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大元大蒙古國（1 / 1）
汗廷大殿。
殿內燭火通明，金帳汗札尼別高踞於鎏金王座之上。
階下，身著各色袍服的金帳汗國貴族、身著黑袍的木速蠻長老、以及披掛甲冑的將領們，依照品級肅立兩廂。
殿門處，一名身著華服的宮庭禮官上前一步，以洪亮清晰的聲音宣告：
“奉大汗旨意。”
“宣——大元皇帝陛下特使陳友諒，上殿覲見！”
沉重的殿門被衛兵推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大元特使陳友諒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殿裡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他身上。
空氣好像凝固了，透著股子警惕、猜疑和不安。
眾人皆知他此行的背景，大元剛剛吞併了同為成吉思汗子孫的察合臺汗國。
此刻無人不知這位使者前來的目的。
陳友諒身著大元深色官服，頭戴展腳幞頭。
其制式、紋飾與殿內眾人所穿的蒙古袍服、突厥式長袍或木速蠻學者裝束截然不同，顯得格外醒目。
他步履沉穩，目不斜視地穿過大殿中央鋪著地毯的通道，身後跟著兩名手捧禮盒的副使。
他的目光直視前方高坐於鎏金王座之上的金帳汗札尼別。
別的不說，就這份鎮定自若的勁兒，就讓不少人心裡暗暗點頭：不愧是大國來的使者，有派頭。
行至王座前方約十步處，陳友諒停下腳步，向札尼別汗行了一個莊重的元朝官禮。
禮畢，他轉向副使。
副使恭敬地捧上一個覆蓋明黃錦緞的鎏金托盤，盤中端正地擺放著一卷硬質明黃色卷軸，這是大元國書。
陳友諒雙手鄭重地捧起國書，高舉齊眉。
“大元大蒙古國皇帝陛下特使，陳友諒，奉旨宣詔於金帳汗國大汗札尼別駕前！”
陳友諒的聲音洪亮而沉穩，清晰地迴盪在大殿之中。
他停了一下，見沒人吭聲，整個大殿靜得可怕。
隨後，陳友諒展開國書，開始念：
“大元大蒙古國皇帝詔曰：
告金帳汗國大汗札尼別。
最近，察合臺汗國背棄盟約，殺了我大元大蒙古國很多將士。更過分的是，他們國內發生了駭人聽聞的暴行，殺害了黃金家族的血脈，褻瀆了祖宗的在天之靈，真是人神共憤！
......
朕作為天下之主，為了保護國家和百姓，清理門戶，不得已才起兵討伐這幫叛逆，殺了首惡，收復了疆土。這既是報仇雪恨，也是為了整個蒙古人的大業能延續下去，實在是沒辦法才這麼做的。”
整個話語，用的是蒙古話。
陳友諒中途念時，還需要停下來。
因為，他發現殿內準備了翻譯，這殿內竟然有的人聽不懂蒙古語，這讓他心中暗暗扎舌。
幸好，這位大汗聽的懂！
否則，那就扯了。
宣讀至此，陳友諒再次稍作停頓。
殿裡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貴族們的臉色各不相同。
帶兵的將軍們眉頭緊鎖，雖然心裡可能不服氣，但對方拿“殺害黃金家族血脈”說事，這理由太重了，不好反駁。
大家只能繼續聽著，看大元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見札尼別微微點頭，並未有別的意見，於是，陳友諒繼續宣讀：
“大元大蒙古國與金帳，同出聖祖成吉思汗，皆為蒙古黃金家族後裔，血脈相連。昔拔都汗開疆拓土，蒙哥汗在位時東西交好，使節頻仍。爾先汗月即別，亦得大元大蒙古國冊印，情誼深厚。今特遣使臣陳友諒，齎詔至爾國，重申血脈之誼，並昭告四方：
朕，大元大蒙古國皇帝，茲認可爾札尼別為金帳汗國之主，承繼先汗之位，統御萬民......”
當唸到“認可爾札尼別為金帳汗國之主”時，陳友諒的語調清晰並且故意加重了幾分。
札尼別汗端坐王座，面容沉靜，目光忽而閃過一道精光，他銳利地直視使者。
王座上的札尼別汗，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但眼神猛地銳利起來，緊緊盯著使者。
底下的大臣們，神情也都有了細微的變化。
這份來自東方大元的公開“承認”，對札尼別來說太重要了！
他是殺了自己哥哥才坐上汗位的，一直有人私下議論他名不正言不順。
白帳汗國那些同族的王公們也不太服管。
現在大元皇帝金口玉言承認了他，這就等於給他撐了腰！
誰再想反對他，就得掂量掂量。
大元剛滅了察合臺，兵鋒正盛，而且現在兩國直接接壤了。萬一他們動手，大元會不會也過來出手？
於是，面對如此情況，帳內的氣氛緩和了一些。
“朕深知金帳乃西方柱石，特此明諭：”
“大元大蒙古國絕無西顧金帳之意，兩國疆界，當永息干戈。願復通商旅，共維祖宗之業，保蒙古人萬年之和睦。”
欽此！”
宣讀完畢，陳友諒雙手將國書重新合攏，恭敬地放回副使捧著的托盤上。
他再次向札尼別汗躬身行禮：“此乃大元大蒙古國皇帝陛下之聖意，伏請大汗明鑑。”
殿內陷入一股沉靜。
大臣們凝眉，思索著眼下情況。
眾人的餘光落在扎尼別汗身上。
短暫的沉默後，札尼別汗緩緩起身。
他步下王座的臺階，靴子踏在地毯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徑直走到陳友諒面前，伸出雙手，親自從托盤中接過了那捲明黃色的國書。
這一舉動本身即是一個強烈的政治訊號，象徵著接受。
殿內的大臣們有的鬆了一口氣。
也有的眉眼中皺著眉頭，有絲不滿。
但此刻，扎尼別汗已經表態。
只見札尼別汗手持國書，轉身面向群臣，聲音沉穩有力，響徹大殿：
“大元大蒙古國皇帝陛下的詔書，本汗已聆聽。”
他的目光掃過階下眾人，最後落在陳友諒身上。
“察合臺汗國屠戮同族，悖逆祖訓，其行當誅。大元大蒙古國皇帝陛下為護黃金家族血脈尊嚴，行家法，討不義，其舉合乎祖制，本汗深表贊同。”
他稍作停頓，舉起手中的國書，如同展示一件重要的信物：
“陛下遣使遠來，重申雙方情誼，更對本汗之位予以認可，情誼深厚，本汗心領。”
“金帳汗國願與大元大蒙古國永續和平，重開商路，共保祖宗基業安寧。”
殿內緊繃的氣氛終於有所鬆動。
書記官迅速將大汗的旨意記錄在案。
人群中開始響起低低的議論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