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殺!殺!殺!(1 / 1)
大都,警巡司衙門。
趙慶華的臉頰慘白如紙。
雖然是白天,外面烈日晴空,但是,他的冷汗止不住的流。
他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移民文書,腦袋猶如被重錘擊中一樣,嗡嗡作響,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他萬萬沒有想到。
這張剛剛出爐的文書出現在了這裡。
更讓他想不明白的是。
那些抓捕他的人員竟然是大都直屬的警巡司番子。
要知道。
他說的並不是假話。
上面是真的有人保他。
那關係非常雄厚,往常不是沒有遇見過類似情況。
但是。
每次都是安然無恙。
大多數是被定州方面壓下去,哪怕是外來的警巡司人員,也會和當地人員接洽,然後立馬通知他躲躲風頭,而後暗中託人處理,不了了之。
這就是“地方保護”。
他也曾偶然遇見過大都的警巡司來人,可那都是小卒子。
然而。
這次不一樣,抓捕他的是直屬警巡司,那日抓捕他的人員,各個級別都比定州警巡司一把手高。
接下來的問詢,趙慶華已經沒有精力去聽取多少內容。
此刻。
在冰冷的鎖鏈提醒他,他腦中忽然浮現出一個嚇人的想法。
“劉淵......劉淵......”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宮中悄然流傳的、某些宗教畫像上那位身穿龍袍、面容威嚴的“聖皇”形象。
雖然細節模糊,但那份氣度,那份深不見底的眼神.......
再對比那日在定州客棧遇見的劉姓人員。
那副尊容和陣勢,以及年齡。
再聯想到整個皇室改姓為劉的情況。
他才知道,那日坐在他對面,自稱“易州行商劉淵”的男子,所通的“天”,究竟是何等存在!
而他還洋洋得意得炫耀著自己的人脈和關係。
“是.....是陛下!”
他的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身體如同篩糠般劇烈顫抖起來:“我竟然和陛下做的交易......”
無邊的悔恨,以及恐懼。
然而,世上從無後悔藥可吃。
他這條命,連同他依仗的那張“通天關係網”,都已走到了盡頭。
都沒有動刑,心態崩潰的趙慶華就一五一十的招了。
.......
移民文書,外加趙慶華的供詞,如同一份精準的導航圖,將隱藏在移民體系中的蠹蟲一個個標註了出來。
阿魯親自坐鎮。
警巡司聯合刑部、督察院精幹力量組成的最高調查組。
而後,沿著文書上那十幾個鮮紅印章所代表的環節,開始了冷酷無情的清洗。
第一個被帶走的是移民司主事,正四品官員周廷玉。
這是為了移民專門成立的機構,屬於戶部管轄範圍內。
但是。
由於移民涉及的範圍廣,其職能範圍涉及到許多其他部門。
那日。
周廷玉還在衙署內聽著小曲,品著香茗,盤算著這個月各地“孝敬”的分成,就被破門而入的警巡司番子直接按倒在地,摘去官帽,剝去官袍,像拖死狗一樣拖出了衙署。
他驚恐的呼喊和辯解,在冰冷的目光和調查令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緊接著。
移民司下屬各分局、檔房、核驗處......大批官員被捲入其中。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調查的鋒鋩迅速從中央的移民司蔓延至地方。
定州知州、負責沿途關防查驗的各縣丞、主簿,乃至具體經辦文書傳遞、人員核驗的底層胥吏........
凡是在那份文書上留下過痕跡的官員,幾乎無一漏網。
詔獄人滿為患,昔日高高在上的老爺們,此刻皆成了蓬頭垢面、惶惶不可終日的囚徒。
拷問的刑具沾染了新的血汙。
一份份口供、一條條罪狀被迅速整理出來。
案件如同雪球般越滾越大,牽扯出的已不僅僅是這一樁“偷天換日”的移民案。
案件脈絡逐漸清晰。
從移民名單擬定、路途押解驗核,到最終安置確認,整個鏈條環環相扣,每一環都需打點。
虛報移民名額,冒領朝廷安置銀兩。
與地方豪強勾結,逼迫良民成為“流民”以完成指標。
倒賣“免移民”名額,明碼標價。
甚至在移民途中剋扣糧餉,致人死傷。
移民接收處,瞞報移民情況。
一樁樁,一件件,觸目驚心,罄竹難書!
.......
大朝會上。
劉淵將厚厚一摞罪證擲于丹陛之下。
“這就是朕的好臣工!這就是你們口口聲聲的忠君愛國!”
他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滿朝文武。
“移民國策,竟成了爾等升官發財的捷徑!”
而後劉淵御筆親批:
“無論涉及何人,官居何職,一查到底,嚴懲不貸!”
統治這個國家二十多載,劉淵的意志就是天。
他的意志被毫不保留的貫徹執行。
迅速燒遍了整個移民體系。
從移民司主事周廷玉,到定州知州,再到各行省地方大員、上千名胥吏,以及背後提供庇護、參與分贓的若干地方豪強......
抄家所得的金銀珠寶、田產地契堆積如山,其數額之巨,令戶部的老官們都為之咋舌。
最後。
絲毫沒有留情之處。
砍頭!!!
在朝廷從重從快的處理下。
幾乎每日都有無數官員被問斬。
連砍頭的吏員都不夠,需要臨時從地方抽調。
刀都捲刃了。
雖然砍頭的高臺每日清洗,甚至下大雨,但是那暗紅色的血跡也無法徹底得到清除。
這場由皇帝親自引爆的風暴,以其殘酷和徹底,震撼了整個朝野。
......
民間市井,茶餘飯後,人們無不拍手稱快!
“殺得好!這幫喝人血的蠹蟲,早就該殺了!”
“聽說陛下親自出的馬,扮成商人去查的案!真乃聖君啊!”
“可不是嘛!要不是陛下明察秋毫,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家要被他們害得骨肉分離,家破人亡!”
“這下好了,看以後誰還敢在移民的事情上動手腳!”
“這麼個殺法,官場上怕是人人自危了。”
“你懂什麼,這是刮骨療毒!如此巨蠹不除,日後你我子侄,說不定哪天就被他們弄去海外餵了魚!”
劉淵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向天下宣告:
任何敢於侵蝕國本、荼毒百姓的利益集團,都將面臨皇權的無情碾軋!
一時間。
朝堂上下,風氣再次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