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朝廷准許組建遠征軍（1 / 1）
幾乎每一位抵達大都的邦國君主或首領，都經歷了與特里布瓦娜女王相似的心路歷程。
從直沽港的鉅艦如雲，到通州城的燈火通明、機器轟鳴，再到那風馳電掣、撼人心魄的火車之旅.......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無論他們來自富庶的平原還是偏遠的島嶼，無論他們內心原本懷有多少身為一方統治者的驕傲、不甘甚至怨懟，都在大元這無可辯駁、遠超想象的絕對實力面前，化為了深深的震撼與無力。
當他們最終站在大都那巍峨如山、望不到邊際的城牆下，仰望著城樓上獵獵飄揚的龍旗和甲冑鮮明，以及如同雕塑般的禁軍士兵時，最後一絲心理防線也徹底瓦解了。
所有的抱怨、算計和矜持，都變成了臉上最恭敬、最謙卑的笑容。
他們小心翼翼地跟隨著禮部官員的指引，言行舉止無不透露出對天朝上國的敬畏與順從。
一些原本存著觀望、甚至些許對抗心思的國王，此刻也在私下裡暗自比較著誰對大都的詔令響應得更快，誰的貢品更顯誠意，生怕在這“萬國來朝”的盛景中，顯得不夠恭順，從而被那高踞九重之上的大元皇帝所留意。
這一切都靠實力說話。
.......
入住大都專門接待外藩貴胄的豪華館驛數日後，特里布瓦娜女王迎來了意料之中卻又心情複雜的訪客。
她的妹妹，蘇達麗尼公主，在大元宮庭女官的簇擁下，翩然而至。
蘇達麗尼身著一襲華美的大元宮裝裙衫，流雲髻上簪著步搖，環佩叮咚，整個人光彩奪目，風韻比起在滿者伯夷時更勝一籌。
她步入廳中，下巴微微上抬，目光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審視地落在自己姐姐身上，並未主動開口，那通身的氣派，已與昔日滿者伯夷的公主判若兩人。
特里布瓦娜女王暗暗打量著妹妹，見她面色紅潤，眉眼間不見絲毫愁苦，反而洋溢著一種被精心滋養和權勢浸潤後才有的自信光彩，心中便知她在這大元后宮過得極好，遠非當年在滿者伯夷受制於人的處境可比。
再瞧瞧其端著的樣子。
特里布瓦娜嘴唇微抿，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主動站起身，依照大元宮廷的禮儀，微微屈膝，恭敬地行了一禮：“滿者伯夷特里布瓦娜，拜見娘娘。”
見到姐姐如此恭順的姿態，蘇達麗尼公主臉上那層若有若無的嚴肅冰霜瞬間消融，換上了親切熱情的笑容，快步上前虛扶了一下：“哎呀，姐姐這是做什麼，快免禮，都是自家人，何須如此拘束客套！”
她這前倨後恭的態度轉變之快，讓特里布瓦娜隨侍的女官們都微微撇嘴，但也不敢多說什麼。
姐妹二人重新落座，蘇達麗尼拉過一個安靜跟在身後、眉眼間能看出幾分劉淵影子的俊秀男孩，柔聲道：
“弘暹，快來拜見你姨母。”
九歲的劉弘暹規矩地上前，用稚嫩但清晰的聲音向特里布瓦娜問好。
特里布瓦娜不敢端坐，站立著。
雖然自己是他的姨母。
但是，從地位上來說，這個小皇子的地位比她高。
她這個小心眼子的妹妹，今日來不就是嘚瑟的嘛。
特里布瓦娜對此心知肚明，因此禮儀方面一點也不敢怠慢。
他看著這個身上流著滿者伯夷和大元皇室血脈的孩子，心中百感交集。
有一些微妙酸澀，也有一絲慶幸。
酸澀的是，以前在滿者伯夷的時候，她是女王，比蘇達麗尼地位尊貴，哪裡有向她行拜的道理。
而這一切都是源於她生了這個孩子。
慶幸的是，有這個孩子在，兩國之前的紐帶加深了，未來交往的時候中間有說話的人。
而後。
一方嘚瑟，一方明面捧著。
在這種表面親熱、內裡各懷思量的氛圍中兩人展開了談話，敘著舊情。
“舒服！”
蘇達麗尼只感覺自己渾身通透，將自己以前所受到的酸楚通通發洩了出來。
.......
在通州一處由江南商會包下的幽靜館驛內。
以沈萬三為首的江南商賈代表們齊聚一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剛剛從大都返回的沈萬三身上。
那個死了兒子、斷了香火的乾瘦老漢，此刻眼中佈滿了血絲，死死盯著沈萬三，聲音沙啞而急切地問道：“沈公，朝廷......朝廷到底怎麼說？”
沈萬三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期盼的臉，緩緩吐出一口氣，沉聲道：“幸不辱命。”
短短四個字，如同在滾油中滴入冷水，瞬間引爆了全場！
過去的時間內。
眾人和朝廷經過多方交涉。
前幾次都不太好，還吃了閉門羹。
後來才有官員接見。
最後幾次，他們使了大勁，才找到脫脫，得以面見。
然而，脫脫也是推三阻四。
張口閉口是“朝廷有困難，不好用兵”“這麼多出事情的，難道朝廷每一個都要救嘛”“好事的時候不想著朝廷，出事了才來找我”的說辭。
“好！好啊！”
“朝廷終於肯發兵了！”
“蒼天有眼！此仇必報！”
“必須讓那些米昔兒蠻子血債血償，知道招惹我大元商人的下場！”
眾人激動地握緊拳頭，壓低聲音歡呼著，連日來的陰霾與忐忑彷彿一掃而空。
沈萬三看著群情激昂的眾人，內心卻遠不如表面那般激動。
他是個心靈剔透之人，早已從朝廷前後態度的微妙變化，以及近日南洋諸國首領齊聚大都的動向中，窺見了更深層的東西。
朝廷前期的拖延與拿捏，無疑是在等待他們這些商人表現出更大的誠意，掏出更多的家底。
而如今，召集藩屬，顯然遠征已箭在弦上。
不管過程如何，結果總歸是好的。
他暗暗鬆了口氣，但同時也深知，這筆巨大的助軍花費，以及後續可能需要的報效，恐怕要將他們這些人家底掏空大半了。
可事到如今，為了報仇雪恨，也為了今後在海外貿易中能挺直腰桿，這錢，花得值！
“沈公，可知朝廷何時出兵？”有人迫不及待地追問。
沈萬三搖了搖頭：“此乃軍國機密，非我等可知，但諸國首領既已齊聚，想必......不會太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