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大元孽情、似有故人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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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長安城西。

“聽雨軒”深處,一處名為“漱玉閣”的臨水軒榭內,水汽氤氳。

幾名身著輕薄練功服、姿容昳麗的年輕女子正圍坐歇息,額間頸後尚帶著細密的汗珠。

空氣中瀰漫著清雅的香薰與運動後的微熱氣息。

她們是長公主劉雪華旗下“瀟湘影視”的核心藝人,剛剛結束了一場為《大元孽情》史詩歷史劇量身定製的宮庭禮儀舞蹈排練。

舞蹈原汁原味,完全還原了當時大元宮廷的面貌。

這部由長公主親自監製、講述元文宗皇后卜答失裡傳奇一生的大製作,籌備已逾一年。

劇本著重刻畫了元太后卜答失裡與元聖祖劉淵之間的“孽緣”。

元太后幼時長於弘吉剌部落,長大成人後為了部落無奈嫁給元文宗皇帝,是一場妥妥的政治聯姻,然後直到元聖祖劉淵九歲進宮初見,直到後面登基為帝后兩人在後宮相互扶持。

在這個過程中,發生了從敵對到情愫暗生的相互扶持,再到為“天下表率”,踐行儒家制度,而不得不將情感深埋心底的隱忍決絕,最終成就了歷史上著名的賢太后與雄主。

故事可謂渲染得纏綿悱惻、蕩氣迴腸。

女演員們皆是上上之選,容貌氣質各有千秋。

不過。

在這個其中,有一位姿色稍顯平庸的女子,正是飾演元聖祖皇后的林心儀,她在劇中甚至是帶點“反派”意味的角色,阻礙著那對“苦命鴛鴦”。

此刻,她一邊用絲帕擦拭額角,一邊望向坐在小圓椅上的女子。

那人正是卜答失裡的扮演者,陳茹。

她正用纖長的手指,不緊不慢地將散發著玫瑰甜香的冰涼身體乳塗抹在修長白皙的小腿和手臂上。

肌膚勝雪,在透過雕花窗欞的柔和光線下,彷彿自帶柔光,瑩潤如玉。

她姿態慵懶,手裡還拿著一面小巧的銀鏡,漫不經心地端詳著自己的側顏。

論姿色與氣質,陳茹無疑是這群人中最耀眼的存在,也深得長公主青睞。

林心儀帶著幾分好奇輕聲問道:

“陳茹姐,你說長公主為什麼突然這麼急?我記得《大元孽情》原定的開拍檔期是明年三月,怎麼突然就要求我們一週之內必須進組開拍?連磨合期都壓縮得這麼緊。”她環顧四周,“姐妹們這禮儀和舞蹈,雖說練了些日子,但真要上鏡頭,總覺得還差些火候。”

陳茹從鏡中抬起眼眸,長長的睫毛扇動了一下,語氣淡然,聽不出太多情緒:“不知道。”

她放下鏡子,繼續專注於塗抹手肘,動作優雅。

“不過,長公主已經親自給文化部那邊下了命令,要求影片必須在四月正式上映。”

“四月?”旁邊一個飾演蒙古貴女的女演員失聲驚呼,“這......這怎麼可能來得及?後期製作、稽覈、宣發......這時間也太趕了!”

“還有更勁爆的呢,”另一個飾演宮廷女官的女演員壓低聲音,帶著一絲興奮,補充道,“聽說長公主親自出面,邀請了中、燕、德、明、楚,好幾國的重量級影帝來客串關鍵角色,比如燕帖木兒那幾個蒙古王爺,這手筆,簡直是前所未有!”

眾女聞言,面面相覷,既感壓力,又覺振奮。

陳茹將身體乳的蓋子輕輕旋上,發出細微的“咔噠”聲,目光投向窗外搖曳的翠竹:

“長公主要做什麼,自然有她的道理,我們只需做好分內之事。”

“行了,再練幾次吧。”

其他女子對視一眼,起身,繼續排練。

.......

與此同時,在“聽雨軒”主樓頂層,一間視野開闊、處處透著昂貴質感的寬大客廳內。

長公主劉雪華身姿筆挺地立於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精心打理、層疊掩映的中式園林,遠處則是新長安城華燈初上的璀璨輪廓。

她手中握著一部商務感的加密通訊器。

此刻,她冷豔的面容上覆蓋著一層寒霜,對著聽筒,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可以測量基因,我不反對。但是,必須明白一點:整個‘溯源計劃’的過程和原始資料,必須嚴格保密!在最終結果得出並由皇室核心成員先行過目之前,絕不允許有任何資訊以任何形式公開透明地洩露出去!這是底線!”

電話那頭似乎傳來急切解釋的聲音。

劉雪華眉頭微蹙,眼神銳利如刀,毫不客氣地打斷:“至於其他劉氏分支的陵墓,你們按規矩申請,按程式走,只要手續合規,我不管,但是......”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元聖祖的陵寢,任何形式的擾動、取樣,都絕對禁止!誰敢動他的安息之地,誰就是在挑戰整個南洲大元皇室的尊嚴與底線,必將承受我們傾盡全力的怒火!勿謂言之不預!”

