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新成立的外交司(1 / 1)
大都。
通往南城區的官道上,一輛黑色馬車不疾不徐地行駛著。
車箱內。
坎鵬與召孟相對而坐。
坎鵬的神色帶著幾分鄭重,開口道:“大人,我也是剛收到朝廷傳來的訊息,不敢耽擱,便立刻尋您來了,朝廷的人,要見我們。”
召孟聞言,眉頭立刻擰了起來,帶著幾分期待與不安問道:“朝廷主動召見,難道......是大元朝廷終於確認,恩准我王為劉氏後人了?”
坎鵬緩緩搖頭,臉上並無喜色:
“這方面,傳來的訊息語焉不詳,並未明說,只是通知我們,即刻前往指定的官衙謁見。”
回應如此模糊,讓召孟覺得此事大機率有些難辦。
假若是同意的話,估計就不會如此說。
約莫一刻鐘後。
馬車在一處不算特別宏偉,卻透著森嚴之氣的官衙前停下。
抬頭望去,只見門楣上懸掛著一塊嶄新的黑底金字牌匾,上書三個遒勁的大字——
【外交司】
“外交司?”坎鵬臉上露出一絲詫異,低聲自語,“以前這裡......似乎還不是這個名字。”
這個衙門曾經是禮部在大都的辦事衙門之一。
而今,換了招牌。
正當他疑惑間,只見一位身著青色官袍、面容精幹的大元官員已出現在門口,目光正落在他們身上。
坎鵬認得此人,正是他這段時間著力結交的、在禮部任職的一位朋友,姓周。
他連忙整了整衣冠,快步上前,拱手行禮,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
“周大人,勞您久候了!”
那周姓官員見到他們,臉上並無多少寒暄之意,只是微微頷首,語氣平淡道:
“你們來了,跟我進去吧,劉侍郎已等候多時了。”
說罷,便轉身引路。
坎鵬和召孟不敢怠慢,連忙跟上。
走在通往內堂的迴廊上,坎鵬趁機走至周姓官員落後半個肩的位置,快速地將一個東西塞進周姓官員手中,低聲詢問道:“周大人,這【外交司】是......”
周姓官員腳步不停,神情略有些緩和,他略側過頭,低聲解釋道:
“朝廷新設的衙門。”
“如今我大元威加四海,與外邦往來日益頻繁,事務冗雜,為專理其事,陛下聖裁,整合了禮部、鴻臚寺等相關職能,特設此‘外交司’,總攬一切對外交涉事宜。”
坎鵬心中瞭然,連忙點頭稱是,同時暗暗心驚,大元朝廷此舉,顯然是將對外事務提升到了更專門、更重要的高度。
那周姓官員又補充了一句,聲音壓得更低:
“如今主持這外交司日常事務的,乃是劉基劉伯溫侍郎,他以禮部侍郎之職,兼任本司司長。”
“劉侍郎?”坎鵬聞言,心中猛地一凜。
說完這個訊息後,周姓官員步法加大。
坎鵬落後一些,湊到召孟耳邊,壓低聲音提醒道:
“大人,一會要接見我們的是劉侍郎劉伯溫,他可非比尋常,乃是陛下登基後首屆科舉的佼佼者,真正的天子門生,曾一度在機要之地宣文閣任職,深得陛下信重,如今官拜禮部侍郎,在大元朝廷,已是能參與核心決策的重臣了,今日竟是他親自接見我們......”
召孟聽完這番介紹,臉色也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本就平整的衣袍。
如此厲害的人物,哪怕是瀾滄王國國王當前,也得畢恭畢敬,不敢有絲毫怠慢,更別說他了。
他的腦海極速運轉,思考著接下來見面的各種情況假設,以及如何回覆之類的話語。
很快。
二人被引入一間陳設雅緻卻又不失威儀的公廨之中。
只見一位身著緋色侍郎官服、年約四旬的官員,正端坐在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案牘之後,此人自然便是劉伯溫。
二人只敢瞄了幾眼,抬頭對視上劉伯溫那深邃如古井的目光後便低下了頭。
二人不敢繼續直視,連忙上前數步,依照大元官員教導的禮儀,畢恭畢敬地躬身行禮,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下邦使臣坎鵬(召孟),叩見劉侍郎大人!”
劉伯溫並未立刻開口,只是平靜地掃視了二人片刻。
這短暫的沉默,讓坎鵬和召孟感覺彷彿過了許久,後背不禁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就在二人心中忐忑至極之時,一道溫和的聲音終於響起:“二位使者遠來辛苦,不必多禮,來人,看座。”
立刻便有侍從搬來了兩個繡墩,放在案牘前下方。
“謝大人賜座!”
坎鵬和召孟受寵若驚,連忙再次躬身道謝,然後才小心翼翼地挨著繡墩的邊緣坐下,身體挺得筆直,不敢完全放鬆。
這可這是禮遇。
幾乎很少有人能獲得如此待遇。
這讓二人的緊張感舒坦了一些。
坎鵬暗暗想著,這劉侍郎似乎和傳說中的嚴厲形象對不上,整個人和和氣氣的。
緊張的氣氛消解了不少。
劉伯溫將二人的拘謹看在眼裡,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溫和笑容,緩緩開口道:
“關於爾等上書,自陳乃漢室苗裔一事,朝廷已然知曉,並經過禮部、宗人府及本司詳加審議。”
他頓了頓,召孟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只聽劉伯溫繼續道,語氣平和道:
“經考證,爾等所謂‘蜀漢遺脈’之說,查無實據,故無法做出最終判決。”
“煌煌大漢劉氏血脈,豈可輕授?”
“因此,很可惜的告訴你們,這件事情已經被皇帝陛下駁回!”
這些話一出。
如同一盆冰水從頭澆下,召孟的臉色微變,心中一沉。
雖然早就料想到這一幕的到來,但是,當切實聽到後還是覺得有些失望和惋惜。
正當二人陷入訊息之時。
然而。
劉伯溫的話鋒隨即一轉:“不過.....”
這一個【不過】出口後,二人立馬抬起了頭顱,即將沉入谷底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陛下念在爾邦僻處南陲,心慕王化,其情可憫,雖不能認祖歸宗,但賜予國姓‘劉’,以示榮寵,倒也未嘗不可。”
峰迴路轉!
召孟驚喜無比。
雖然沒能攀上血親,但能得到大元的國姓,同樣是天大的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