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南洋國王的憤怒（1 / 1）
素可泰，王宮。
空氣中瀰漫著檀香與一種不安的躁動。
國王瑪哈曇摩羅闍二世手中緊握著那份來自【大元天朝】的旨意，抬起頭，隨後手緩緩放開，將其交給身旁的內侍後，他面色凝重地掃視著下方分列兩班的文武大臣。
“這是大元五皇子劉弘安送給本王的信件，上面說，大元皇帝旨意，召本王親往大都朝見，諸位，都議一議吧，去，還是不去？”
瑪哈曇摩羅闍二世已經看了多次信件，若是大元皇帝命他派遣使者前往，那麼，他並沒有什麼話說。
但是。
上面明文規定，要求他親自前往。
1351年後，南方的烏通王建立了阿瑜陀耶王國（大城王朝），迅速崛起並對素可泰構成威脅。
周圍的勢力也開始離心離德。
然而，當前名義上，他還是那個泰族世界的老大。
他感覺到自己的尊嚴受到了踐踏。
一位大臣出列，面帶憂色：
“尊敬的大父，大元此舉頗為突然，我等剛赴滿者伯夷曼陀羅大會歸來不久，如今驟然相召，且要求陛下親至......莫非是我等參與曼陀羅大會，惹得大元不悅？”
大父，類似國王的意思。
象徵著國王如同全國人民的父親。
官員本身則被稱為“小父”。
類似的特色文化在華夏則是“君父”和“大人”。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滿者伯夷的曼陀羅體系與大元的朝貢體系並存，本就是南洋各國心照不宣的平衡之術，難道大元終於要對此表示不滿了？
另一位性情剛直的大臣按捺不住，憤然出列：
“尊敬的大父！我素可泰雖小，亦是一邦之主！對大元，我等已足夠恭順！不僅依其要求，準備在國內興建多所孔子學院，傳授漢學，更選拔優秀子弟遠赴大元求學，甚至連那洪武寶鈔，也準其在境內流通，如此步步退讓，還不夠嗎，如今竟要萬民跪拜的大父遠涉重洋，親往覲見，此非召見，幾近羞辱！我素可泰不可如此沒有骨氣！”
“說得對！大元近年來在南洋確是愈發霸道，動輒插手各國內部事務，儼然以主人自居，若此次低頭，往後豈非任其予取予求？”立刻有人出聲附和，殿內頓時吵作一團，主戰、主和、主觀望者各執一詞，氣氛激烈。
就在爭論愈演愈烈之際，一位資歷深厚、白髮蒼蒼的老臣緩緩走出，他先是向國王深深一躬，然後轉向眾臣，聲音不高卻極具份量：“諸位，且靜一靜。”
待殿內稍安，他繼續道：
“大元之強，非我等所能抗衡，這十餘年來，其兵鋒所向，南洋諸國誰人敢攫其鋒，通商、興學、行鈔，此乃大勢，非獨我素可泰如此，如今大元皇帝相召，並非只針對我一家，南洋諸邦，凡奉大元為宗主者，皆收到此令。若我等獨抗，豈非自尋死路？屆時，大元雷霆之怒降下，我等如何承受，再者，連滿者伯夷那般強國都尚未公然拒絕，我等又何必做出頭之鳥？”
老臣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熄了不少人心頭的躁動之火。
是啊，大元的霸道是事實，但它的強大更是無法忽視的現實。
殿內漸漸安靜下來，眾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國王瑪哈曇摩羅闍二世身上。
瑪哈曇摩羅闍二世國王閉目沉思良久，最終緩緩睜開眼，深吸一口氣：“再議。”
不過，他的內心已經動搖。
這大都，不去不行啊！
萬一那南方的阿瑜陀耶去了，他不去，那豈不是壞了。
......
特魯烏蘭，滿者伯夷王宮。
國王哈奄·武祿與首相加查·瑪達對坐，案几上同樣擺放著大元的旨意。
哈奄·武祿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眉宇間籠罩著一層陰霾與怒氣：
“首相，大元這是什麼意思，剛剛結束的曼陀羅大會，我滿者伯夷威震南洋，各方來朝！這才過去多久，大元就要我等如同尋常藩屬般，國王親往大都覲見，他難道想將南洋諸國的首領一網打盡不成？”
他剛剛品嚐到區域霸主的滋味，心氣正高，實在難以接受大元如此直接甚至帶有命令性質的下召。
加查·瑪達眉頭緊鎖，沉吟道：“陛下，一網打盡可能性不大，大元若真有意吞併，無需行此險招，耗費如此周折，依臣之見，恐怕是另有要事相商，且此事非同小可，必須各國君主親自到場。”
他雖然如此分析，但內心同樣充滿疑慮，猜不透大元的真實意圖。
“商議，即便是商議，也當有相應的禮數！我乃滿者伯夷國王，統御千島，多少邦國視我為尊！大元雖強，是宗主國，但亦不能如此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此次，本王絕不能輕易聽從！”年輕氣盛的哈奄·武祿的語氣斬釘截鐵，一副寧死不從。
加查·瑪達見國王態度堅決，心知硬勸無用，反而可能激化矛盾。
他思忖片刻，低聲道：“陛下，此事關係重大，是否……請示一下女王殿下？”
哈奄·武祿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他的母親，退位的特里布瓦娜女王，雖已還政，但在國內依然享有極高的威望。
不久，在女王的宮殿中，加查·瑪達將情況詳細稟明。
特里布瓦娜太后靜靜地聽著。
良久，她緩緩開口：“大元此舉，確實強勢，但絕非無的放矢，武祿年輕氣盛，覺得受了折辱，可以理解。但為一時的顏面，去賭國運，非明智之舉。”
她看向兒子和首相，目光深邃：“大元皇帝親自下召，南洋諸王齊聚，此等場面，亙古未有，無論所為何事，都將是決定南洋未來格局的重要時刻，滿者伯夷不能缺席，更不能因國王的缺席而讓大元心生芥蒂，予人口實。”
她頓了頓，做出了決定：“這樣吧，就以國王身體抱恙，不宜遠行為由，由我，代替國王，前往大都，覲見大元皇帝陛下。”
“母親！”
哈奄·武祿驚呼，他沒想到母親會做出如此決定。
特里布瓦娜女王擺了擺手，阻止了他後面的話：“我畢竟是退位之君，身份足夠尊貴，足以顯示我滿者伯夷的誠意，同時又可保全你作為現任國王的顏面，況且......我也很想親眼看看，如今的大元，究竟是何等模樣。”
加查·瑪達聞言，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深深一躬，由退位女王前往，確實是當前局面下最妥當的選擇。
哈奄·武祿張了張嘴，最終也只能無奈地低下頭，預設了這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