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兩面人（1 / 1）
“蒙古人當然可以過好日子，但是，好日子並不是從天而降的，當年，成吉思汗在位時，無論是男女老少，皆為馬上兵，犧牲了一代人的時間，換來了蒙古的強大。”
“而今，天下形勢有變。”
“大元應有席捲天下，包舉宇內，囊括四海之意。”
“為了後世子孫，每一個蒙古人都應該有一個覺悟，那就是做好犧牲一代人的準備，如今，再苦一苦你們，才能換回更好的大元明天。”
隆福宮內，元太后身披淺紅色新漢式羊毛大衣，在一個貼身宮女的攙扶下，對著前來哭訴的弘吉剌部落各大頭目和其他蒙古部落貴族眷屬沉聲說道，她的語調不高，但是字字彷彿都帶有千鈞重。
下面的蒙古貴族們聽到‘犧牲一代人’的話語，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他們瞧著元太后認真的神色，欲言又止，但是又說不出來。
這些來自漠北老家的窮親戚們，感覺自己已經為國家犧牲了很多。
在當今陛下登基之時，漠北的蒙古部眾在三百萬左右。
然而。
經過三十年的發展。
漠北的蒙古人數不增反減。
大部分牧民南遷，並強制性的融入中原。
還有，朝廷的各種對外戰爭，都是一副要帶著他們“贏贏贏”的樣子，時不時就要抽調人馬。
如今。
整個漠北部落人數大約維持在一百萬左右。
而且絕大部分人口都聚集在和林等一眾朝廷修建的城池之中，他們也不是傻子，已經明顯感知到自己的實力大為削減。
這次。
朝廷要發動大規模西征，又派人前來大規模抽兵，幾乎要整個部落內所有可用之兵全都弄走。
這一下子他們再也受不了了。
因此，出現了眼前一幕。
藉助進大都的機會，他們紛紛前來隆福宮“告罪”。
在過去的三十年內。
大都的皇帝一直是白臉，隆福宮唱紅臉。
每當劉淵的一些政策使得蒙古各部有什麼應激的時候，元太后總會適當的露面，採用接見各部女眷，以及進行獎賞的方式安撫。
此外。
各部想要和朝廷說話，也都是透過元太后這條線。
比如，每部上供的美女，也都是因為元太后的關係才能進入宮中。
更加上其出自弘吉剌部的身份，可以說，元太后是許多蒙古貴族十分信賴的【靠山】
然而。
這次，他們沒有得到滿意的答案。
元太后的態度堅決而肯定，要他們咬咬牙，再苦一苦，甚至拿出成吉思汗遺願——征服天下。
從隆福宮出來之後。
眾人默然無語。
翁牛特部首領神色複雜，甕聲道：“成吉思汗西征，還有後面的長子西征，幾乎是動員了我蒙古的精銳實力，雖然戰果不少，但是，大量的蒙古精銳損失在了西方，這次，烈度不亞於以往，恐怕，又要損失大量我們蒙古兒郎了。”
“是啊，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異國他鄉。”兀良哈部的蒙古頭目嘆口氣附聲道。
其他人也發出類似感慨。
一個時辰後。
在一座幽靜的府邸中。
汪古部首領王達成雙手背於身後，他的大兒子王佑康站在身後一步的位置，在他們的前方，一個梳著高馬尾的緊身女子手持弓箭，靈活地射著弓箭，空氣中發出嗖嗖的聲音。
“父親。”
女子放下弓箭，邁著肌肉緊繃的小腿走過來，面頰額頭兩側沁出些許汗水，幾縷秀髮貼在其上。
望著女兒王瑤的貌美面容，王達成露出一抹微笑。
“此次朝廷發動西征，許多蒙古部落內部有一些怨氣，為父則堅定站在朝廷一方，第一個響應，太后和陛下頗為高興，因此，准許你入宮為妃，女兒啊，你是我汪古部的明珠，不論是女紅詩詞歌賦，還是射箭騎馬，皆是佼佼者，待你進宮之後，必能得到陛下寵愛，我王家的前途命運都系在你身上了。”
王佑康詫異道：“父親，您什麼時候表態的？”
王達成道：“哼，早就上了奏摺，我早就料想到了今天的情況，當今陛下親自做的主，還能改不成？”
“女兒啊，進宮後多長點心眼，千萬不要像你哥一樣，另外，你——”王達成看著王佑康道，“這次西征你也去，不要怕部眾死的多，這些會有回報的。”
王佑康看著自己父親，感覺一副不認識的樣子。
在外人面前，是擔心部民死活，和其他人站在同一條線上抱有抵抗情緒。
結果翻臉就變了。
“別這麼看我，其他人估計和為父都一樣。”王達成感慨道。
.......
“不錯。”
真如王達成猜想的那樣，也有不少蒙古部落首領暗地表忠心，此刻，劉淵手中的奏摺就是許多人悄無聲息上報的，在其中，慷慨激昂地敘述著對劉淵和朝廷的忠心，堅決執行命令，必須完成成吉思汗的遺願和當今陛下的心願。
當然。
也有人沒有寫。
那麼，自然而然就被劉淵記上一筆了。
這次西征，雖然有發達的武器以及強大的國力在背後支撐，可是，畢竟是打仗，肯定是要死人的。
因此。
對於派誰出戰也是一個講究。
也沒有那麼容易選擇。
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生活在漠北以及更北的蒙古人，生活在東北的各族民眾，此外，西北部，乃至南部某些地區的“野人”也是被徵召到軍隊中的。
劉淵揉了揉眉頭，又拿起了另一封奏摺。
這是來自中衛軍的請戰書。
有人不願意打仗，但是有人願意打仗。
尤其是軍隊的少壯派，越是窮人，沒有背景的人越是如此，他們迫不及待地想要透過戰功改變自己的命運，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價。
但是。
大軍出征，國內軍力降低，萬一國內要出什麼事情，那麼很容易亡國的。
別輕易被偷了家。
因此，劉淵也要在國內留下幾支精銳的軍隊，且是牢牢忠誠於他一個人的。
萬一有什麼變故，也可以隨時做出反擊。
可不能前線再打仗，國內結果換了皇帝，結果白打了一仗。
雖然國內反對勢力不多，但是這樣的可能性也未嘗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