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將功績刻在金字塔上（1 / 1）
哈桑蘇丹之所以有如此表現，還得回到開羅城破的時候。
當時。
當大元士兵即將破開他最後藏身的宮門時，他確實想過逃跑，甚至想過效仿那些的寧死不屈的君主，投井殉國，以保全最後一絲尊嚴。
但等他跑到宮庭深處那口據說連通著尼羅河的地下泉眼旁，冰冷的井水泛著幽光，一股刺骨的寒意感覺直衝腦髓。
“太涼了......”
對死亡的恐懼最終壓倒了一切。
他癱軟在井邊，像一灘爛泥。
他也想試其他方法，但都因為各種緣由被他排除了。
最終。
被抓住時，他鬆了一口氣。
當大元士兵將他像拖死狗一樣拖到遠征軍主帥李察罕面前時，他更嚇得尿了褲子，不再是什麼蘇丹，只是一個想活命的可憐蟲。
“將軍！尊貴的大將軍！”哈桑不顧體面地撲倒在地，用帶著哭腔的聲音急切地表白，“我投降！我真心投降！我知道錯了！當年劫掠大元商街，都是亞勒布加那些老牌埃米爾慫恿逼迫我的！是他們貪圖財富！我是被矇蔽的！”
他抬起涕淚交加的臉，諂媚道：
“只要大將軍饒我一命，我願意幫助您！我知道他們的兵力部署，知道他們之間所有的矛盾和勾結！我名義上還是蘇丹，可以勸降一些人，我可以幫您把他們一網打盡！尤其是亞勒布加！他早就想篡位了！他才是您最大的敵人！”
為了增加籌碼，他更是補充道：
“賠償！對，賠償！我已經在讓人清點王室庫藏，還有那些參與劫掠的埃米爾的家產，我全都獻給您！只求您給我一個效忠的機會！”
李察罕端坐在臨時搬來的椅子上，面無表情地聽著通譯的轉述，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他身邊站著的朱重八、陳友諒等將領，看著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蘇丹如此醜態，臉上皆是不加掩飾的鄙夷。
“蠻夷之人，盡是鼠輩！”
......
數日後，吉薩高原。
此時，已經是戰後狀態。
總教頭等一眾埃米爾被大規模清洗。
由於蘇丹還在，各地的埃米爾也沒有動彈。
此刻，保持著一種脆弱的平衡。
高原上。
烈日當空，炙烤著無垠的黃沙。
三座巨大的金字塔如同亙古存在的巨人，沉默地矗立在天地之間，其旁匍匐著神秘的獅身人面像，歷經數千年風霜，依舊帶著睥睨眾生的威嚴。
一隊人馬打破了這裡的寂靜。
大元遠征軍主帥李察罕在一眾將領的簇擁下，策馬而來。
令人側目的是，曾經的埃及蘇丹哈桑，此刻如同最謙卑的嚮導，鞍前馬後地跟隨在李察罕馬側，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尊貴的大將軍，請看！”哈桑指著最大的胡夫金字塔，“這些便是遠古法老留下的陵墓，據說是由數十萬奴隸耗費數十年修建而成！您看這規模，這氣勢，舉世無雙啊！”
他又指向獅身人面像：“這個怪物，傳說守護著法老的亡靈，面目乃是依照某位法老的模樣雕刻.......”
李察罕勒住馬，眯著眼打量著這宏偉卻陌生的異域奇觀。
縱然他見多識廣，心中也不由得為這人力難以企及的工程感到一絲震撼。
朱重八、陳友諒等人也仰望著金字塔，目光復雜。
朱重八心中暗忖：“確是非凡之功業，只可惜，創造此等奇蹟之國，早已煙消雲散，連子孫血脈都淪為了他人的奴僕，國祚不存，再雄偉的建築，也不過是為人作嫁，徒惹後人憑弔唏噓。”
此時的馬穆魯克王朝，其統治核心實為由突厥-欽察裔軍事奴隸構成的少數精英集團，他們凌駕於占人口絕大多數的科普特人之上，以嚴密的軍事組織和絕對的武力優勢維持著小族馭大族的統治結構。
這種根基的脆弱性，在遭遇更強外力衝擊時，便暴露無遺。
科普特人，便是阿拉伯化的埃及土著。
這些人是古埃及遺民，後來被阿拉伯征服後，雖然血脈沒變，但是文化變了。
許多人阿拉伯化，開始信奉木速蠻教。
在這個國家中，佔據了百分之八十左右的人口。
但是，卻被排除在政治集團之外，飽受壓迫。
小規模起義連綿起伏，可惜並不能掀起什麼風浪。
哈桑仔細觀察著李察罕的神色，見他目光在金字塔上流連，心中立刻活絡起來。
他沒有忘記今日來的目的。
“大將軍神威蓋世，遠征萬里，踏平頑敵，立下不世之功勳！如此偉業，若不勒石記功，流傳後世，豈不可惜？”他伸手指向那光滑巨大的金字塔石塊，“您看這些石壁，何等堅固平整！若能將大將軍的威名與赫赫戰功，以大元文字，深深刻印於此，必定能與這金字塔同壽，千秋萬載，供世人瞻仰！”
說起這些話來，哪怕是諂媚至極的蘇丹，臉色有些羞意。
他感覺臉皮發燙，但是為了活命，為了讓這些大元人及早離開，哈桑蘇丹還是忍著不適說道。
李察罕聞言，目光驟然一亮。
若真能將功績刻在這舉世聞名的異域奇觀之上，確實是一個難以抗拒的誘惑。
這比在中原立碑，更能彰顯大元的武功遠播四海！
他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了滿意笑容：“蘇丹有心了。”
哈桑蘇丹見狀，心中狂喜，知道自己這馬屁拍對了地方。
他立刻轉身，對隨行的官員厲聲吩咐：“快！去把開羅城內所有手藝最好的石匠都給我找來！帶上最堅硬的鑿子和錘子！選胡夫金字塔面向東方最顯眼的那一面，給本蘇丹.....不，給尊貴的大將軍，刻上頌功的銘文！字要夠大！夠深！誰敢怠慢，本蘇丹扒了他的皮！”
工匠們很快被驅趕而來，戰戰兢兢地在士兵的監視下，開始在那古老的巨石上，叮叮噹噹地鑿刻起來。
石屑紛飛，跨越了四千五百年的時光，法老的安寧被徹底打破。
李察罕滿意地看著這一幕，而哈桑則如同一個完成了任務的忠僕，臉上洋溢著諂媚而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