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反朝廷的蒙毒集團(1 / 1)
和林行宮的硃紅宮門外。
以哈爾哈盟首領阿只吉·不花為首的數十名蒙古王公貴族,身著素服,烏泱泱地跪倒了一片。
在事情大發之後,他們就立馬跑來磕頭認罪。
想要進宮面見大元皇帝陛下。
只可惜,來了之後無人見面。
此刻。
他們已經跪了差不多有兩個時辰之久,但是,沒有人敢發表怨言。
因為,相比較這點罪來說,命才是最重要的。
宮門前。
只有持戟而立的禁軍侍衛如同泥塑木雕般肅立,對眼前的景象視若無睹。
阿只吉·不花心中悔恨交加,若是那個老牧民出現在自己面前,他恨不得一腳踹死他。
簡直是胡說八道。
這一下子把他帶到溝裡去。
作為整個盟的首領,他若說這只是那個老牧民的想法,誰信?
誰不得背地裡說這肯定是他平時所教。
“驢日的,平日裡老子吃吃喝喝,哪裡管他們想什麼!”
阿只吉·不花感覺自己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就在眾人幾近絕望之際,宮門側面的小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名身著千戶服色的侍衛統領邁步而出,目光冷峻地掃過跪地的眾人。
阿只吉·不花等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紛紛投向期待的目光。
那侍衛統領並未讓他們起身,只是沉聲宣道:
“陛下有口諭:爾等之心,朕已知之,且先回去,安守本分,配合有司查清事實,朝廷法度森嚴,不會冤枉一個忠臣,也絕不會放過一個心懷叵測之徒,望爾等好自為之,勿再生事,欽此。”
阿只吉·不花等人愣了片刻,略有些失望,但是總算陛下有回話了,這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他們連忙叩頭謝恩:“臣等謹遵聖諭,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人相互攙扶著,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個個面色灰敗,步履盤跚地離開了宮門。
陛下都已經發話了,他們也不敢再繼續待下去抗命了。
否則死的更快。
.......
同一天下午。
一隊神色冷峻計程車兵在一個精幹文官的帶領下,停在了和林城宣教司主事周秉仁的府邸前。
這文官名叫範孟,如今在太子府下掛職。
因辦事幹練、手段酷烈而頗受太子劉弘業賞識。
只見他面容瘦削,眼神銳利,彷彿看誰都不是好人。
另外。
這個範孟在後世算不上家喻戶曉,但也被許多人所熟知。
《三國演義》開篇寫的是漢靈帝,從“青蛇蟠御座”說起,認為是國家將亂的徵兆,隨後引出劉備、關羽、張飛的出場。
《紅樓夢》開篇寫的是冷子興,他是賈府的一個遠親,透過他和賈雨村的對話,介紹了賈府的背景和人物關係,是全書的重要引子。
如果一個文學家如果寫《元末演義》的話,那麼最好的開篇便是以範孟說起。
範孟是元朝杞縣人,曾在河南行省擔任低階職務掾吏,由於長期得不到升遷,心中鬱郁不得志,1339年與霍八失等人合謀,假扮成朝廷派來的欽差大臣,手持兵器闖入開封城。
他們先後殺害了河南行省的最高長官平章政事月魯帖木兒、左丞勃烈以及廉訪使完者不花等一批高階官員。
接著,範孟偽造皇帝詔書,自封“河南都元帥”,任命段輔為左丞,接管了整個河南行省的政務。
最後事發,被捕獲並處死。
在這起事件中,河南官員是“最大受害者”。
反對範孟的當場就被範孟誅滅!
支援範孟的被朝廷事後追責誅滅!
此事帶來的連鎖反應是:
首先,河南作為伯顏的大本營,是他在朝廷立足的根基,也是之所以在燕帖木兒去世後當權臣的基礎,結果一下子全沒了。
很快,伯顏就倒臺了。
另外。
那就是河南行省遭受重創,軍政廢弛。
本來這個地方就已經有一些小小的起義,雖然被朝廷鎮壓,但是並不徹底。
此事過後。
一時間各種中型小型的農民起義層出不窮,天下大亂的苗頭,就這麼開始了。
可以說為後面的紅巾軍以及元末農民大起義創造了有利條件。
九年後,方國珍起義。
再三年後,韓山童劉福通起義,徐壽輝起義,陳友諒成為徐壽輝的部下。
還有張士誠,明玉珍,等等等等,很多人。
總而言之一句話,起義的星火從北到南,燒穿了元廷的江山。
直到——
元至正十二年,一個衣衫襤褸的遊僧,叩響了紅巾軍的營門.......
.......
當然,這個位面的範孟沒有鬱郁不得志,反而機緣巧合搭上了太子的船,後來在太子的推薦下任職和林。
範孟抬手示意士兵包圍府邸前後門,自己則帶著兩名親隨,徑直上前叩響了門環。
門房開啟門,見到這陣勢嚇了一跳。
範孟也不理會,直接闖了進去。
得到通報的周秉仁急匆匆從內堂走出,他年約五旬,穿著家常便服,強作鎮定地問道:“範....範文書,你帶這麼多兵丁來本官府上,所為何事?”
範孟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周大人,自然是請您移步,到官衙協助調查一些事情。”
周秉仁臉色微變:“協助調查,調查什麼,本官身為宣教司主事,一向兢兢業業,有何可查,範孟,你莫要假公濟私,公報私仇!”
範孟臉上的假笑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嘲諷,他抬手指著周秉仁的鼻子道:
“周大人,廢話就不用多說了,你在和林,與巴爾虎部的那日松、科爾沁的烏恩奇那幾個蒙古官員,平日裡走得有多近,真當沒人知道,酒宴同席,賄賂往來,堪稱狼狗一窩!如今,那日松、烏恩奇等人已在詔獄中喝茶了,你以為你跑得了嗎?”
“你們這個反朝廷的【蒙毒集團】已經被發現了,還不束手就擒!”
周秉仁聞言,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晃了晃,險些站立不穩。
他指著範孟,嘴唇哆嗦著:“你血口噴人!你這是誣陷!我要見侍郎大人!我要......”
“帶走!”範孟懶得再聽他狡辯,厲聲喝道。
兩名如狼似虎計程車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癱軟下去的周秉仁,拖著他便往外走。
府邸內的家眷僕役見狀,頓時哭喊聲一片,亂作一團。
範孟冷眼看著這一切,面無表情地轉身,對手下吩咐:“仔細搜查府邸,所有書信文書,一律封存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