電話那頭顯然感受到了這近乎實質化的威脅和決絕,沉默了片刻,才傳來一個帶著苦澀和為難的聲音:“長公主殿下,這......”

“難辦?”

劉雪華打斷了對方的話語:

“難辦也要給我辦到!如果你覺得無法協調,無法守住這個底線,那麼,這個負責人,你就不必再當了。”

電話那頭徹底沒了聲音,只剩下沉重的呼吸。

過了幾秒,才傳來一聲無奈的的應答:“是,殿下,我盡力。”

“不是盡力,是必須。”

劉雪華冷冷地丟下最後一句,拇指果斷地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她轉身,走向客廳的中央。

寬大的真皮沙發上,一個與這嚴肅氛圍格格不入的身影正慵懶地陷在裡面。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少女,穿著熱辣的牛仔熱褲和露臍吊帶,臉上架著一副幾乎遮住半張臉的時尚墨鏡,一雙白皙的長腿交疊著搭在沙發扶手上,正百無聊賴地晃著塗著亮色指甲油的腳趾。

少女見劉雪華結束通話,摘下墨鏡,露出一張與劉雪華有五六分相似、卻更為青春嬌俏的臉龐。

她嘖嘖兩聲,語氣裡帶著點玩世不恭的調侃:“哇哦,不愧是我們大元皇室的長公主殿下,真是威風八面,隔著電話線都能把人凍成冰雕。”

劉雪華走到沙發旁,並未坐下,只是居高臨下地瞥了少女一眼,眼神淡漠,沒有回應她這輕佻的言語。

少女名為劉玉瑤,劉雪華哥哥的女兒,南洲大元皇室的小公主。

劉玉瑤毫不在意劉雪華的冷淡,她放下腿,身體前傾,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緊緊盯著劉雪華,裡面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光芒。

她壓低了聲音。

“姑姑,您的感覺真的沒錯嗎,陛下他真的有可能也在這個世上醒過來了嗎?”

劉雪華聞言,腳步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

她並未立刻回答,目光投向窗外,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彷彿穿透了時空的迷霧,在追尋著某個飄渺而確定的存在。

客廳內一片寂靜,只有窗外園林深處傳來的隱約蟲鳴。

過了許久後,劉雪華回頭,目光上下打量了劉玉瑤一番。

劉玉瑤縮了縮身子。

“我已經和你父親說過了,在我沒有找到答案之前,你不允許結婚,另外.......”

劉雪華再次顰了顰眉頭。

“下次不要讓我再次看見你如此穿著,記住,你的身份不止是大元南洲皇室的公主,你還有一個更重要的身份,那就是聖祖皇帝的妃嬪,你的一切,也包括我的一切,裡裡外外都是他的。”

“你也知道,背叛他的人,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劉玉瑤嚥了一口唾沫,裸露的肌膚上,毛孔嗖的一下豎了起來,她摘下墨鏡,悻悻道:

“太后,我清楚地。”

“我是聖祖的女人,自然會遵守婦道,在外面可從沒有如此打扮呢。”

“那就好。”

劉雪華眉毛挑了一下,道:“這幾日你多出去轉轉,我感知到,他似乎就在這裡。”

“是。”

.......

網路上關於“溯源計劃”的喧囂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迅速抹平,沸沸揚揚的討論帖、爆料帖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零星幾個無關痛癢的科普貼。

論壇上充斥著“懂得都懂”、“上面出手了”、“看不見的手在操控”之類的言論,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氛圍。

劉淵平靜地看著這一切,心中瞭然。

他並未在新長安過多停留,很快便登上了返回本土長安的航班。

回到長安大學,劉淵盡力扮演著歷史系大三學生劉賀的角色。

上課、泡圖書館、食堂吃飯、宿舍睡覺。

劉淵很快適應了自己的角色,似乎有些超脫地審視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大三下學期開學第五日,傍晚時分。

劉淵剛從圖書館中走出,腋下夾著幾本近代交替時期社會結構的論著。

夕陽的餘暉給古老的校園建築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這時。

迎面走來一群衣冠楚楚的人,看裝束和胸前掛著的會議牌,顯然是來參加某個學術會議的校外人士。

他們步履匆匆,低聲交談著,帶著一種與校園青春氣息格格不入的精英感。

就在擦肩而過時,人群中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幹練的學術精英女性,不經意間扭過頭來。

她的目光與劉淵平靜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

那一瞬間,劉淵捕捉到她眼中掠過一絲極細微的驚異,劉淵腳步未停,繼續向前。

“這位同學,等一下。”

一個清亮而略帶磁性的女聲自身後響起。

劉淵依言停步,轉身,臉上掛著屬於“劉賀”的禮貌和些許茫然:

“您好,有什麼事嗎?”

