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滿者伯夷來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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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距離宮城不遠的一處精緻府邸。

這座宅院雖不似王府般宏大,卻處處透著雅緻與貴氣。

而且。

府邸處於大都的核心區。

周圍居住地幾乎各個都是大元頂級的王公貴族。

一處這樣的府邸,幾乎是一個大元普通人家幹上個上千年才差不多能買的起的地方。

而這裡,也不是有錢也就能購買的。

還得有權有地位。

來自滿者伯夷的卡查·瑪爾達走至門口,抬頭望了一眼,神情極其複雜,這裡是他那位公主妻子在大元的居住處。

他找人通報過後,在幾位來自滿者伯夷的侍女牽引下緩緩踏入府邸中。

穿過月洞門,經過七轉八拐。

在後花園內。

卡查·瑪爾達便看見他的妻子蘇達里尼公主正站在一株盛開的花樹下等候。

她今日罕見地穿上了滿者伯夷最隆重的傳統宮裝裙衫,金線刺繡的布料包裹著她豐腴成熟的身段,烏黑的秀髮挽成高髻,點綴著璀璨的珠寶,在春日陽光下熠熠生輝,顯得既雍容華貴,又帶著一絲異域風情的美豔。

自洪武七年他返回滿者伯夷,至今已近八載,夫妻二人聚少離多。

蘇達里尼長居大都,容顏非但未見衰老,反而更添了幾分被精心滋養後的潤澤光采,氣度也愈發沉靜從容,與記憶中那個公主仿若判若兩人。

而他,這幾年,則快速衰老。

雖然還不到四十歲,但是,已經和五六十的老人一樣。

蘇達里尼見到他,細長的眉毛微微挑起,眸中閃過一絲詫異,用流利的漢語開口道:

“卡查?你怎麼突然來了大都,事先也未派人送個訊息。”

卡查·瑪爾達望著眼前光彩照人的妻子,一時間有些恍惚,聽到問話才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上前幾步,一點也沒有夫妻間的那種狀態,反而依禮微微躬身,用帶著口音的漢語回道:

“公主殿下,我是奉了國王陛下的命令而來。”

“國王陛下?”蘇達里尼立刻捕捉到了關鍵詞,“是哈奄·武祿,特麗布瓦娜王姐她.....終於徹底退位了?”

哈奄·武祿,特麗布瓦娜女王的兒子。

在歷史上,

在他在位期間,是滿者伯夷歷史上的極盛期,控制範圍包括今印度尼西亞的大部分島嶼,勢力甚至延伸至馬來半島和菲律賓群島。

更改變以往情況,大力推動王國實行中央集權制,和首相卡查·馬達一同推行擴張政策,建立強大海軍,控制馬六甲海峽等關鍵航道,壟斷香料貿易。

“是的,殿下。”卡查·瑪爾達確認道,“女王陛下已於去年正式禪位給哈奄·武祿國王,我此次前來,首要便是向大元朝廷通報此事,呈遞新王的國書。其次,”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也是奉王命,前來恭賀大元皇帝陛下不久前徹底剷除了東方逆賊倭國,護衛天下和平和正義!”

蘇達里尼微微頷首,等待著他的下文。

她知道,恭賀只是幌子,必有更重要的事情。

卡查·瑪爾達深吸一口氣,在蘇達麗尼注視的眼神下,才說出了此行的核心使命:

“公主殿下,您久居天朝上國,當知如今天下之格局。”

蘇達麗尼微微點點頭。

肯定知道,要不是知道天下是什麼情況,她又何必久居大都不走,並且,將自己奉獻了出去呢?

“我滿者伯夷僻處南洋,可稱雄一方,但如今......隨著大元在南洋不斷移民擴張,我國勢力的擴張已至極限,西進受阻於暹羅、緬甸等邦,皆被大元認為是大元勢力範圍,不敢觸碰,東面、南面則是無垠大海,國內有識之士,包括新任國王,都深感困局,因此,國王陛下希望......能否懇請大元皇帝陛下恩准,為我國開通對外貿易的通道,無論是向西通往天竺、乃至更遠的拂林(東羅馬),或是向東,您知道,這樣的航道,如今幾乎都掌握在大元手中......”

滿者伯夷的黃金時代在這個位面因為大元的強勢崛起而提前遇到了天花板。

滿者伯夷在歷史最猛的時候,遇上更猛的大元。

卡查·瑪爾達每次來大元都會忍不住的想,怎麼滿者伯夷.....和他都這麼命苦呢!

尋找新的出路,已是刻不容緩。

蘇達里尼聽完,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她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此事我知曉了,正好,稍晚些時候,陛下會駕臨此處用晚膳,我會尋機會將國王的請求轉呈陛下。”

“陛下......陛下稍後會來?”

卡查·瑪爾達心中猛地一咯噔,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怪不得。

他說今日為何這位公主妻子如此盛裝打扮。

以往他來大元,見到的公主妻子都是漢裝,如今看到其盛裝出席,還以為是故意迎接他,初見後還有些欣喜。

“公主妻子心裡有我!”

結果,原來是為了這個。

“是的。”蘇達里尼的語氣平靜無波,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

不久後,府外傳來恭敬的迎駕聲。

大元皇帝果然輕車簡從而至,更讓卡查·瑪爾達心頭刺痛的是,大元皇帝並非獨自前來,他身邊還跟著一個約莫四五歲、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那孩子眉眼間既有蘇達里尼的影子,更有大元皇帝的輪廓,活潑地牽著皇帝的手。

卡查·瑪爾達一眼就“認出”了,這就是自己那個名義上是他兒子。

而今,他還有一個別的稱呼。

——劉弘暹。

他連忙低下頭,不敢多看,心中苦澀萬分,卻不敢有絲毫表露。

在蘇達里尼的眼神示意下,他識趣地、幾乎是逃也似的躬身退入了偏廳,將主院的空間留給了這真正的一家三口。

隔著門扉,他能隱約聽到外面傳來孩子清脆的笑聲、蘇達里尼溫柔的說話聲,以及大元皇帝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回應。

他獨自坐在偏廳的陰影裡,感覺自己像個多餘的外人,心中充滿了身為小國使臣的無奈,和作為一個男人的屈辱與悲涼。

他感覺,如今的滿者伯夷和他的處境極其類似。

然而,在絕對的實力面前。

他,以及他背後的滿者伯夷,除了順從和祈求,又能做什麼呢?

他只能不斷安慰自己。

公主妻子內心其實也是屈辱的,也是無奈的。

一切都是權益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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