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叔祖,誰可以當雞?(1 / 1)
御輦內。
壽倫公主透過撩起一角的明黃綢簾,屏息望著外面的景象。
遼寧城外,黑鴉鴉跪伏的人群一眼望不到盡頭。
各色人等,皆跪拜在地上。
雖然自己只是被劉淵寵幸過的女子,在路途上,同樣跪伏於地,花田錯痛。
但是,一剎那間,她感覺到有榮與共。
她的視角又落到了更遠處。
那些穿著獸皮、引著馴鹿獵犬的山林部落民,從之也能窺見一二。
在這片茫茫大地之上,無論是耕田牧馬的蒙古人、漢人,或是漁獵的女真各部,還是深山的其他部民,皆被大元所攝服。
無論他們內心想法如何。
面對大元皇帝的一旨令下,沒有人敢說個“不”字。
他們必須放下手中的一切,以最快速度趕赴這裡,向大元皇帝表達臣服。
壽倫公主只覺得心潮澎湃,血液奔湧。
這就是權力頂峰的景象!
萬邦來朝,眾生俯首。
她芊細的手指緊緊攥著簾布,指甲幾乎要嵌進絲絨裡,內心湧現出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若是能一同接受這山呼海嘯該多好啊!”
“唉!”
這讓她越發想抽當年的自己兩巴掌。
何至於此!
若是當年好好對鐵鍋,也不至於淪落到如今的下場。
她知道,若是劉淵真重視她,絕對可以讓她入宮。
連寧宗皇后都可以改個姓名入宮!
憑什麼她不可以呢!
只怪當年她走錯了路。
.....
雖然經歷過多少次的山呼海嘯,但是,這一次,劉淵內心還是覺得有些興奮。
或許。
是因為這裡特殊?
他輕輕甩出雜念,並未繼續細想,而是整了整並未凌亂的衣袍,慵懶閒適的神情早已被溫和卻不失威儀的淡笑所取代。
他緩步下車,目光掃過全場。
而後,腳步加快幾下,第一時間便親手扶起了跪在最前方的郯王與遼王。
“二位叔祖快快請起。”
“諸位愛卿也都平身吧!”
劉淵聲音清朗而富有磁性,他望著其他蒙古宗師貴族,面頰上露出微笑,給人一副如沐春風的感覺。
“都是自家骨肉,戍邊辛苦,何須如此大禮。”
這一幕,落在蒙古宗室、貴族眼中,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
他們就說嘛!
都是自家人,他們也是黃金家族!
皇帝再壞,再不是東西,怎麼也不會做一些他們不希望發生的事情吧!
隨後。
劉淵左手攬著郯王、右手攬著遼王,一副尊敬年長宗室的態度。
“這皇帝再搞什麼鬼?”遼王餘光掃著劉淵的神情,心中揣摩著,“估計沒憋什麼好屁!”
而郯王則不同,他越看劉淵越是順眼。
尤其是劉淵如今都已經徹底掌握權力,已經不亞於一名英明的皇帝,對他的態度仍是如此尊敬,尤其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在這如此之多的蒙古宗室面前,他的心中充滿了滿足。
郯王親切且尊敬地為劉淵介紹著一些蒙古宗王。
距離洪武元年的大會結束已經過去了九年時間。
這幾年內。
已經“更新換代”了不少人。
而且,當年也有部分實在去不了的蒙古宗王。
而有的人,不用郯王介紹,劉淵就主動開口打招呼,甚至準確叫出了他們的名字,溫言問起他們的身體、家中情況。
一時間,受寵若驚的王爺們紛紛回應。
他們也有些驚奇。
想不到皇帝心中有他!
哪怕背地裡再如何大罵劉淵的,此刻聽到劉淵的關心,也是激動萬分,心中不由自主的湧現出一股感動。
因此。
場面顯得格外融洽溫情。
先前因嚴陣以待的軍隊而帶來的凝重氣氛似乎也緩和了不少。
由於人數太多,直到半個時辰之後才進城。
在這期間,無論是蒙古宗親、女真頭人還是高麗降臣,劉淵皆一視同仁,溫言勉勵,盡顯仁君氣度。
“百聞不如一見啊!”
“是啊,我區區一個小官,陛下竟然對我如此客氣!”
“我們只不過是一個女真部落,陛下竟然絲毫不覺得我們卑賤,果真是遇見了聖皇,怪不得去打仗的勇士們回來都說好。”
“這麼好的皇帝,我不信會收那麼多的稅賦,指定各種強迫我們的政策,這一定是這些大元大臣揹著皇帝指定的,我看這個皇帝,面向仁慈,親切無比,一看就是仁君,不會做多少殺生的事情。”一個天真的部落酋長如此對著兒子說道。
總之,第一次見面,劉淵給人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而這一幕,也被壽倫公主看在眼中,她有些目瞪口呆。
因為。
在同劉淵接觸過程中,一提到東北的人,劉淵的態度並不友善,甚至隱約當成大元的心腹之患來對待。
結果。
今日這態度,哪裡是敵人,分明是親人。
這讓壽倫公主提醒自己,以後切不可冒失,這段時間他溫和的態度讓她多少有些“不知好歹”。
讓她忘記了,這可是一個年幼便初登大寶,以很快的速度就掌握了權力,在他的手中,大元不知道殺了多少人。
就這樣的一個人,絕對是一個城府極其深厚的人。
她感覺自己弄不過。
還是老老實實當花田吧。
......
當晚,盛大的歡迎宴席在遼陽城內舉行。
燈火通明,觥籌交錯,烤全羊的香氣與馬奶酒的醇厚氣息瀰漫全場。
貌美的侍女穿梭其間。
助興的武士表演著摔跤射箭,一派賓主盡歡的祥和景象。
劉淵也敞開了懷喝,一點也沒有矜持。
甚至,走下臺下,與宗室同樂,跳著一些蒙古舞蹈。
一些蒙古宗師激動的拍手,拍的手都紅了。
此情此景。
遼王卻緊縮眉頭:“怪了,怪透了!”
“到底要搞什麼!”
“遼王,想啥呢,別想了,快來跳舞。”一個醉眼朦朧,臉色酡紅的蒙古王爺上前拉著遼王的手臂,嘴裡結巴道。
遼王餘光瞥了一眼劉淵,剛想拒絕,見其目光望了過來,繃緊的面頰立馬掛上一絲牽強的笑容,一把老骨頭了,也走下堂來歡慶。
“愛咋咋地吧,反正只要我沒事就行。”
......
宴席終了,劉淵於行在書房單獨召見了郯王徹徹禿。
郯王也有些吃驚。
因為,下面的諸王貴族專門為劉淵安排了一些女子,剛才瞧其興高采烈的樣子,而且喝了很多,郯王以為他不會召見自己。
他觀察著劉淵。
“陛下.....沒醉?”
劉淵摸了摸面頰,輕描淡寫道:“朕平日裡不喝酒,但不表達朕不會喝,這些酒,不值一提。”
這不是他吹牛。
完全是真的,沒辦法,身體太強了。
劉淵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抿了一口,語氣溫和,說出的話卻令郯王的心一跳。
“叔祖,你是我黃金家族穩健持重之人,朕一向信你,關東富饒,乃朝廷之福,然樹大有枯枝,此番前來朝拜的諸王頭人之中,有哪些人.......可以當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