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大元是以漢人為主體，漢人佔多數的國家（1 / 1）
盛大的祭陵儀式結束後，龐大的儀仗隊伍並未立即返回大都，而是前往哈拉和林。
在一輛極其寬大、由十六匹駿馬牽引的御用龍輦之內，此刻卻異常安靜。
車內鋪著厚厚的地毯，設有書案、軟榻，陳設奢華而不失雅緻。
沒有內侍，沒有宮女，只有大元皇帝劉淵與太子劉弘業父子二人對坐。
車窗外是不斷向後移動的關中平原景象，車內卻彷彿自成一方天地。
劉淵目光平靜地看著對面正襟危坐的兒子。
他忽然開口：“弘業，這一路走來，關於改姓之事，雖然朕沒有打聽，但肯定是議論紛紛，此處就你我父子二人，說說看，你心裡究竟是如何想的？”
劉弘業沒有絲毫猶豫地回答道：“回父皇，兒臣以為，父皇此舉，乃是一招奠定百年基業的絕妙好棋！甚至......兒臣覺得，父皇早該如此做了。”
“哦？”劉淵眉梢微挑，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詫異和興趣，他示意繼續說。
劉弘業組織了一下語言，目光灼灼，顯然對此深思熟慮過：
“父皇，我大元疆域萬里，子民數千萬人口，如此龐大的一個國家，漢人佔其十之八九，他們才是這個國家真正的主體，是賦稅、兵源、人材的根基所在，朝廷若想長治久安，開創遠超漢唐的盛世，必須依靠他們，也只能依靠他們。”
他頓了頓，見父親認真傾聽，便繼續深入分析：
“開國後幾位皇帝，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他們的基本盤在於蒙古諸王和勳貴，若貿然徹底漢化，無疑是自毀根基，自尋死路，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前面的幾位先皇，他們不斷漢化，雖然最後都失敗告終，但是已經透過多次事件大大消耗了蒙古諸王和勳貴力量。父皇登基後，他們的力量已經是有史以來最弱的時候。”
劉弘業的語氣不由自主帶上了幾分欽佩：
“自您登基以來，削藩鎮，收兵權，興科舉，拓疆土，二十年來，經過無數次的政治改革和軍事行動，朝廷的基本盤早已不再是蒙古勳貴，您親自說過，小到一個家族，大到一個國家，都要明白誰才是真正依靠的基本盤。”
“而今，我大元早就發生了改變，從以蒙古人為主體，漢人佔多數變成了以漢人為主體，漢人佔多數的國家，大量的漢人充斥著軍隊和朝廷中，而這些人的利益已經與父皇您、與這個強盛的大元帝國緊密捆綁在一起。”
“要想使這個體系繼續維持下去，就要考慮和代表他們的利益。”
“因此，我們改姓，就是要告訴他們，我大元皇室會堅定不移地同他們站在一起。”
“......”
“而認大漢劉氏為祖先，顯然是英明之舉。”
“太值了，兒臣認為此事過後，雖然會得罪一部分蒙古人，但是，大元會更加收復許多漢人的心。”
劉弘業說完，車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劉淵靜靜地聽著兒子條理清晰的分析，嘴角露出淡淡微笑。
“不錯！”
“你看得倒算透徹，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兒臣定當謹記，永不敢忘。”劉弘業鄭重應道。
.......
龍輦內，關於改姓劉的討論暫告一段落。
接下來，他隨後又看似隨意地考較了幾個當前的朝政問題，從漕運疏通到邊鎮糧餉，從科舉取士到地方吏治。
劉弘業一一作答，雖然某些細節的處理上還略顯稚嫩，缺乏老辣的經驗，但思路清晰，考慮也較為周全。
驀然。
他隨意丟擲了一個問題：“倭奴已平，四海稍靖，近日，瀚海行省都指揮使，乃至朝中一些將領，不斷上奏，請求朕效仿成吉思汗先祖舊事，揮師西征，完成前所未有的霸業，對此，你如何看待？”
劉弘業聞言，神色立刻變得無比凝重。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語氣沉穩：“父皇，兒臣以為，此刻絕非大規模西征的良機。”
“哦，說說理由。”
“首先，西方諸地，仍有大疫反覆肆虐，人口凋敝，社會動盪，此時勞師遠征，我軍將士恐有染疫之危。”
“其次，金帳、伊爾汗國實力並不弱，但是眼下處於內部紛爭不斷，諸王爭權，我大元此時若介入，反而可能幫助他們，難道父王會樂見此事嗎？”
劉弘業瞧向劉淵，劉淵道：“繼續說。”
“最後，”劉弘業加重了語氣，“我大元征戰過多，將士疲憊，連續征戰，民間雖得開拓之利，亦生疲敝之態，兒臣以為，接下來的三年，甚至五年，朝廷的重心當在於休養生息，安撫新附之地，消化戰果，積蓄國力，而後再圖西進，方是萬全之策。”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朝廷就此偃旗息鼓，無所事事。”
說著，他叫人取來一副地圖，在父子之間的矮几上鋪開。
他伸出手指，沿著海岸線劃過：“父皇請看，這是我大元本土，這是高麗、日本，南下則是中南各地、南洋諸島，向西是印度、察合臺之地。”
他的手指將這些地方依次劃過，最終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環形：
“兒臣以為，若能將這些地方徹底掌控並緊密連線，這將構成一個前所未有的【大迴圈】！我大元的瓷器、絲綢、茶葉，南洋的香料、珍寶，印度的棉布、礦產......各地的物產可以在這個迴圈中高效流通，商業稅收將源源不斷，遠洋水師也能得到充分的鍛鍊和補給線的保障，這將極大增強我們的實力。”
“但是，如今這個迴圈尚未完全暢通，中南、南洋等地，如爪哇、呂宋深處等，尚有諸多邦國，表面稱臣納貢，實則割據自雄，並未真正接受我大元的律法和管理，甚至時有襲擾商船之事發生，兒臣以為，接下來朝廷用兵的方向，應是此處，掃清這些障礙，徹底將南洋變為我大元的內海，完整這個【大迴圈】，此乃兒臣之愚見！”
劉弘業說完，目光炯炯地看向父親，等待著他的評判。
劉淵凝視著地圖上太子勾勒出的那個宏大的迴圈，目光深邃，久久不語。
過了好一會兒，劉淵才緩緩抬起頭，看著兒子：“看來，南海兩年，你沒有白。”
“朕記下了。”
南洋等地，是太子劉弘業曾經去過的地方，在那裡，提拔了許多人。
可以算是他的影響範圍。
若是對南洋等地用兵，大元受益，太子也會大大的受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