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大清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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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太人的遭遇,許多土著人笑嘻嘻。

他們充滿了幸災樂禍。

然而。

過了四個月後,他們就不笑嘻嘻了。

為什麼不笑嘻嘻了?

因為,大元太子弘業釋出了命令,要求問責同猶太人一同作亂的土著亂黨份子。

......

蘇門答臘島,北部雨林邊緣。

阮武用粗糙的布條緊緊綁住腳上的草鞋,嘴裡嚼著檳榔,一股辛辣直衝腦門,驅散了叢林裡的悶溼。

他是個安南人,或者說,曾經是個安南人。

如今是大元治下的一個兵。

陳朝滅亡,大元入南洋。

許多安南人成為了大元統治南洋重要的把手,他們比漢人更加地適應這裡的環境。

因此,有大量的安南人被塞進各支雜牌軍中。

如今,就連大元都不知道麾下有多少安南士兵。

這些安南人,對於南洋,比大元人更加的有慾望。

尤其是有一種皈依狂熱症。

他們比大元人還要“極端”。

他們自詡是華夏文明世界的堅定擁護者,有責任和義務去剷除一切“妖魔鬼怪”。

當地的許多土著自然也在妖魔鬼怪範圍內。

正因為種種緣由,他們被大元高看一眼,也正是因為大元的鼓勵,他們彷彿知道了自己的生態位,又再次極端,鄙視當地人,恨不得全部殺光,將這裡化胡為夏,形成了正向迴圈。

如今,類似阮武的安南人不少。

他們堅定的認為,在這邊廣闊的熱帶區域,大元人第一,他們第二,那些皮膚黝黑、衣不蔽體的土著,不應該算人。

“都打起精神來!”

阮武用帶著濃重北圻口音的官話對身邊二十多個神情緊張計程車兵吼道。

這些人都是他的同鄉或親族,清一色的安南人,組成了這支小小的、直屬於馬六甲撫慰司衙門的“山林緝捕隊”。

“大元太子爺的諭令都聽清楚了,前陣子那些活蹦亂跳的猴子敢殺我們的稅吏,燒我們的驛站,現在,是讓他們知道厲害的時候了!跟著老子,有肉吃,有功立!別忘了,咱們現在是‘天兵’!這些猴子豬狗都不如!”

士兵們眼神中閃過一絲狂熱。

握武器的手越發有勁。

只因為“天兵”一詞。

沒錯。

安南已經重歸華夏祖國的懷抱,他們也有資格稱得上一個“天兵”。

雖然,在大元中,安南人屬於地位階級較低的人,但是,他們比土著強多了。

他們現在“狐假虎威”,擁有懲罰土著的權力。

這讓他們感到前所未有的優越和暴戾。

尤其是當他們面對被他們被視為未開化的、連衣服都穿不好的“猴子”時,那種“老大之下,眾生皆螻蟻”的感覺更是膨脹到了極點。

“出發!”

此行,他們的目標是一個深藏在雨林中的小部落。

根據“線人”,一個被香料生意誘惑的鄰村土著的報告,之前襲擊稅吏驛站的暴徒中,有幾人就躲藏在這裡。

沒有警告,沒有交涉。

阮武帶著他的人,像一群幽靈般摸進了村落。

空氣中瀰漫著篝火熄滅後的灰燼味和腐爛植物的氣息。

“點火!”

阮武獰笑著下令。

幾支浸了油的火箭呼嘯著射入散落在泥濘中的高腳茅屋。

乾燥的棕櫚葉頂棚瞬間被點燃,火苗在潮溼的空氣中頑強地躥升。

忽而,一道驚恐的尖叫劃破天空。

睡夢中的土著男女老幼被濃煙和灼熱驚醒,慌亂地從燃燒的屋子裡衝出來,赤身裸體,驚恐地尋找出路。

然而,哪怕他們全盛狀態也不是對手,何況天時地利人和不在呢!

“殺!不留活口!”

阮武第一個衝了上去,手中的腰刀狠狠劈向一個剛從火中衝出的身影,動作乾脆利落,一身狠勁,眼中毫無對生命的憐惜,充滿了漠然。

緊接著,一場單方面的屠殺開始了。

士兵們吼叫著安南土話,有時候嘴裡蹦出幾個生硬模仿的漢語髒話。

“草泥馬!”

“打死你這個驢入的!”

“為太子報仇!”

瞬間,土著的哭喊聲和垂死哀嚎聲交織在一起。

火光映照下。

士兵們臉龐上寫滿了嗜血和興奮。

在他們眼中,這些身材瘦小黝黑的土著人,並不能同屬於人類。

更何況,他們是為了大元太子報仇,簡直是天經地義。

“呵呸!”

阮武吐出一口唾液,每次類似的行動,他都感覺熱血沸騰。

自己這是為了華夏!

責任重大。

戰鬥很快結束。

村落一片死寂。

阮武冷漠地看著手下開始打掃戰場。

簡陋的茅屋被翻得底朝天,陶罐被砸碎,但凡能拿走的金屬、獸皮、乃至幾串乾癟的果子和幾個可憐的貝殼錢都被塞進腰包。

“隊長!看看這個!”一個士兵興奮地跑過來,攤開手掌,裡面是幾顆在火光下閃著渾濁亮色的珍珠,“在一個破罐子裡找到的!”

阮武眼睛一亮,一把抓過珍珠掂量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滿意的弧度:“嗯,是好東西,收好了,回去交給上面的老爺們,再報告‘清剿抗拒暴徒,斬獲頗豐’,剩下的......你們自己看著辦。”

士兵們頓時露出了心領神會的笑容。

“走!”

而後一把大火。

這個部落,在地圖上就被輕易地抹去了。

而阮武和他的小隊,記錄下的只是又一筆簡單的戰功。

“清剿叛逆一部,斬首若干,繳獲若干。”

然而,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各處的“阮武”們被賦予了極大的自主裁量權。

什麼叫凡有參與暴亂之村落部落?

什麼叫“藏匿叛逆、知情不報”?

在這種模稜兩可的命令下,標準被無限擴大。

一個村子裡有人被誣告,整個村子就成了同謀。

有人拒絕向深入內地的元人巡邏隊繳納本就不存在的安全稅,就成了抗拒王化。

甚至一些因為語言不通,對陌生闖入者本能戒備的部落,也被視為對大元有敵意,招致滅頂之災。

因此,這場名義上的懲戒,迅速發展成一起大規模的運動。

在這場運動中,一些安南人、高麗人、占城人,乃至一些歸順大元的土著貴族們,他們成為了急先鋒,下手狠辣無情。

以致於一些驚恐的土著部落放棄了世代居住的家園,拋棄了肥沃的河谷和富饒的種植園,瘋狂地向島嶼更深處,條件更加惡劣、資源更加貧瘠的高山密林、沼澤孤島深處遷移。

一個個部落文明消失。

這樣的事情,在華夏向四周擴張的時候,發生過多少次,它有一個名字——教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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