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漢元素在呼羅珊的傳播（1 / 1）
呼羅珊地區，北接察合臺汗國。
東臨興都庫什山脈。
一直以來，同印度地區交往頻繁。
其中。
在這裡有四座大城市。
兩座是有人居住的，赫拉特和內沙布林，另外兩座巴拉赫和麥爾臥已經在蒙古鐵騎下遭受到嚴重破壞，至今沒有恢復過來。
赫拉特。
是如今呼羅珊地區最大的城池，人煙稠密。
在沒有蒙古鐵騎之前，被許多當地人及兩河流域的人們號稱是當時最大、最富庶的地方。
著名學者泰夫塔扎尼在他的《冗長》一書中說該城市“天堂”般的好去處。
詩云：
城中兼有千般美，
要問最美是什麼？
信仰、繁榮與安全。
......
冬日的寒風捲起阿姆河平原的塵土，在赫拉特土黃色的城牆外打著旋兒。
城頭的瞭望哨兵眯著眼，緊張地注視著遠處地平線騰起的一股煙塵。
“敵襲？”一名年輕計程車兵聲音發顫，手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蠢貨！”老兵頭目一巴掌拍在他頭盔上，眯著眼仔細辨認，“看那旗幟！是日月的徽記！是大元的軍隊！”
煙塵漸近。
果然，一面藍底日月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在太陽照射下顯得威風凜凜。
城頭上的緊張氣氛頓時鬆懈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敬畏中帶著一絲認命的無奈和懼怕。
在大元沒有吞併察合臺之前，伊爾汗國逐漸內部崩潰瓦解，呼羅珊地區已經實質性獨立。
木速蠻信仰在這裡再次升騰！
往昔的繁華又逐漸回來了。
然而。
那個一直傳說中的噩夢國家再次回來了。
呼羅珊地區當年作為中亞印度以及中國的重要交易通道，這裡十分的繁榮，商路絡繹不絕，加上豐厚的水果以及糧食資源，雖然有一些短暫的戰爭衝突，但是還算可以。
當年，每座城池中，起碼有一座木速蠻廟。
赫拉特，更是不下二十所。
那種勃勃生機的景象戛然而止。
蒙古人來了。
他們搶奪財物，毀滅一切。
現在呼羅珊地區許多破舊的遺蹟還能彰顯著當年的輝煌，許多大城池，在戰火中灰飛煙滅。
以拉赫特北部的巴拉赫為例。
城內的木速蠻寺是一座被人公認為最大、最美的木速蠻寺，僅有摩洛哥拉巴特木速蠻的巨大柱子才可與此寺的柱子媲美。
當時，蒙古人來到這裡，聽說寺廟的石柱底下埋有財寶而將此寺挖開，幾乎將其毀滅。
“都將手中的武器放下，切不可惹怒了他們，否則，連總督都不能保你性命。”
呼羅珊的將士和百姓們早就知道蒙古聯軍要南下征伐印度的事情，連他們的國王穆茲丁·侯賽因都被迫帶著人馬去隨軍效力了。
畢竟，名義上，他們的國王是大元賜封的王爺。
許多拉赫特的百姓們也紛紛躲避，眼中充滿害怕地望著遠處。
這就是蒙古的名聲。
足以令小兒止哭。
雖多年蒙古雄風不在這裡踏步，但是，當大元的鐵騎重新來到這裡，所有人都想起了當年的故事，尤其是大元以雷霆之勢拿下察合臺汗國，更是震驚所有人。
面對如此，他們心中提不起反抗的念頭。
......
