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害怕雷電(1 / 1)
\"為什麼要喝酒?\"
阿瞞眨了眨那雙充滿求知慾的大眼睛,歪著頭好奇地問道。
他纖細的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顯露出內心的困惑。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說喝酒能治病,這個新奇的說法讓他既興奮又懷疑。
\"不是直接喝酒,\"
秦安耐心地解釋道,一邊用手比劃著蒸餾的動作。
\"是把酒水加熱蒸餾,提煉出純淨的酒精,然後用它來殺死皮膚表面的細菌。\"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殺死...細菌?\"
阿瞞不自覺地擰起了眉頭,在額頭上擠出幾道細小的皺紋。
他喃喃地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舌尖輕輕抵著上顎,彷彿這樣能幫助他理解這個從未聽過的概念。
雖然完全不明白\"細菌\"是什麼,但直覺告訴他,這一定是某種很危險的東西。
\"那除了酒精之外,能不能用其他東西殺死細菌?\"
阿瞞突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靈動的光芒。
他記得阿爸曾用粗糙的大手撫摸著他的頭說:世界萬物都能找到合適的替代品。
當一條路走不通的時候,就換著走另外一條路。
這個樸素的道理一直深深刻在他的心裡。
\"有,當然有!而且效果要比酒精更好!\"
秦安重重地點了點頭,嘴角揚起一個自信的微笑。
他的眼睛因為談到熟悉的話題而閃閃發亮。
\"那是什麼東西?咱們能不能弄到?\"
阿瞞迫不及待地追問,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臉上寫滿了期待。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解決問題的曙光。
\"次氯酸鈉!比酒精的消毒效果更好!\"
秦安斬釘截鐵地說,但隨即嘆了口氣,肩膀微微垮了下來。
\"但遺憾的是,以現在的工業基礎,根本生產不出次氯酸鈉。相比之下,酒精更容易獲得。\"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秦安當然知道次氯酸鈉的效果更好,可問題是生產這種東西需要有一定的工業基礎。
而酒精只需要用普通喝的酒水進行簡單的蒸餾。
所以說,他從始至終都沒想過用次氯酸鈉來消毒。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現實條件無情地掐滅了。
\"這個什麼...納要怎麼獲得?\"
阿瞞不肯放棄,繼續追問道。他皺著小鼻子,努力回憶著那個拗口的化學名詞,決心要弄個明白。
\"電解食鹽水,\"
秦安苦笑著解釋,\"食鹽水到處都有,但這個時代還沒有電。\"
他無奈地搖搖頭,目光飄向遠方,彷彿在看著某個遙不可及的科技世界。
其實,他也想過製作一臺手搖發電機。
但那發電機的功率太小,電壓極為有限,根本達不到電解食鹽水的要求。
這個想法就像天邊的雲彩,看得見卻摸不著。
“電?是……雷電嗎?”
阿瞞猛地瞪大眼睛,聲音不自覺地發顫,手指緊緊攥住衣角,指節都泛了白。
在他的認知裡,唯一能和“電”沾邊的,就只有天上那駭人的雷電。
那東西太過可怕,轟隆一聲劈下來,連最粗壯的老樹都能瞬間焦黑斷裂,若是人捱上一下,恐怕連骨頭都要化成灰。
青崖叔早就告誡過他,一旦天色驟暗、雷聲滾滾,就必須立刻躲回屋裡。
若是來不及,就得伏低身子,躲進山坳或巖縫裡,絕不能站在高處,否則必遭天譴。
所以,光是聽到“雷電”二字,阿瞞的後背就竄上一股寒意,彷彿烏雲已經壓到了頭頂,隨時會劈下一道刺目的白光。
“雷電的確也是電的一種。”
秦安低聲說道,語氣平靜,卻讓阿瞞更加困惑。他正想再問,突然——
“嘩啦!”
木門被猛地推開,阿花渾身溼透地衝了進來,髮梢還滴著水,單薄的衣衫緊貼在身上,顯得格外狼狽。
“阿花姐!你怎麼了?!”
阿瞞“騰”地站起來,臉色瞬間煞白,心臟狂跳。
他第一反應就是——阿花又被人抓去沉河了!
上一次的陰影還未消散,他幾乎是本能地衝過去,一把抓住阿花的手腕,生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
“外面突然下雨了,而且馬上就要打雷,阿瞞,你趕緊躲起來吧!”
阿花喘著氣,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語氣急促卻溫柔。
她太瞭解阿瞞了,這孩子從小怕雷,每次雷聲一響,他都會像受驚的小獸一樣鑽進桌底,縮成一團發抖。
為此,她特意在桌下鋪了層軟褥,免得他磕著碰著。
“哦!”
阿瞞應了一聲,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彎下腰,手腳並用地往桌底鑽。
可剛爬進去一半,他又探出頭,擔憂地看了眼阿花,確認她沒受傷,才稍稍鬆了口氣。
阿花沒多耽擱,轉身走向灶臺,把剛從山上採來的野菜和黍米倒進鍋裡,添水生火,準備給秦安熬一碗熱粥。
國師這幾日為了族人的怪病焦頭爛額,飯都沒好好吃幾口,她看在眼裡,心裡也跟著著急。
“阿哥,你臉色怎麼不好看?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她一邊攪動鍋裡的粥,一邊側頭看向秦安,眉頭微蹙。
她剛才只顧著躲雨,完全沒注意到屋內的氣氛有多凝重。
“阿花姐,剛剛阿力死了,而且……大部分族人全都皮膚潰爛,無藥可救,秦安也想不出好辦法。”
桌底傳來阿瞞悶悶的聲音,帶著哭腔。
他蜷縮在陰影裡,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本以為保護族人就是要拿起武器,和敵人拼命,可現在,族人一個個倒下,他卻連敵人在哪兒都不知道。
這種無力感比任何刀劍都更讓人絕望。
“什麼?!皮膚潰爛?他們是不是中毒了?”
阿花手一抖,木勺“啪”地掉進鍋裡,熱粥濺出幾滴,燙紅了她的手背,可她渾然不覺。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眼中滿是驚駭。
“好像是中毒,但秦安又說是什麼‘細菌’之類的東西,我也聽不懂……”
阿瞞搖搖頭,聲音越來越低。
他不懂那些陌生的詞,但他知道,情況已經糟到不能再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