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駑馬救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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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你看那是什麼?”

阿瞞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明顯的顫抖,手指指向河流上游,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秦安順著阿瞞指的方向望去,瞳孔猛地一縮——上游的水面上,一棵巨大的樹幹正隨著湍急的水流急速衝來。

那樹幹粗壯如柱,枝葉橫生,像一頭張牙舞爪的巨獸,正朝著他們的小船撲來。

秦安的心臟驟然收緊,他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在耳膜中鼓動的聲音。

“快調轉方向!”秦安幾乎是吼了出來,聲音在河面上迴盪,卻被洶湧的水聲吞沒大半。

他迅速將手中的狼皮丟在船板上,雙手緊緊抓住船槳,拼盡全力開始划動。

船槳在他手中瘋狂擺動,幾乎快得看不清影子,像是兩隻飛速旋轉的螺旋槳。

然而,湍急的河流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地拽著小船,任憑秦安如何用力,船身也只是微微偏轉了一點。

“來不及了!”阿瞞的聲音幾乎帶著哭腔,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棵越來越近的大樹,臉色慘白如紙。

秦安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雙手因為過度用力而青筋暴起。

他的雙眼死死盯著那棵奔流而來的大樹,腦海中飛速計算著距離和時間。

然而,無論他怎麼算,結果都只有一個——他們逃不掉了。

“跳!”秦安幾乎是本能地大喊一聲,聲音嘶啞而決絕。

他一把抓起昏迷的國師,緊緊抱在懷裡,雙腳猛地一蹬船板,整個人朝著河水撲去。阿瞞也緊隨其後,毫不猶豫地跳入水中。

就在他們入水的瞬間,大樹轟然撞上了小船。

咔嚓一聲巨響,木屑四濺,小船瞬間被撞得粉碎,殘骸隨著水流四處飄散。

大樹的衝勢也被稍稍減緩,但依舊帶著巨大的力量向下遊衝去。

秦安和阿瞞在水中拼命掙扎,河水冰冷刺骨,湍急的水流幾乎要將他們捲走。

秦安緊緊抱著國師,努力將頭露出水面,呼吸著稀薄的空氣。

他的耳邊只剩下水流的轟鳴聲,眼前的世界彷彿只剩下無盡的河水和大樹的陰影。

秦安的手臂已經麻木得幾乎失去了知覺,但他依舊死死抓著國師,不敢有絲毫鬆懈。

湍急的河水像一頭狂暴的野獸,不斷地撕扯著他的身體,試圖將他徹底吞噬。

他的頭時而浮出水面,時而又被浪頭狠狠拍下,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

冰冷的河水灌進他的鼻腔和喉嚨,嗆得他幾乎窒息。

他的胸口火辣辣地疼,彷彿有一團火在燃燒,可四肢卻冰冷得像是被凍僵了一般。

“不能鬆手……絕對不能鬆手……”秦安在心底一遍遍告誡自己,可他的意識卻開始逐漸模糊。

眼前的景象變得忽明忽暗,耳邊的水聲也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嗡鳴聲。

他的身體越來越沉重,彷彿有無數隻手在將他往下拖。

終於,在一次劇烈的嗆水後,他的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阿瞞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雖然水性不錯,但在這樣狂暴的河流中,他的力量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的身體像一片枯葉,被浪頭高高拋起,又狠狠砸下。每一次掙扎都讓他感到筋疲力盡,可他知道自己不能放棄。

他拼命地划水,試圖靠近秦安,可每一次靠近,都會被一個突如其來的浪頭推開。

“秦安!”

阿瞞大喊一聲,聲音在河面上顯得如此微弱。

他看到秦安的身體已經不再掙扎,隨著水流緩緩下沉,心中頓時湧起一股絕望。

他咬緊牙關,拼盡全力朝著秦安游去,可就在這時,一個巨大的浪頭迎面撲來,將他狠狠拍入水中。

阿瞞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他試圖掙扎,可四肢卻像是被灌了鉛一般,動彈不得。冰冷的河水灌進他的口鼻,嗆得他幾乎窒息。

他的意識開始逐漸模糊,腦海中閃過一幅幅畫面——山間的清風、林中的鳥鳴、還有秦安那張總是帶著笑意的臉。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秦安感覺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悶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頭痛欲裂的感覺讓他忍不住皺緊了眉頭,耳邊似乎還回蕩著河水咆哮的聲音。

他猛然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模糊,喉嚨裡像是塞滿了泥沙,又幹又澀。

他猛地側過身,瘋狂地咳嗽起來,吐出好幾口渾濁的河水,水草和泥沙混雜其中,散發出一股腥臭的氣味。

“我還活著?”秦安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溼漉漉的,不知是河水還是汗水。

他的視線逐漸清晰,這才發現自己正躺在河床上,身下是冰冷的鵝卵石,河水在腳邊緩緩流淌,發出輕柔的嘩嘩聲。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臉頰上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伴隨著溼漉漉的呼吸聲。

他轉過頭,看到駑馬正用寬大的舌頭舔舐他的臉頰,那雙溫順的眼睛裡似乎帶著一絲關切。

“老夥計,是你救了我?”

秦安疑惑地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他勉強撐起上半身,伸手摸了摸駑馬的脖子,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駑馬甩了甩頭,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彷彿在回應他的話。

秦安這才意識到,自己能夠活下來,多半是駑馬憑藉自身強大的水性將他拖拽上岸。

他心中充滿了感激,但很快,他的臉色又沉了下來。

“國師和阿瞞呢?”

秦安猛地站起身,四下張望,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駑馬雖然厲害,但它畢竟沒有三頭六臂,怎麼可能同時救下三個人?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腦海中浮現出阿瞞被浪頭拍入水中的畫面,還有國師那張蒼白的面孔。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時候,駑馬突然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臂,隨後朝著不遠處輕輕嘶鳴了一聲。

秦安順著駑馬的目光望去,頓時愣住了——國師和阿瞞正靜靜地躺在河岸邊的草地上,雖然渾身溼透,但胸口微微起伏,顯然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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