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蒙古諸王:上了朝廷的當!(1 / 1)
泰寧路,遼王府邸。
與遼寧城的郯王府不同,此地的遼王府更顯粗獷與威嚴。
庭前矗立的長矛昭示著主人尊貴的黃金家族血脈。
此外,在寬敞的庭前處,還有一個大型的穹廬。
雖然他們已經適應了寬敞的房屋,但是,也不能丟到來時路。
遼王有時候,興起之時會入住帳篷睡覺,來一個“憶苦思甜”。
此刻,府邸深處溫暖的議事廳內,氣氛卻與屋外的凜冽寒冬一般凝重。
遼王正擰著眉頭,看著不請自來的賓客。
堂下,有十來位東道諸王。
炭火盆燒得噼啪作響,這些人的心情也和這些炭火類似,忐忑不安,臉上的惶惶不安是個人都可以看出來。
“遼王。”
一位年輕的宗王率先開口,他甚至沒心情寒暄,直接訴苦道:“陛下突然駕臨遼東,這陣仗太大了!聽說,他還專門從河南行省調遣了部份軍隊,這次來我們東道之地,難道真是來看那達慕摔跤的嗎?”
另一位尊貴的王爺,濟寧王伊勒德猛地灌了一口馬奶酒,聲音沙啞道:
“遼王!咱們關起門來亮話!”
“大都那位陛下的心思,深得像海子!這些年,削藩、改制、推行漢法,哪一樣不是衝著我們這些宗親來的,他在中原、在南疆怎麼搞,我們管不著,可如今帶著兵到我們家門口了!這能是好事?”
還未等遼王反應,另一個王爺一個話口都沒有留:“我們的船隊、獵場、參戶,還有麾下的部眾,可是肥得流油,陛下這次親來,會不會......就是要藉此機會,收了我們的權,奪了我們的產?”
恐慌的情緒在幾位宗王之間瀰漫,他們七嘴八舌,越說越覺得大禍臨頭,彷彿皇帝的旌旗不是來巡幸,而是來征討。
遼王一直沉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
“夠了!”
他突然低喝一聲,聲音不大,但是瞬間讓所有人都閉了嘴,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他。
遼王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火光投映下顯得極具壓迫感。
他銳利的目光逐一掃過在場每一位王爺的臉,那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失望甚至鄙夷。
“主意?”他聲音冰冷,帶著嘲諷,“你們想要本王拿什麼主意,是聚集我們麾下所有的兵馬,去對抗陛下的軍隊,還是立刻收拾細軟,帶著你們的財富逃到更北邊的林海雪原裡去?”
他的話像刀子一樣戳破了諸王那點可憐的心思,讓幾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看看你們的樣子!”
遼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他帶著怒其不爭的腔調道:
“一點風吹草動,就嚇得像受了驚的兔子!只知道守著船隊、獵場和那些阿哈!我們祖先縱橫天下的血性和勇氣,都被你們就著馬奶酒吞進肚子裡,變成肥油了嗎?”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
“陛下御駕親臨,是天大的恩榮!是要來看看他忠誠的臣子們,把這片苦寒之地經營得多麼興旺!是要檢閱我們蒙古兒郎還有沒有拉得開強弓、騎得劣馬的勇士!你們倒好,不想著如何展現武勇和富足,反而先在這裡自己嚇破了自己的膽!”
諸王被他訓斥得啞口無言,紛紛低下頭,不敢直視他灼人的目光。
“都回去!”他揮揮手,語氣疲憊卻不容置疑,“把你們最好的勇士挑出來,把你們最豐厚的貢品準備好!把那達慕大會辦成一場真正的盛會!讓陛下看看,我們東道諸王,依然是撐起大元半邊天的柱石!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出么蛾子,丟黃金家族的臉......”
“不用陛下動手,本王第一個饒不了他!”
諸位王爺如蒙大赦,又羞又慚,唯唯諾諾地行禮退了出去。
“呸,這個老狐狸,去了一次大都,見了一次皇帝便嚇破了膽子,整天唯唯諾諾,朝廷說什麼就是什麼。”
“哼,這個遼王,沒準早就想好如何討好那位大都的皇帝了,我聽說,他的兩個兒子進了大都講武堂,其中一個還參加了徵察合臺的戰爭。”
離開遼王府邸之後,東道諸王一頓吐槽腹誹。
“遼王看來不和我們一條心,那我們也不強求,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如何處理接下來的事情,我仔細分析過大都這位皇帝,每次出巡絕不是沒有目的的,凡是去過的地方,基本都會被他挑出毛病,以各種藉口進行懲罰,你我都清楚,只要他找麻煩,你我絕對跑不了。”一個蒙古宗王皺著眉頭道。
“能怎麼辦,要是早幾年還好,郯王這王八蛋,這幾年朝廷打仗,他就過來找我聊天,讓我出兵,幾次下來,我手底下根本沒有多少可用的人。”一個穿著厚實貂皮大衣,內裡一身絲質長衫的富態蒙古王爺道。
“我也一樣。”
“唉,大家估計都是這個情況,我們上了朝廷的當。”
朝廷一打仗,就要用兵。
移民的話,也需要遷徙部民。
這十幾年來,漠北和東北的蒙古人絕對跑不了。
不過,這些蒙古宗王也是自作自受。
他們可不是無緣無故吐出兵來。
每次,郯王都會讓渡大量的經濟效益,就從他們的衣食住行來說,就可以窺探一二。
他們所居住的府邸極盡奢華。
廳堂地面鋪設來自四川的繁花地毯,壁上懸掛中原名師的字畫,案几擺設著龍泉青瓷或鈞窯花瓶。
取暖不用尋常炭火,而是燃燒名貴香木,使得滿室溫暖且異香撲鼻。
衣著方面,諸王皆以珍稀皮毛為日常服飾。
紫貂、玄狐、銀鼠不過是家常便飯,更有以罕見白熊皮、雪豹皮製成的大氅以示尊貴。
內襯衣物皆由江南上等絲綢裁製,刺繡精美,一件常服便抵得上尋常百姓數年用度。
飲食之精細更令人咋舌。
許多甚至超過皇宮用度。
餐桌上常有遼東罕見的南海燕窩、東海魚翅,飲用的酒水或是西域進貢的葡萄美酒,或是中原窖藏數十年的陳釀。
日常所用餐具非金即銀,或是來自景德鎮的薄胎瓷具,筷箸皆為象牙鑲銀。
出行呢......
更是豪橫無比。
馬車皆以名貴木材打造,車窗鑲嵌罕見水晶琉璃,車內鋪陳虎皮、熊皮褥墊。
拉車馬匹不是良駒不要。
每次出行,必有數十乃至上百名隨從護衛,旌旗招展,聲勢浩大。
這些王爺府中還都供養著大批奴僕,其中不乏來自高麗、西域甚至歐洲各國的異域侍女。
他們閒暇時或以觀賞歌舞為樂,或以鷹獵消遣,或聚眾豪賭,一擲千金而面不改色。
這些的錢哪裡來的,許多是用自己手底下的部落和兵換的。
.......
“父王,這次我們該怎麼辦?”
“怎麼辦,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是黃金家族血脈,而我遼王一脈,是僅剩不多的蒙古王爺了,大都的皇帝再心狠手辣,只要是不太過分的事情,他也會對我們睜著一隻眼閉一隻眼,等著吧,希望他們消停點,我們就老老實實的,做一個吉祥物就好。”
“父王......你真像漢人。”
“不學漢人的蒙古人,沒有好下場。”遼王沒有生氣,反而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