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開城,大元有士兵走失!(1 / 1)
1348年底,德里城外,元軍大營。
營帳內瀰漫著烤肉的油脂香。
幾個身著華貴錦袍的德里大臣,此刻卻如同喪家之犬,匍伏在獸皮地毯上,額頭緊貼著地面,身體因恐懼而微微顫抖。
他們是蘇丹圖格魯克最後派出的“解釋使團”。
“尊貴的萬戶長大人!諸位將軍!”為首的老臣聲音嘶啞,帶著哭腔,“請...請務必相信!蘇丹陛下,已如同篩子般梳理了整個德里!每一寸土地,每一個角落!我們,我們真的沒有找到那位走失的大元勇士啊!求求您!再給我們一點時間!哪怕.....哪怕掘地三尺!我們也會找到他。”
其他的德里老臣們跪在地面上,一副卑微的祈求。
坐著的元軍將領們神情冷漠,甚至帶著戲謔的目光。
坐在側後方,緊挨著帳門的百戶長朱重八,手裡正拿著一塊粗糲的餅子,就著渾濁的肉湯啃著,黝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深陷的眼睛,冷冷地掃過地上那幾個抖成一團的德里使臣。
“找,找個鳥!”
朱重八心裡嗤笑一聲,狠狠咬了一口餅子。
那所謂的“走失士兵”,本就是放個屁的由頭!
甚至,朱重八懷疑,就沒有這個人,很有可能是編造出來的。
這拙劣的把戲,帳內的大元將領們心知肚明。
可地上這些德里的大臣呢?
他們是真的蠢到相信?
還是...明知是陷阱,卻只能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卑微地祈求對方給個機會?
看著他們那謙卑到塵土裡的姿態,朱重八隻覺得一股強烈的鄙視。
“諾大一個國,坐擁金山銀海,養著數十萬兵,上下臣民千萬計......”
“若是統治者稍微聰明點,何至於此!”
到現在為止,大元已經透過各種理由從德里蘇丹要了七億銀坦卡,幾乎是整個國家六七年的收入。
幾乎將整個國家榨乾。
為了湊那七億銀坦卡的買命錢,蘇丹的爪牙們透過各種方式將整個德里和周邊榨乾吸盡!
朱重八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但是用腦子想也知道,會有多少人家破人亡,賣兒鬻女!
可這些人,面對如此敲骨吸髓,除了跪在地上向泥塑木雕的神佛哭求,竟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那點可憐的血性,還不如他老家被逼急了敢咬人的野狗!
“前期投入的本錢......不能參與決策!”
朱重八的腦子裡暗道,同時,心中覆盤著這幾個月發生的一切。
“這德里蘇丹,還有這幫子大臣,就是最大的蠢賭徒!”
第一次要三億,他們給了。
怕死,也還心存僥倖,覺得錢能消災。
這時候,他們就已經把脖子伸進了絞索,付出了巨大的本錢。
第二次再加三億,他們雖然肉痛、憤怒,但還是在巴赫曼尼的刺激下,咬著牙給了!
為什麼?
因為前面那三億已經給出去了!
不給,前面的錢就白花了!
不繼續賭下去,前面下的注就全打了水漂!
這種“已經投入太多,捨不得放手”的心態,徹底矇蔽了他們的眼睛,捆住了他們的手腳!
第三次,又要了一億,他們還是給了。
現在,藉口又來了,大元以丟失士兵的名義趕赴至德里城下。
這些人還在幻想!還在祈求!試圖挽回那早已註定血本無歸的投資!
“蠢!”
朱重八嚥下最後一口餅:“若是在第二次,那狗屁蘇丹和他手下這些窩囊廢,能豁出去!把那傳旨要加錢的特使砍了!把錢袋子捂緊!把全城能拿刀的男人都趕上城牆!”
他彷彿看到了另一個場景,那個時候大元也會付出巨大代價。
“該斷不斷,反受其亂!”
營賬外。
距離朱重八不遠的地方,瘸子帖木兒輕輕煮著肉湯,也在覆盤整個過程。
“捨不得已經餵給狼的肉,只會把自己剩下的骨頭也送進狼嘴!既然知道是死局,就該在還有力氣掙扎的時候,狠狠咬回去!而不是把最後的力氣,都用在跪地求饒上!”
忽而。
突然傳來一陣低沉而連綿的號角聲!
那是進攻的訊號!
瘸子帖木兒抬眼望去,眼中閃過一絲犀利的目光,從懷裡掏出一個犀利的匕首。
這次攻城,他向上官申請,要主動攻城。
上官同意了,畢竟,許多人都知道,瘸子帖木兒和宮裡有背景,至於有什麼背景很少人知道,但是,和宮裡粘上關係,那就足夠了。
帳內。
地上匍匐的德里大臣們猛地一顫,絕望地抬起頭。
塔剌海萬戶長緩緩站起身,臉上露出猙獰而期待的笑容,大手一揮:“德里蘇丹迫害我大元士兵,居心叵測!”
“傳令!攻城!”
帳內眾將領紛紛起身。
朱重八也猛地站起身,按住了腰間的刀柄,眼神中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明悟,他大步走出營帳,翻身上馬。
身後還能依稀聽見德里大臣的高聲求饒聲。
......
幾乎在元軍號角響起的同時,德里城內早已亂成一鍋粥。
驚恐的哭喊、無頭蒼蠅般的奔逃,各種嘈雜的聲音士兵交織在一起。
王宮深處。
蘇丹穆罕默德·本·圖格魯克早已褪下了那身象徵無上權力的華貴蘇丹袍服,換上了一套不起眼的商人常服,臉上甚至還刻意抹了些灰塵。
“快!快!把東西搬上馬!”他壓低聲音,焦躁地催促著幾名心腹侍衛。
幾個沉甸甸、包裹嚴實的小箱子被迅速抬出密室,那裡面裝著王室最後壓箱底的珍寶。
就在這時,他那年僅十四歲的兒子菲魯茲·沙和三四位重臣走了進來。
圖格魯克看著兒子。
“聽著,菲魯茲!”
“現在,你是德里蘇丹了!是這片土地新的主人!真主庇佑,你要肩負起保衛德里、保衛社稷的重任!”
“父親?”菲魯茲·沙徹底懵了。
“沒時間解釋了!”圖格魯克粗暴地打斷他,將自己扣掉寶石的王冠扣在兒子頭上,又從腰間扯下代表蘇丹權威的佩刀,塞進兒子冰涼的手裡。
“拿著!”
“可是父親,您......”菲魯茲·沙不知所措。
“我會去南方行省!去調集勤王大軍!”圖格魯克的聲音斬釘截鐵,“這裡就交給你了!我的兒子,未來的蘇丹!記住,這是你的榮耀,也是你的責任!真主與你同在!”
說完,圖格魯克低喝一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