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蒼暝大怒(1 / 1)
蒼暝卻沒有立即回應。
他轉身走到帳篷中央的沙盤前,凝視著上面標註的各村勢力分佈。
燭光在他陰晴不定的臉上跳動,良久才沉聲道:\"不可。薩戈羅老奸巨猾,這很可能是他設下的圈套。\"
他拿起代表金鳴村的小旗,在指間緩緩轉動,\"況且,我們還需要借金鳴村這把刀,先除掉萬木村這個心腹大患。\"
隊長不甘心地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道:\"可我擔心金鳴村會借題發揮,甚至先對我們下手...\"
\"他們不敢。\"
蒼暝冷笑一聲,將小旗狠狠插回沙盤,\"只要我們不露破綻,薩戈羅那隻老狐狸絕不會輕舉妄動。\"
他眼中寒光乍現,腰間的青銅短刀突然發出嗡鳴,\"但若他們真敢挑釁...\"
話音未落,刀光一閃,沙盤上金鳴村的旗幟應聲而斷。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帳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兵刃出鞘的金屬摩擦聲,夾雜著護衛的厲喝:\"什麼人!\"整個營地瞬間騷動起來,火把的光影在帳篷上瘋狂晃動,遠處已經傳來打鬥的聲響。
\"敵襲!敵襲!\"
淒厲的警報聲劃破夜空,整個赤水村營地瞬間亂作一團。
巫族戰士們像無頭蒼蠅般四處奔逃,有人連武器都拿反了,還有人被自己的披風絆倒在地。
火把的光影在帳篷上瘋狂跳動,將混亂的人影投射得如同群魔亂舞。
帳篷內,蒼暝的瞳孔驟然收縮,原本勉強壓制的怒火\"騰\"地竄上頭頂。
他一把揪住跌跌撞撞衝進來報信的巫族戰士,五指如鐵鉗般掐住對方的喉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回、回稟村長...\"被提在半空的戰士雙腿亂蹬,臉色漲得發紫,\"剛、剛才來了兩個刺客...已經殺了我們七八個兄弟...\"
他話還沒說完,外面又傳來一聲慘叫,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響。
\"肯定是金鳴村的人!\"隊長趁機煽風點火,\"他們這是要跟我們開戰!白天故意找茬,晚上就派人偷襲!\"
蒼暝的額角暴起青筋,整張臉扭曲得如同惡鬼。
他一把將報信的戰士摔在地上,從腰間抽出那柄泛著幽藍寒光的青銅戰刀:\"金鳴村!你們欺人太甚!\"
刀鋒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嘯叫,\"來人!集合所有精銳,跟我去金鳴村討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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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外圍的陰影裡,秦安和阿瞞像兩條游魚般穿梭在混亂的人群中。
阿瞞興奮得雙眼發亮,時不時回頭張望:\"秦安,咱們這次往哪跑?\"
他舔了舔嘴唇,回味著方才刀鋒劃過敵人喉嚨的觸感。
秦安貓著腰鑽進一片灌木叢,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弧度:\"往金鳴村那邊跑!\"
他故意扯下半截金鳴村特有的紅色頭巾,隨手丟在顯眼的草叢裡。
阿瞞頓時會意,忍不住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
他學著秦安的樣子,故意用金鳴村的口音大喊了幾聲,還特意留下幾個沾血的腳印指向金鳴村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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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蒼暝已經集結了五十多名精銳戰士。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憤怒,手中的兵器在火光下泛著森冷的光芒。他們像一群被激怒的狼,浩浩蕩蕩地朝著金鳴村的方向撲去。
躲在暗處的秦安和阿瞞相視一笑。
看著赤水村的人馬越聚越多,他們不但不慌,反而暗自欣喜。
這些憤怒的戰士每多一個,金鳴村要付出的代價就會更慘重一分。
\"這下有好戲看了。\"秦安壓低聲音笑道,眼中閃爍著計謀得逞的快意。
他故意落在隊伍後面,時不時製造些動靜,確保這支復仇之師不會跟丟方向。
阿瞞貓著腰跟在後面,興奮得渾身發抖。
他看著前方殺氣騰騰的隊伍,彷彿已經看到金鳴村在赤水村的怒火下化為廢墟的場景。
秦安這招禍水東引,用得實在是妙到毫巔!
金鳴村大帳內,青銅燈盞跳動的火光將薩戈羅陰沉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端坐在鋪著熊皮的座椅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每一聲輕響都讓跪在下方的隊長心頭一顫。
\"說吧,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
薩戈羅的聲音低沉沙啞,卻像一把鈍刀慢慢割著人的神經。
他微微前傾身子,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住隊長,彷彿要看穿他的靈魂。
隊長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喉結上下滾動:\"回稟村長,弟兄們正在例行巡邏,突然冒出兩名刺客...\"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聲音突然提高,\"他們出手狠辣,瞬間就殺了我們兩名精銳!屬下立刻組織追擊,可那兩人...那兩人...\"
\"說下去。\"薩戈羅的手指突然停住,整個帳篷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他們逃進了赤水村的隊伍裡!\"
隊長猛地抬頭,眼中閃爍著憤怒的火光。
\"屬下親眼所見,絕對錯不了!\"他故意將\"親眼所見\"四個字咬得極重,同時悄悄觀察薩戈羅的反應。
薩戈羅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疤痕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他緩緩站起身,骨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好你個蒼暝...\"
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刺骨的寒意。
帳篷內的溫度彷彿驟降,連燈火都為之搖曳。
隊長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卻仍不忘煽風點火:\"村長,弟兄們不能白死啊!若是放任不管,只怕...\"
\"閉嘴!\"薩戈羅突然暴喝,一掌拍碎了身旁的木幾。
碎木飛濺中,他的胸口劇烈起伏,顯然牽動了未愈的傷勢。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現在不是時候...\"
隊長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卻不敢表現出來。
他低頭掩飾自己的表情,繼續進言:\"可是村長,若不給戰士們一個交代,只怕軍心會...\"
\"我說了,等我傷好再說!\"薩戈羅猛地轉身,披風掀起一陣勁風,\"這個仇,我記下了!\"
他咬牙切齒地說著,右手不自覺地撫上胸前的傷口。
只需三天...只要再給他三天時間...
\"屬下...明白了。\"
隊長深深俯首,嘴角卻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雖然沒有立即開戰,但至少他的失職之罪算是揭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