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暴君的罪名,朕擔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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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十三年(1353),夏。

大元御駕出大都,浩蕩西行,前往陝西中部橋山,是為祭告軒轅黃帝陵。

儀仗之隆,規模之大,空前絕後。

皇帝鸞駕自不必說,金瓜斧鉞、龍旌鳳旗,禁軍侍衛盔明甲亮,扈從左右,綿延數里。

緊隨其後的,是幾乎整個大元的統治核心。

皇宮中。

除了元太后以外,其餘妃嬪,大大小小總共上百人皆一同參與。

而後。

以年初回國的弘業太子為首的全體皇子、公主,無論長幼,皆乘車輦隨行。

宗人府登記在冊的宗室親王、郡王,但凡在大都的,無一缺席,車隊迤邐,朱輪華蓋,一眼望不到頭。

京中各部院衙門。

內閣大學士、六部尚書侍郎、都察院御史、五軍都督府勳貴.....足足三分之一的京官獲此殊榮,隨駕前往。

官員們的車馬、轎輿、儀從,更是將隊伍的規模膨脹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

整個隊伍,車馬轔轔,旌旗蔽日,前後綿延近百餘里。

沿途所經州縣,早已接到廷寄諭令,淨水潑街,黃土墊道,地方官員率領鄉紳耆老,於官道旁跪迎聖駕,獻上當地特產貢品。

這場前所未有的盛大出行,無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從中書省至河南,再入陝西,官道兩旁的百姓們被這百年難遇的場面深深震撼。

在洛陽的官道旁,黑鴉鴉跪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待天子的鑾駕儀仗過去後,後續的宗室、官員隊伍仍絡繹不絕。

一個穿著粗布褂子的老漢瞪大了眼睛,咂舌道:“額滴個娘嘞......這得多少大官老爺啊,俺這輩子見過的官,加起來都沒今天見過的官多!”

旁邊一個略識得幾個字的貨郎,略帶得意地賣弄道:

“王老漢,這你就不懂了吧,沒聽前幾天衙役敲鑼通告嗎,這是打下了東邊的倭國,去黃帝老祖宗那兒燒香報喜哩,看見沒,後面那些車裡坐的,聽說都是王爺、皇子皇孫!好傢伙,全出來了!”

“啊,為何去黃帝那邊道喜,他們的老祖宗不是在漠北嗎?”一個低情商的老漢脫口而出道。

其他人腳步暗暗離開。

這位老漢左看看右瞧瞧,才恍然大悟自己說錯了話。

幸好有一位挎著籃子的婦人岔開話題道。

“打下來了,前些日子我看報紙說,當年大元開國之時都沒有打下來,還死了好些人,這倭國是個啥地方,比漠北蒙古還遠嗎?”

貨郎一副“我什麼都知道”的模樣:

“嘿,聽說那地方在海東邊,全是島!大元天兵一到,管他什麼島,統統碾碎。”

“好事!大好事啊!”老漢連連點頭,“是該去老祖宗那兒說道說道!”

類似的對話,發生在沿途每一個能瞥見隊伍的地方。

“嘖嘖,這排場,比戲文裡演的玉皇大帝出巡還氣派!”

“聽說日本國盛產銀子,這下打下來了,咱們的賦稅是不是能減點兒?”

“想得美!”

訊息一傳十,十傳百,伴隨著這支緩慢西行的龐大隊伍。

他們或許不明白遙遠的日本究竟意味著什麼,但他們從這傾巢而出的皇室宗親、文武百官身上,直觀地感受到了這是一場何等重大的勝利!

隊伍行進月餘,終於抵達橋山。

是日,天高雲淡,春風肅穆。

黃帝陵前,鹵簿陳列,雅樂悠揚。

劉淵身著十二章袞服,頭戴十二旒冕冠,手持玉圭,於文武百官、宗室親貴的簇擁下,親自宣讀祭文。

祭文用詞古雅,追溯炎黃淵源,歷數華夏偉業,最終歸於大元平定四海、特別是征服日本的事情。

強調此為“復華夏舊疆,靖海波之患”,功業可告始祖。

其實。

圍繞祭文寫作一事,還發生了不少事情。

其中,一個關鍵點就是‘日本重要性’。

那時,捷報傳至宣文閣,脫脫親自在場。

贏了,是該高興。

但是,陛下也不至於那麼高興吧!

脫脫想不明白!

區區一個日本,那豈不是手到擒來。

在許多大臣眼中,平定一個日本,對於大元來說,並不是一個較大的功績。

因為,細數大元而今戰功。

占城、安南、高麗,察合臺、印度、以及東南亞各地據點。

哪一個也不差啊!

何至於高興如此?

因此,在祭文中,將“不世之功”改成了“定業之功”。

定業,夯實基業的意思。

.......

儀式中。

香菸繚繞,祭品豐潔。

所有隨行人員,無論心中作何想,此刻皆神情肅穆,依禮叩拜。

太子弘業站在離劉淵不遠的位置。

雖然如今方為十四歲,但是一舉一動之間,盡顯穩重大氣。

兩年多的南海經歷,讓他成長了很多。

其餘皇子,比如九歲的弘羅,以及六歲的弘標,各個也繃緊小臉恭敬地行禮。

不過。

他們畢竟年幼,目光忍不住偷偷瞟向四周那古樸的黃帝陵冢和周圍蒼勁的古柏。

對他們而言,“黃帝”是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概念,是父皇和先生們強調他必須認同的‘始祖’。

尤其是在這種嚴肅的氛圍中。更是加深了他們的印象。

祭陵禮成,鐘磬之聲在山谷間迴盪。

訊息隨著快馬信使,迅速傳遍四方。

儀式結束,移駕早已改回原名的西安。

......

在回程的路上。

劉淵仍在審閱著從日本以及各地傳來的公文。

這次滅日之戰。

朝廷雖然是一定乾坤。

但是,並不是沒有半點損失。

在過去的兩年時間內,朝廷先後動員了將近三十萬大軍,又接連發動從蒙古、高麗徵調的民夫之類,幾乎耗費了大量的國力財力。

前前後後,幾乎花費了七百八十萬兩白銀。

大元國庫一年收入在3200萬兩白銀,別看收入多,朝廷各方面花費也有不少。

察合臺,印度,東南亞,到處都需要用錢,畢竟都屬於前期開支。

唯有印度,在洪武十二年末,達到了收支平衡。

拋掉固定開支,大元一年的剩餘可支配收入在五百萬兩白銀。

而在對日戰爭過程中,赤字上升。

也幸好這兩年天氣給力一些,並沒有太大災難。

這還是花費。

這兩年,大元可查的損失兵力在七萬左右,許多人並不是死在了敵人手中,而是各種疾病,或者水土不服造成。

“值了!”

劉淵合上賬本,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若是按照最初的戰略,並不進行大規模清理,那麼大元所需要花費的成本就會降低三分之二左右。

但是,那樣就留下禍患了。

寧教天下人罵,也不能留給後人!

“千秋功罪,誰人曾與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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