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雨中報信(1 / 1)
雨聲忽然變得很遠,阿花只聽見自己太陽穴突突的跳動聲。
\"阿哥!\"她的聲音尖利得不像自己。指尖觸到秦安衣袖時,發現布料已經被冷汗浸透。
阿瞞趕緊上前一步。
卻見秦安突然直起身子,臉上痛苦神色如潮水般退去,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
\"這水真甜!\"
他咂著嘴,舌尖還故意舔過唇角。
簷角滴落的雨水正打在他腳邊,在青石板上綻開一朵轉瞬即逝的花。
阿瞞猛地剎住腳步,差點撞翻神龕前的銅燭臺。
燭淚簌簌落下,在積滿香灰的供盤裡凝成琥珀色的疙瘩。
\"你...\"他黝黑的臉漲得通紅,像祠堂門前那棵老楓樹結的果子。攥緊的拳頭裡,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活性炭吸附了鈣鎂離子讓水變得更加甘甜。”
秦安耐心的解釋道。
阿瞞撓了撓頭,秦安嘴裡蹦出的\"活性炭\"\"鈣鎂離子\"這些詞兒,在他聽來就跟祠堂屋簷下燕子嘰嘰喳喳的叫聲差不多。
不過看著木桶裡清亮亮的水,他黝黑的臉上綻開笑容,露出一排白牙。
秦安帶著他們又趕製了七八個過濾器,青竹筒在阿花手裡翻飛,麻繩纏繞的結釦整齊得像麥穗。
當最後一個過濾器完成時,秦安突然抱起這些竹筒,嘩啦一聲全倒進祠堂中央的上古巫鼎裡。
青銅鼎身上的紋路被水光映得發亮,那些張牙舞爪的圖案彷彿活過來似的。
\"阿木!\"
秦安的聲音在祠堂裡嗡嗡迴響,\"去告訴大夥兒,往後喝水只許來這兒取!\"
他故意把\"上古巫鼎\"四個字咬得極重,眼角瞥見供桌上香爐裡升起的青煙——要讓這些煙霧把話捎給祖靈似的。
果然不到一會,祠堂外就傳來雜沓的腳步聲,村民們抱著陶罐木桶蜂擁而至,有個老漢甚至把醃酸菜的缸子都扛來了。
\"這可是巫鼎賜的聖水啊!\"
頭髮花白的阿婆捧著水碗的手直髮抖,混濁的眼淚滴進水裡,\"祖宗顯靈了...\"
秦安靠在廊柱上沒說話,只是看著過濾器裡滲出的水珠一顆接一顆墜入鼎中。
簷角懸著的銅鈴忽然無風自動,叮叮噹噹像在偷笑。
而此時
隗山正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泥濘趕路。
雨水把他草鞋上的茅草泡得發脹,每走一步都像踩著兩隻溼漉漉的田鼠。
當他望見金鳴村營地飄揚的獸皮旗時,喉嚨裡泛起的血腥氣都和著雨水嚥了下去。
薩戈羅的青銅鎧甲在雨幕中泛著幽光,他騎在披著犀牛皮的戰馬上,活像座移動的小山丘。
\"馬上到了...\"
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可想到即將到手的上古巫鼎,這點疼痛反倒讓他更加興奮。
\"報——!\"
探子突然從前方連滾帶爬地跑來,泥漿濺得滿臉都是,\"村、村口有個人...\"
薩戈羅眯起眼睛望去,雨簾中果然有個搖搖晃晃的人影,活像棵被雷劈過的老槐樹。
他冷笑著舉起右手,身後數十張硬弓同時繃緊的聲響,連雨聲都蓋不住。
“不知死活!準備射擊!”
薩戈羅的眼神如刀鋒般銳利,雨水順著他的青銅頭盔滑落,在鎧甲上匯成細流。
他盯著那道搖搖晃晃的身影,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倘若萬木村派出一支精銳隊伍,他或許還會謹慎幾分,可對方竟敢孤身一人前來?
簡直可笑!
“放箭!”
他猛地揮手,聲音如雷,在雨幕中炸開。
剎那間,數十支羽箭撕裂雨簾,發出尖銳的呼嘯聲,朝著那模糊的人影疾射而去。
箭影如蝗,密密麻麻,幾乎封鎖了所有退路。
“村長,那傢伙還在靠近!”
侍衛頭領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疑。
天色昏暗,烏雲壓頂,可他們這支數百人的隊伍,在泥濘的山路上本就如同一片黑壓壓的潮水,任何人見了都該掉頭就跑。
可那人不僅不逃,反而踉踉蹌蹌地繼續前進,彷彿視死如歸。
侍衛頭領的眉頭緊鎖,心中閃過兩個念頭——要麼,此人實力超凡,根本不懼他們;
要麼,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主動送死。
“哼,不自量力!”
薩戈羅冷笑一聲,顯然認定了後者。
“咻咻咻——!”
箭雨破空,密集如網。
對面那人終於慌了,身形狼狽地左右閃躲,同時扯著嗓子嘶吼:“打錯人了!是我!是我!”
那聲音沙啞而急促,隱約帶著幾分熟悉。
侍衛頭領猛地瞪大眼睛,心頭一緊:“村長,這聲音……怎麼像是……”
“管他是誰!”
薩戈羅厲聲打斷,眼中殺意不減,“從萬木村出來的,一個不留!”
“噗嗤!”箭矢入肉的聲音清晰傳來,緊接著是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
那聲音痛苦至極,侍衛頭領渾身一震,終於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他猛地抬手,大吼道:“停!停!是隗山!”
“停手!”
得知來人身份後,薩戈羅停止放箭。
他倒不是捨不得讓隗山死,而是覺得隗山還有利用價值。
箭雨停止後,隗山踉踉蹌蹌的走過來,肩膀上還插著一隻弓箭,鮮血不斷的從傷口流出。
“你怎麼來了?”
見到隗山後,薩戈羅表情不悅的說道。
他原本是讓隗山在萬木村當做內應,等他們打進去的時候,隗山再煽動人心,讓萬木村不戰而敗。
可如今隗山光明正大的過來找他們,很容易被人發現。
“薩戈羅大人,出大事了!”
隗山氣喘吁吁的說道。
他甚至忘記了肩膀上的疼痛。
“什麼事?”
看著隗山慌張的樣子,薩戈羅臉色鐵青。
他怕出現變故。
“萬木村的人全都好了,衛隊也已經重新組建!”
隗山直截了當的說道。
“什麼?這怎麼可能?那可是阿詩瑪大人下的毒!”
薩戈羅難以置信的說道。
他對阿詩瑪的實力沒有半點懷疑。
“是上古巫鼎仙靈,村民們喝了裡面的聖水,病就全都好了,現在村子已經加強了戒備,這個時候打過去恐怕討不到什麼好處!”
隗山急忙解釋道。
“蠢貨!”
薩戈羅一腳將隗山踹飛,咬牙切齒的說道。
隗山如同死狗般的趴在地上,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是他讓薩戈羅提前發動進攻,可現在又讓對方退回去。
這無疑會減弱整個金鳴村計程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