。”
張士誠展開一看,墨跡潦草,顯然是急忙抄錄而成。
“臣顧平泣血上奏:海商張士誠,盤踞赤尾嶼,私蓄甲兵,僭制龍旗,勾結倭寇,意圖謀逆……”
字字誅心,句句見血!
“一派胡言!”
張士誠狠狠攥著狀紙:“我何時用過龍旗?”
田吉祥低聲道:“大哥,您忘了,上次張二哥幹過一次傻事!”
張士誠眉毛跳了一下,低聲道:“我們兄弟中有顧家眼線。”
田吉祥微微頷首。
張士誠內心懊惱不已,都怪上次沒有管控好二弟,竟然被顧家拿到了把柄。
“大哥也不必要過度操心,那顧氏不止告了我們一家。”田吉祥道:“他還狀告了泉州陳家、福州林家、明州黃家...”
“哦?“張士誠眉頭一挑,“具體罪名?“
“顧氏告告陳家屠殺市舶司官兵;告林家勾結倭寇走私生鐵......”
張士誠皺著眉頭道:“顧家的漕運生意受到影響,這幾年一直和我們過不去,這次看來是下了決心,想要將東南海商盡數剷除,他好插幾手。”
田吉祥補充道:“最麻煩的是,他們確實掌握了一些證據。比如林家去年那批被查獲的倭刀,還有陳家船隊與市舶司的衝突...“
窗外驀然驚雷炸響,細雨驟然而至。
張士誠起身走到窗前,沉聲:“顧家背後是誰在撐腰?”
“據說有大都工部侍郎周延儒的影子。“田吉祥湊近低語,“周家與顧家是姻親,而周延儒向來反對開海...”
“壞了,看來這次真的壞了。”張士誠暗道不好。
顧平可不是無緣無故地告狀。
這些事情都是真實發生的,張士誠自己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現如今,泉州海商就沒有幾個不走私的。
幾乎通通有罪!
......
此時,遠在泉州的市舶司衙門內。
顧平正將一箱箱“罪證“呈遞給欽差大臣。
其中既有繡著龍紋的旗幟圖畫,也有蓋著各家印信的走私賬簿,甚至還有幾個被鎖鏈捆著的“倭寇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