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為何只掛成吉思汗的畫像?(1 / 1)
和林。
劉淵身為大元皇帝,蒙古大汗,來到這裡自然要撒上印記,讓周邊的蒙古居民知道誰才是他們效忠的物件。
接下來幾個月內,他不斷親自實際探查。
並且,完美貫徹落實了四不兩直精神。
即不發通知、不打招呼、不聽彙報、不用陪同接待,直奔基層、直插現場。
當然,他也並沒有魯莽行事。
隨身帶著大元北域第一勇士的巴爾虎及不少精銳怯薛歹。
這一番調查,可謂是有大收穫。
好的地方,經過朝廷十幾年來的不懈努力,以及衍聖公等儒家群體在漠北的耕耘,無數的蒙古牧民開始說起了漢話,行為舉止也有些中原人的意思。
再加上經濟上的繫結,牧民們的漢化程度越來越高了。
但是。
也有壞的地方。
此刻,他心情很好。
.......
漠北,哈爾哈盟。
首領阿只吉·不花坐在寬大的蒙古包內,銅鍋裡熱氣騰騰,鮮嫩的羊肉片在滾燙的湯水中起伏。
他麾下的幾個兒子,如今也都是各自旗的首領,圍坐一旁,大快朵頤。
阿只吉·不花抹了把油光光的嘴,神色嚴肅地叮囑道:
“大汗的鸞駕就在和林,眼睛都放亮些,管好你們旗裡的那些蠢貨,最近都給我夾起尾巴做人,喝酒鬧事、偷雞摸狗也就罷了,誰敢胡言亂語,或者被那些像獵狗一樣的漢人督查抓到把柄,本王扒了他的皮!”
幾個兒子紛紛拍著胸脯保證:
“阿爸放心,咱們旗裡安穩得很!”
“都叮囑過了,誰敢亂說,不用您動手,我先抽死他!”
阿只吉·不花聽著幾個兒子拍著胸脯保證,心裡一點也沒有塌實。
朝廷開始在草原上推行盟旗制度。
明文規定所有兒子都有繼承權。
按照各位首領所管控的區域劃分成旗,然後分給自己的兒子。
這件事給草原帶來了深刻影響。
阿只吉·不花就已經知道了好幾起惡行事件,一些曾經的老朋友也栽了坑。
一些老友家族出現嚴重的內鬥。
甚至一些人不願意將自己的家產交給那些不喜歡的兒子,以致於引來了殺身之禍。
而且。
那些朝廷派來的漢人督查也真不是東西。
隨後盯著大家的風吹草動。
他知道好幾個良好的草原牧場都因為各種各樣的緣由被朝廷強制收回了歸屬權。
阿只吉·不花吸取了教訓,對待自己兒子比較友善,但是,他也能明顯感受到,隨著自己的年長,幾個兒子慢慢長大,各有各的小心思,只是目前暫時保持和平。
唉。
兒孫自有兒孫福。
反正,如今比以前過的好了,放在以前,哪有過這麼好的日子,沒有權力就沒有權力了,該吃吃,該喝喝,啥事不往心裡擱。
阿只吉·不花溫和的笑了笑,隨後拍了拍手:
“嗯,這還差不多。來人啊,把前些日子從西邊商隊那裡弄來的那幾個波斯女奴帶上來!嘿嘿,那身段,那皮膚.......今天讓你們幾個小子也開開葷!”
帳內頓時響起一陣曖昧的笑聲和起鬨聲,氣氛瞬間熱烈起來。
然而。
大家剛剛欣賞,正要上下活動。
帳外傳來一陣急促慌亂腳步聲,一個親隨連滾爬爬地衝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完整的話。
阿只吉·不花的好興致被打斷,眉頭緊皺,呵斥道:
“慌什麼!天塌下來了?好好說話!”
那親隨喘著粗氣,帶著哭腔道:“首領!大......大事不好了!大汗陛下今日突然到了咱們盟下屬的烏拉特旗的一個牧場!”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阿只吉·不花手中盤的手鍊“噹啷”一聲掉在桌案上,他強作鎮定:“大汗巡幸,自是天經地義的道理,有什麼可慌張的?”
親隨的聲音更加顫抖:
“開始是挺好,大汗陛下就和幾個隨從,像尋常貴人一樣,去了一個老牧民的帳篷裡問話,問了問收成,也問了孩子上學堂的事,那個牧民簡直是老糊塗,如實回答......”
“對,後面怎麼了,如實說應該沒啥大問題吧。”阿只吉·不花遲疑道。
“剛開始還挺好,可是,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陛下身邊一個人,好像隨口問了一句,說‘老人家,帳篷裡怎麼只掛著成吉思汗的畫像,為何不掛咱們當今大汗的天顏呢?’”
阿只吉·不花和兒子們的心猛地一沉,有種不祥的預感。
親隨繼續道:“那老牧民簡直是老糊塗,可能是喝了點馬奶酒,腦子不清醒,居然咧著嘴笑著說......”
“說什麼?”
帳內的眾人已經酒醒了,直勾勾得看著,他們感覺話可能沒好話。
“他說,‘成吉思汗是咱們蒙古人自己的大汗,現在的大汗陛下嘛......還有之前的忽必烈大汗,他們心思都在南邊,用漢人,說漢話,都快忘了草原的規矩了,不算自己人,不配掛在帳篷裡......’”
嗡的一聲!
阿只吉·不花只覺得腦袋像被重錘砸中,眼前一黑,險些氣暈過去。
他的兒子們也是個個面無人色,渾身像篩糠一樣抖了起來。
“大汗當時什麼反應?”阿只吉·不花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具體的情況不清楚,只是聽那個老糊塗說,當時有人怒氣說,朝廷給了這麼多幫扶政策,是朝廷讓每一個牧民過的如此舒服,是朝廷每次救災的,他為何沒有感恩之情呢?”
“那個老糊塗回,本來還能過的更好。”
“隨後,他說,那個看著明顯是貴人的人,大機率是大汗,只是笑了笑,還拍了拍那個老糊塗的肩膀,說了句‘老人家,謝謝你說的這些’,然後就帶著人走了。”
阿只吉·不花腿軟,差點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幸好被人扶住。
他臉色鐵青,聲音尖利:
“這個驢入的老糊塗,這豈不是要害死我!”
“完了,全完了!”
“這明顯是大怒的樣子!”
其餘旗的首領也面色難看。
如此這位大汗陛下那是什麼人?
那可是殺伐果斷,不知殺了多少人的狠人。
就連當年額爾德尼叛亂之後,為了洩憤,和忽必烈一樣屠了和林,周圍不知道有多少部落捲進了裡面,落了個悲慘結果。
而今。
竟然發生瞭如此情況?
他們已經想象到了雷霆大怒!
天,真的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