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生火(1 / 1)
\"秦安,你怎麼樣?\"
阿瞞跌跌撞撞地衝了過來,膝蓋在粗糙的地面上擦出幾道血痕也渾然不覺。
他顫抖著雙手撥開散落的碎石,當看到秦安嘴角蜿蜒而下的那抹刺目猩紅時,瞳孔驟然緊縮,喉結上下滾動著卻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秦安,你可千萬不要死啊!\"
阿瞞的嗓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順著沾滿塵土的臉頰滾落。
他胡亂用衣袖抹著臉,卻把泥灰和淚水混成了更狼狽的痕跡。
\"我還死不了,先彆著急哭。\"
秦安艱難地撐開沉重的眼皮,每說一個字都牽動著胸腔裡火灼般的疼痛。
他試圖抬手抹去唇邊的血跡,卻發現連這個簡單的動作都讓手臂顫抖得像秋風中的枯葉。
伴隨著幾聲壓抑的咳嗽,沙啞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你沒死?真是太好了!\"
阿瞞破涕為笑,淚水卻流得更兇了。
他猛地撲上前去,雙手緊緊攥住秦安的肩膀前後搖晃,彷彿要透過這樣孩子氣的動作確認對方真實的存在。
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讓秦安悶哼一聲,又一口鮮血噴濺在阿瞞的衣襟上,綻開朵朵觸目驚心的紅梅。
\"秦安,你到底怎麼了?千萬別嚇我。\"
阿瞞像被燙到般縮回手,臉色瞬間變得比月光還要慘白。
他手足無措地跪在原地,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彷彿稍重的氣息都會加劇秦安的傷勢。冷汗順著他的脊背滑下,將裡衣浸得冰涼。
\"應該是內臟受到輕微損傷,還死不了。\"
秦安的氣息微弱得如同將熄的燭火,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有熱流在不安分地竄動,每次心跳都伴隨著鈍痛,就像有人拿著鈍器在敲打他的肋骨。
他的生死此刻就懸在命運的細線上,能否見到明天的朝陽,全看上蒼是否還願意眷顧。
\"阿瞞,我有些冷,你能不能去找一些木柴生火?\"
秦安的聲音微弱而顫抖,整個人蜷縮成一團,雙臂緊緊環抱著自己,試圖留住最後一絲體溫。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因寒冷而微微發青,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輕微的哆嗦。
\"嗯,我這就去!\"
阿瞞立刻應聲,眼神堅定而焦急。
自從秦安受傷後,他再也不是那個無憂無慮、嬉笑玩鬧的少年了。
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因為現在只有他能照顧秦安。他不能再犯錯,不能再讓情況變得更糟。
夜色如墨,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月光勉強勾勒出模糊的輪廓。
阿瞞不敢貿然行動,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他彎著腰,雙手摸索著地面,生怕一個不慎踩空或絆倒。
如果他也摔傷了,那他們就真的徹底陷入絕境了。
幸運的是,沒過多久,他就在附近的灌木叢中找到了幾根還算乾爽的木柴。
他如獲至寶,連忙把它們抱在懷裡,快步回到秦安和國師身邊,小心翼翼地堆放在地上。
\"接下來該怎麼弄?\"
阿瞞蹲下身,盯著木柴發愣,眉頭緊鎖。
這一路上,生火的事情從來都是秦安負責,他從未真正學過。此刻,他只能茫然地看向秦安,等待指引。
\"打火石……我身上有打火石。\"
秦安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清,他微微抬了抬手,示意阿瞞去翻找。
但他已經沒有力氣自己掏兜,只能任由阿瞞在他身上摸索。
阿瞞迅速伸手探進秦安的衣襟、袖口、腰帶,甚至翻遍了每一個可能藏東西的角落,可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沒有,我沒找到。\"
他的聲音裡帶著沮喪和慌亂,眼眶微微發紅,幾乎要急哭了。
\"看來是跟小月交手的時候掉落了……\"
秦安低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沒有打火石,想要在這樣潮溼的夜晚生火,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阿瞞的聲音裡滿是焦急,他看著秦安瑟瑟發抖的樣子,心如刀絞。
他知道,重傷的秦安如果一直暴露在寒夜中,很可能會失溫,甚至危及性命。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必須想辦法,可偏偏束手無策……
\"那就這樣吧,先睡覺!\"
秦安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他艱難地挪動著受傷的身體,像只受傷的野獸般蜷縮成一團,後背緊貼著粗糙的樹皮。
夜風穿過林間發出嗚咽般的聲響,他不得不將衣襟又裹緊了些,讓單薄的布料儘可能抵擋刺骨的寒意。
\"我們可以鑽木取火,你肯定會的,教我!\"
阿瞞突然直起身子,火光映照下,他的眼睛亮得驚人。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嘴角繃成一條直線,連平日裡總是亂翹的頭髮都顯得格外服帖。
秦安緩慢地搖了搖頭,動作輕得幾乎難以察覺:\"我也不會,先睡覺吧。\"
他的目光落在阿瞞微微發抖的小腿上——這孩子已經一整天沒吃過像樣的食物了。
鑽木取火需要持續不斷的力道和耐心,就算勉強成功,明天趕路時阿瞞必定會體力不支。更糟的是,如果在這個過程中受傷......
\"你肯定會,這世上就沒有你不會的東西!\"
阿瞞突然撲到秦安面前,沾滿泥土的手指緊緊攥住他的衣袖。
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執拗得可怕,像是能看透秦安所有的顧慮:\"如果你不告訴我的話,我會用自己的方式一遍遍的嘗試。\"
秦安望著眼前這張倔強的臉,喉嚨突然發緊。
這孩子分明是在說,就算把手掌磨爛也不會放棄。
\"你去附近找一些乾燥的茅草,越軟越好。\"
最終,秦安還是鬆了口。話音未落,阿瞞已經像離弦的箭般衝了出去,瘦小的身影轉眼就消失在灌木叢中。
沒過多久,他就抱著一大捧茅草跌跌撞撞地跑回來,髮梢上還掛著幾片草屑。
秦安伸出蒼白的手指,在茅草堆裡細細翻揀,選出最乾燥柔軟的幾簇放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