那位金絲眼鏡女子快步走近幾步。

她大約三十歲上下,妝容精緻,剪裁合體的深色套裙襯得她身姿挺拔。

此刻,她的神情似乎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迅速被職業化的從容所取代。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在劉淵臉上停留片刻,才開口問道:

“請問,孔子樓怎麼走?”她的視線看似在劉淵臉上,卻又彷彿穿透了他,在尋找著什麼。

劉淵面色如常,抬手指了個方向:

“從這條路直走,第二個路口右拐,那棟青磚飛簷、掛著‘孔子樓’牌匾的就是。”

“哦,好的,謝謝你了,同學。”女子點點頭,似乎鬆了口氣,又似乎帶著一絲探究未盡的不甘。

她深深看了劉淵一眼,直到參觀人群中有人叫她的名字才轉身離去。

劉淵皺了皺眉頭,站在原地,清晰地聽到那群人中傳來壓低的笑聲和調侃:

“吳老師,您這是找藉口故意搭話呢吧?看上人家小帥哥了?”

“是啊吳老師,眼光不錯啊,不過人家可還是學生,您這.......”

人群中響起幾聲心照不宣的輕笑。

被稱為“吳老師”的女子不經意間捋了一下頭髮,向後撇了一眼,然後才和眾人談笑。

劉淵心中壓下這個插曲。

......

翌日中午,長安大學第三食堂。

人聲鼎沸。

劉淵端著餐盤,和班長王悅以及她的兩個舍友坐在靠窗的一張小方桌旁。

王悅今天顯然精心打扮過,鵝蛋臉在窗邊透進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看向劉淵的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和緊張。

她的閨蜜,一個短髮圓臉的活潑女生,正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劉賀你是不知道,我們悅悅可好了!上次系裡那個‘溯源計劃’志願者報名,要不是她幫你盯著流程,哪能那麼順利啊,雖然現在延期了......”

“就是就是,”另一個長髮女生也幫腔,“我們悅悅可是出了名的細心負責,對朋友更是沒話說,劉賀你以後要是找女朋友啊,就得找我們悅悅這樣的,又溫柔又靠譜,關鍵還漂亮!”

王悅被說得臉頰微紅,嗔怪地瞪了閨蜜一眼:“你們別瞎說!”

但她的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瞟向劉淵,帶著明顯的希冀。

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鼓足了勇氣,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劉淵,其實,我......”

“同學,這裡沒有人吧?”

一道清亮悅耳、帶著幾分成熟韻味的女性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打斷了王悅醞釀到嘴邊的話。

四人同時抬頭。

只見那位昨天在圖書館外偶遇、被稱作“吳老師”的金絲眼鏡女子,正端著餐盤,笑盈盈地站在桌旁。

她今天換了一身米白色的休閒西裝,內搭淺藍色真絲襯衫,少了幾分昨日的精英銳氣,多了幾分知性優雅,在嘈雜的學生食堂裡顯得格外光彩奪目,瞬間吸引了周圍不少目光。

王悅和她的閨蜜都愣住了,顯然被這位突然出現的陌生女子鎮住。

王悅那句未出口的話卡在喉嚨裡,臉頰更紅了,帶著一絲被打斷的尷尬和失落。

劉淵心中念頭微轉。

食堂這麼大,偏偏是這裡。

未免太巧合了吧!

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沒人,請坐。”

“謝謝。”吳老師落落大方地坐下,將餐盤放在桌上,目光掃過略顯侷促的王悅三人,最後定格在劉淵臉上,笑容得體而帶著一絲探究:“真巧,又見面了,同學,昨天謝謝你指路。”

“不客氣。”劉淵撓撓頭,靦腆笑了笑,故作一副學生模樣。

吳老師眉毛挑了挑。

“我叫吳雅文,這次來貴校是參加一個關於‘第二十一屆前元皇帝研究’的研討會。”

前元,指的是元世祖忽必烈前面幾個皇帝。

即成吉思汗,窩闊臺幾位皇帝。

關於元朝歷史時期目前史學界還存在分歧。

蒙古帝國和大元帝國的關係,以及如何劃分。

當前流行的版本是,沒有所謂的蒙古帝國,只有大元帝國。

蒙古帝國應該列入大元帝國。

所謂的蒙古帝國時期,無固定領土,無固定制度,和匈奴、鮮卑等其他遊牧民族一樣,不能列為帝國,只有等忽必烈時期,大元蒙古帝國才正式建立。

在歷史教科書上,將成吉思汗建立蒙古部落到在大元還未建立之前,統一稱呼為前元時期。

前元時期為大元帝國的建立形成了良好的政治、社會基礎,忽必烈時期到元文宗時期屬於大元帝國建立的混亂期。

歷史實踐證明,唯有漢化的大元帝國才是真正的大元帝國。

人們常說的大元帝國階段主要指的是元聖祖在位及以後的時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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