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皇室最大規模家宴(1 / 1)
澄心苑內。
燈火璀璨,暖爐散發的熱意驅散了寒意,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緊張與壓抑。
這是大元后宮有史以來規模最宏大的一次皇室家宴。
劉淵的一百三十七位子女,無論長幼,悉數到場。
再加上諸位有品級的妃嬪、以及如脫忽思皇后等身份特殊的先皇妃嬪。
偌大的殿宇內坐得滿滿當當,卻罕見地沒有多少歡聲笑語,只有細微的衣料磨擦聲和刻意壓低的呼吸聲。
孩子們按照長幼次序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年長的皇子皇女們尚且能維持表面鎮定,年幼的則被這肅穆的氣氛感染,小手緊緊抓著母妃的衣角,一雙雙清澈的眼睛裡充滿了不安。
妃嬪們更是心思各異,目光不時瞟向空置的主位,又迅速收回,生怕與旁人對視洩露了內心的忐忑。
尤其是那些知道自己孩子平日有些頑劣行徑的妃嬪,更是如坐針氈,手心的冷汗濡溼了絲帕。
元太后以及皇后答納失裡坐在離主位不遠的地方,元太后面容平靜,答納失裡則時不時瞥其幾眼,眼膜中隱隱約約有敵意。
只可惜,元太后並未搭理她。
這讓答納失裡心中有一股無名之火。
她深吸一口氣,壓了下去,視線落在下方,只見她的兒子,也就是大元的太子劉弘業,坐在皇子席位的首位,神色沉穩,目光低垂,彷彿在思索著什麼。
她的次子,則坐在稍後的位置,臉色有些發白。
這讓她皺了皺眉頭。
就在這片近乎凝滯的氣氛中,殿外終於傳來了內侍清越的通傳聲:
“陛下駕到——!”
所有人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齊刷刷地起身,躬身垂首。
劉淵身著常服,步履沉穩地走入殿中。
他面色沉靜,看不出喜怒,但那雙掃視全場的眼眸卻銳利如鷹,令人不敢直視。
他一步步走上主位,轉身,目光緩緩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他的妃嬪,他的子女。
一百多個孩子,除了太子、一些年長且出色的,以及最近惹出大事的劉弘毅,其餘大多數,他甚至無法立刻將他們的面容與生母準確對應。
“都坐吧。”
劉淵的聲音並不高,但蘊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嚴。
眾人謝恩後,依言落座,動作整齊劃一,帶著小心翼翼的恭敬。
劉淵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對奇承娘微微頷首。
奇承娘深吸一口氣,緩步上前,從身旁女官捧著的托盤中,取過一份明黃色的絹帛聖旨,徐徐展開。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迴盪,每念出一個名字,都像是一塊巨石投入湖心,在相關妃嬪和皇子皇女心中激起驚濤駭浪。
“皇四女劉氏,縱僕行兇,毆傷平民.....皇十二子劉弘琨,學業懈怠,狎近小人......皇十九子劉弘璲,強買民田,致人流離.......皇二十三女劉氏,奢靡無度,逾制僭越......”
被點到名字的皇子皇女們,臉色瞬間慘白,慌忙離席,踉蹌著走到大殿中央的空地上,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頭深深埋下。
他們的生母則僵坐在席上,臉色變幻,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擔憂、羞愧、恐懼交織在一起,卻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奇承娘足足唸了十幾個名字,才將聖旨合攏,退至一旁。
劉淵的目光落在堂下跪著的子女身上,沉默了片刻,這沉默比任何斥責都更令人窒息。
他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
“這,就是朕的孩子,依仗著天潢貴胄的身份,胡作非為,肆意踐踏大元律令,視民如草芥!”
“朕知道,在你們身邊,圍繞著無數小人,阿諛奉承,誘你們行惡!但是,你們更該時刻牢記你們的身份!你們是朕的子女,是皇室的顏面!”
他猛地一拍桌案,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所有人心中一顫。
“只要朕活著一日,就絕不允許類似劉弘毅事件的再次發生!今日就敢強佔人妻,明日就敢枉顧人命!無法無天!”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般刮過跪著的眾人,最終定格在剛剛被押解而來的劉弘毅身上。
“劉弘毅,罪證確鑿,玷辱師門,敗壞綱常!念其初犯,尚未釀成更惡之後果,朕網開一面,然罪不可全饒!”
“第一,禁足府中三年,非詔不得出!每旬,由宗人府派遣專員檢查其學業進度、言行記錄,若有懈怠,嚴懲不貸!”
“第二,削減其年俸,改為原額三分之一!朕會嚴令內府及戶部,任何人,包括其母族,不得以任何形式私下資助,違者與劉弘毅同罪!”
“第三,與其一同廝混、誘其為惡之紈絝,及鄭家涉事子弟,全部流放海南,非朕手諭,永世不得離開!”
“第四,”劉淵冷聲道,“若其再犯此類惡行,無論輕重,即刻削除宗籍,貶為庶人,永不敘用!”
聽到這最終判決,尤其是聽到自己母族子弟也被牽連流放,鄭允端幾乎暈厥過去,強撐著才沒有失態。
而跪在地上的劉弘毅,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聽到沒有更進一步的嚴懲,如蒙大赦,涕淚交加地拼命磕頭:
“兒臣謝父皇隆恩!兒臣知錯了!再也不敢了!定當深刻反省,絕不再犯!”
其餘跪著的皇子皇女,以及在場所有人,都神情肅穆,內心受到極大震撼。
陛下此舉,無疑是殺雞儆猴,手段凌厲,毫不容情。
處置完這些犯事的子女,劉淵的神色稍緩,但目光依舊掃過全場每一個皇子皇女的臉。
“既然今日人都在此,朕便一併說了。”他聲音恢復了平穩,“關於爾等皇子皇女,乃至日後子孫的封爵、祿位之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豎起了耳朵。
這關係到他們以及他們後代的根本利益!
劉淵對身旁一位資歷深厚的女官示意。
那女官沉穩上前,展開另一份早已備好的詔書,朗聲宣讀起來。
這份方案,是劉淵很早之前就想好的。
只不過是藉此機會推出來。
他的方案,不是明朝那種方案!
明朝宗室政策是典型失敗案例。
第一,待遇極高,且“只升不降”親王歲祿高達萬石,是九品官的百倍以上。
第二,將宗室成員當豬養,宗室成員不得從事士農工商,全靠國家供養。
並且,更狠的是,還不降爵。
親王、郡王嫡長子永遠繼承原爵,旁支才逐級遞減,導致宗室人口爆炸。
明初宗室僅幾十人,到明末已超20萬人。
山西、河南兩省賦稅不夠養活本地宗室。
崇禎時,宗室成為“財政黑洞”,朝廷無力賑災、發餉。
第三,政治禁錮,毫無作為。
宗室不得出仕、不得進京、不得相見、不得掌兵。
和“高階囚徒”差不多。
空有爵位,不能參與國家治理。
大元不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