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蒙古世界大分裂(1 / 1)
克里木半島。
南端。
一處巨大的羊毛帳篷臨海而立,海風裹挾著鹹腥氣息穿過帳簾,吹得內裡火炬明滅不定。
在帳篷中央的銅盆裡,炭火正旺,烤著整隻的羔羊,油脂滴落,滋滋作響。
此刻。
四張各懷心思的面孔圍坐在鋪著粗糙地圖的木桌旁。
一位身材修長的男子微微斜靠,他身著深紅色天鵝絨外套,領口和袖口鑲嵌著昂貴的黑貂皮,此人是波蘭王國的特使,雅庫布·澤莫伊斯基伯爵。
緊挨著他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是立陶宛大公國代表,維陶塔斯·科斯圖提斯將軍。
而後。
剩下兩位則是匈牙利王國使者拉茲洛·巴托里。
克里木叛軍首領烏魯斯·馬邁,一位原金帳汗國的萬戶長,他有著韃靼人典型的高顴骨和細長眼睛。
“尊貴的客人們!”
烏魯斯·馬邁用帶著濃重諾蓋口音的突厥語開場,通譯官低聲快速翻譯著:“薩萊的金帳裡,孛兒只斤的子孫們正像野狗一樣互相撕咬!白帳在東邊觀望,藍帳在西邊遊移,伏爾加河畔的保加爾人只關心他們的城牆!現在,是我們一鼓作氣的時候了。”
話罷,烏魯斯·馬邁猛地將匕首插在地圖上薩萊的位置,然後手指劃過廣袤的土地:“富饒的加利西亞,應該由克拉科夫【波蘭】的賢明君主來治理!第聶伯河的廣闊草場,正呼喚著維爾紐斯【立陶宛】新主人的馬蹄聲!喀爾巴阡山外的豐腴之地,難道不應併入聖伊什特萬【匈牙利】王冠的榮耀之下?”
“而我們,克里木的子孫,只求奪回我們的自由,以及幾處能讓我們與義大利朋友安心做生意的港口。”
他輕輕點了點黑海北案的幾個區域。
面對如此分配,其他三人對視一眼,微微頷首。
這樣的分配合情合理。
“那好,我們來討論一下出兵路線等問題。”
於是,接下來,幾方唇槍舌戰,圍繞著利益寸土不讓。
.,....
兩日後。
又是一番爭吵結束,眾人皆不滿意,但是都認為差不多了。
遂,協議達成,史稱為《克里木協議》
這份協議,四方同意繼續擴大戰果,並且確定了四方需要承擔的責任和義務,當然,利益也進行了清楚的劃分。
“來,共飲此杯!”
四方共同舉杯慶祝道。
波蘭特使雅庫布伯爵優雅地端起銀盃,抿了一口牛奶酒,忽而想到了什麼,他道:
“這次是一份偉大的協議,但是,請原諒我的直接,有一個國家無法被忽視,假若遙遠的東方,那大元,如果插手此事,會不會帶來新一輪的蒙古鐵騎西征。”
“金帳汗國,終究是他的藩屬,若我們的行動......驚醒了他,引來雷霆之怒,恐怕再肥沃的土地,也會被鐵蹄踏成焦土,而且,就連我們恐怕也會引火上身。”
帳內的氣氛瞬間凝滯。
立陶宛維陶塔斯將軍嘴角的笑容消失不見。
匈牙利拉茲洛擦拭一下嘴角,手中隨後停下來。
那慘痛的記憶,人們不想再經歷了。
實在太慘了!
至今,各地還流傳著蒙古人邪惡的傳說。
“不會!”
克里木半島的烏魯斯·馬邁嗤笑了幾下。
其他三人紛紛望向他,想求得一個解釋。
“幾位尊敬的客人,您們要知道,它離我們太遠了,遠到中間隔著無數心懷鬼胎的部落、荒蕪的沙漠和連雄鷹都難以飛越的雪山!”
“他們的那位皇帝,那位征服者,正沉醉於南方熱帶叢林的勝利【印度】,一個國家的精力是有限的,雖然它擁有龐大的人口和土地,但是,並不意味著他擁有足夠的實力去佔據更多的土地,一隻無法合攏的手掌,無法使勁全身力氣。”
“另外,不要高估大元。薩萊那些人,恐怕不會允許大元的人插進其中,他們會甘心放下手中的刀,跪迎來自東方的‘仲裁者’嗎?不!他們會抵抗!他們會把任何試圖介入的力量都視為敵人!”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烏魯斯·馬邁停頓一下,提高音量,丟擲了最具份量的訊息。
“就在七天前,我最信任的騎手帶來了南方的訊息,我們的好鄰居,波斯的伊爾汗國,那些同樣流著孛兒只斤血液的兄弟,他們已經搶先動手了!”
伊爾汗國的出班王朝,趁著金帳汗國危機之時,經過考慮之後,也加入了其中。
北伐!
若是按照原歷史線,札尼別汗在1351-1355年間連續派兵南下,最遠深入至大不里士—馬拉蓋一線,劫掠牧場與商道。
在1355年甚至一度佔領大不里士。
然而,現在顛倒了。
烏魯斯·馬邁:
“看到了嗎,這就是所謂的黃金家族!團結?忠誠?可笑!伊爾汗國的行動就是最明確的訊號,蒙古人的世界早已碎裂!大元皇帝首先要頭疼的是他那些不服管教的親戚,而不是我們這群人!”
“他們那些所謂的蒙古團結的話,根本是經不起考驗的!”
“除非,大元皇帝可以派兵直接飛過來,才可以制止人們心中的慾望。”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沒人會忍住的!”
伊爾汗國參戰的訊息,像一顆定心丸,徹底驅散了使者們臉上的陰霾。
雅庫布伯爵終於露出了真誠的笑容,舉起了酒杯:
“為了我們未來的疆域,為了明智的決策,乾杯!”
維陶塔斯將軍長出一口氣,輕笑一聲。
“若是如此,那蒙古人的裂痕,幾乎很難消解了,那大元的皇帝恐怕也會震怒不已。”
“哈哈哈哈!”
“氣死豈不是更好!”
幾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雅庫布伯爵放下酒杯,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略帶遺憾地低聲抱怨道:“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君士坦丁堡的那位‘巴塞琉斯’【東羅馬皇帝】,過於愛惜他那早已褪色的紫袍了,寧願躲在狄奧多西城牆後面發抖,也不願加入這場盛宴,否則,我們從海上陸上同時發力,那該是多好啊!”
“他,自身難保,而且,人家可是舔著臉做了大元皇帝的妹夫,連大元姐夫都沒動作,那妹夫豈能有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