煙塵中，一支約百餘人的騎兵隊伍快速接近。
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沉毅，身披大元制式的鱗甲，正是百戶長朱重八。
他身後計程車兵皆披甲執銳，佇列嚴整，雖人數不多，卻帶著一股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馬蹄踏地的聲音沉悶而富有壓迫感。
朱重八的眉宇間經過戰爭的歷練，多了一絲成熟。
整個人看起來越發的沉穩。
雖然還沒有正式出征印度，但是，朱重八已經進行過多起小規模的戰爭。
畢竟，這片區域，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魚龍混雜。
各種小部落，準確的是打家劫舍的土匪。
分散在這片廣闊的區域中。
因此，在開戰前，蒙古聯軍先對這些人動手。
服，則直接整編進軍隊。
不服，死！
不留一個活口，聯軍不在乎有沒有人。
就在前些日子，朱重八帶領著一百人大元士兵，以及收攏的部份突厥人，平定了呼羅珊最大的“土匪”。
呼羅珊有兩霸，一叫麥斯歐德，一叫穆罕默德。
他們還有五名同夥，是一夥殺人不眨眼的暴徒。
在伊拉克被人稱作奸詐的鷲，在呼羅珊被人叫做“斯拉比達蘭”。
他們七人合夥攔路搶劫，姦淫婦女，無惡不作。
他們盤踞在靠近貝哈克城或的一座難以攻克的山上，佔山為王，晝伏夜出，打家劫舍，掠奪財物。
地痞流氓們聞訊之後競相投奔，致使這夥盜賊人數大增，兇狠異常，人們懼之如虎。
他們打下了一些城市，奪得大量財物，招兵買馬，勢力大振。
麥斯歐德自封為素丹，各處的奴隸紛紛逃離自己的主人而來投奔他。
凡來的奴隸，都賞給馬匹和錢財，如果表現勇敢，就提拔小頭目，人馬越來越多，在呼羅珊地區已經十分有名。
可惜。
不知道中國有句古話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
竟然搶了一波呼羅珊徵調的南征大軍的物資，並且，在大元派人前去要物資時，竟然口氣猖狂道：
“物資沒有，都已經分發完了，現在，就有一條命!”
然後，就沒然後了。
朱重八帶著大元正規軍隊一衝，就結束戰鬥了。
隊伍在護城河前勒馬停住，動作整齊劃一，激起一片塵土。
一名傳令兵策馬向前幾步，高高舉起一塊鎏金的令牌。
令牌在冬日微弱的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上面用蒙漢兩種文字清晰地刻著“徵南軍糧秣調遣”字樣，邊緣還飾有象徵皇權的龍紋。
“奉大元徵南軍統帥令箭！百戶長朱重八，前來赫拉特督辦糧草！速開城門！”
傳令兵的聲音洪亮，清晰地傳到城牆上每個人的耳中。
城門官不敢怠慢，連忙下令放下吊橋，開啟厚重的城門。
沉重的木門在鉸鏈刺耳的呻吟聲中緩緩開啟。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飛快地傳到了總督府。
總督一聽是“大元”的糧秣使到了，而且是手持統帥令箭的百戶長，絲毫不敢擺任何架子。
那可是蒙古聯軍啊！
萬一惹怒了，直接捎帶腳掃了他們，那找誰說理去啊！
那可是大元爺！
唉！
“快！快隨我出迎！”
總督慌忙起身，連綠獅錦袍都來不及整理好，一邊走一邊急聲吩咐左右：
“立刻去糧倉！按之前清點好的冊子，把糧食準備好！要最好的！不得有半分摻假！還有，通知下去，城中官員、貴族，隨我一同迎接大元使者！”
“遵命。”
......
當朱重八一行策馬緩緩穿過城門洞時，看到的是赫拉特城內最高規格的迎接場面。
總督率領著一眾穿著華麗、但神色難掩緊張和諂媚的官員貴族，早已在門內道路兩旁躬身等候。
兩側還有不少被臨時召集來的城民，好奇又畏懼地打量著這支來自東方帝國的精銳小隊。
總督見到朱重八下馬，連忙小跑著上前，深深鞠躬，姿態放得極低，語氣無比恭敬：
“下臣赫拉特總督，恭迎大元天朝上使朱百戶！未能遠迎，死罪死罪！糧草早已備齊，只待上使查驗押運！國王殿下臨行前再三叮囑，務必全力配合我蒙古大軍，不敢有絲毫怠慢！”
一旁的翻譯連忙用蒙古語翻譯。
朱重八目光掃過眼前這位畢恭畢敬的總督和後面一群噤若寒蟬的官員，微微頷首，聲音沉穩：“有勞總督，糧草事關重大，需即刻查驗交割，此外，我軍需在此休整一夜，明日啟程。”
“是！是！一切聽從上使安排！”總督連聲應諾，側身引路，“糧倉已備好，請上使移步查驗！至於諸位勇士的住處，早已安排妥當，就在王宮別院，定讓諸位休息妥當！”
查驗糧草的過程異常順利。
糧倉裡堆滿了成袋的小麥和大麥，還有成筐的椰棗，數量充足，品質上乘，顯然不敢有絲毫克扣和摻假。
總督全程陪在朱重八身邊，小心翼翼地解釋著，生怕引起半點不滿。
交割完畢，朱重八一行人被恭敬地引到了王宮附近一處清幽的別院安頓下來。
院舍乾淨整潔，甚至特意鋪上了新的地毯，準備了熱水和乾淨的衣物，侍從們也都低眉順眼，服務周到。
“今日，都好好放鬆一下，切不可做違反軍令之事。”
入住之後，朱重八拒絕了赫拉特總督的第二場宴請，對著下面計程車兵說道。
“是。”士兵們喜笑顏開。
朱重八再重新覆盤了一下，對好賬本好，也帶著幾個人出去逛逛。
他還沒有出過國。
從大元出來之後，朱重八才發現外面的異域風情。
不過，他最重要的事情，還是詳細記錄當地的風土人情。
這也是他的習慣，總愛記一些東西。
甚至，湯和等人還攛掇朱重八：“要不以後你直接寫本《大元重八記》得了。”
朱重八擺手拒絕：“我哪有那個本事！”
但是，他的心中未嘗沒有這個打算。
赫拉特城作為呼羅珊的重鎮，街道還算寬闊，市集上人頭攢動，充滿了濃郁的波斯風情。
空氣中瀰漫著香料、烤饢和皮革的味道。
穿著長袍、裹著頭巾的男子們在店鋪前討價還價，蒙著面紗的婦女匆匆走過，遠處木速蠻的喚拜塔在暮色中投下長長的影子。
“這裡為何沒有人呢？”
朱重八穿著當地白色長袍，面朝一個當地人，指向當地的一座木速蠻廟。
當地的突厥男子瞥了一眼木速蠻廟，嘆口氣道：“還不是蒙古聯軍，聽說那至高無上的大元皇帝不喜木速蠻，因此，國王有令，要求暫時取消集合禮拜，每人在家祭拜就好。”
“而且，你不知道嘛，”突厥男子壓低聲音道：“聽說大元派了一些將領，明面上從各地徵調糧食，其實，還有一個目的。”
“什麼目的？”
朱重八來了興趣，還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暗中查信仰呢，誰信真主都被記下來，隨機殺人，呼羅珊死了不少信奉真主的人了，所以說，誰敢露面！”
“那可是蒙古人！”
“真敢殺人啊！”
“唉，所以啊，先躲躲風聲，蒙古人在這裡待不了太久的。”
朱重八追問道：“為什麼蒙古人在這裡待不了太久呢？”
“印度惹怒了大元皇帝，所以大元要調集聯軍懲戒印度，估計就是搶一波財物，燒一些城池，肆意殺些人就走了，難道還會留在這裡，不可能的。”
突厥人搖搖頭，又道：“只可惜不知道又有多少木速蠻被毀，你說這大元也是奇怪，為何偏偏和木速蠻過不去，真主多好啊，讚美真主！”
德里蘇丹國，多木速蠻。
朱重八微微點頭，他接連問了幾個當地人，他們的回答也是五花八門。
令他有些驚奇的是，一些一看就是木速蠻的人，他們面對蒙古聯軍竟然叫好，他這才知道，原來呼羅珊地區和印度地區都信奉真主，但是屬於不同教派。
朱重八暗暗記錄下來，準備好好研究各派情況。
除此之外。
他在城中發現了一件賊有意思的事情。
在一些主要街道的店鋪門口，除了傳統的波斯地毯和掛毯外，還突兀地掛起了一些紅布條，上面用墨汁歪歪扭扭地寫著漢字“福”或“吉”。
據說，這也是國王的命令。
此外。
城中也有一些“韃靼”人，即當年隨蒙古軍出征，後來留在這裡的人，他們早就被當地同化。
不過，隨著大元重新歸來。
這些人韃靼人也開始喚醒意識，他們沒有穿蒙古服裝，而是模仿大元在察合臺汗國強制推行的漢服。
“瞧，這是我蒙古人穿的服裝！”
“多麼厲害！”
一個韃靼人穿著右衽衣衫，輕輕彈了幾下衣衫的灰塵，趾高氣昂地站在店鋪門口。
“蒙古人是這樣的嗎?”有人質疑問。
“當然，哪還有錯，我可是地地道道的蒙古人，這就是我蒙古人穿的衣服，有大元官老爺親自認證的。”
這位韃靼人早就忘記了傳統服裝，他們只知道一些過往的大元官老爺是這樣的服裝。
大元官老爺還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