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獨闖敵營(1 / 1)
夜色深沉如墨,濃稠得彷彿能吞噬一切。
河邊的水霧在慘白的月光下緩緩升騰,泛著幽幽的冷光,如同無數遊蕩的鬼火。
潮溼的空氣中瀰漫著腐朽的水草氣息,偶爾傳來幾聲夜梟的啼叫,更添幾分陰森。
秦安伏在灌木叢後,粗糙的枝葉劃破了他的衣衫,細小的血珠從傷口滲出。
他屏住呼吸,胸膛幾乎停止了起伏,只有一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隊逐漸逼近河邊的巫族戰士。
他們手中的火把在黑暗中不安地搖曳,跳動的火苗將他們的影子投射在河岸上,拉得猙獰而扭曲,如同張牙舞爪的惡鬼。
\"仔細搜!那小子要是敢來,絕不能讓他活著離開!\"領頭的戰士聲音嘶啞,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他粗壯的手臂一揮,其餘人立刻如餓狼般分散開來,鋒利的矛尖粗暴地撥開茂密的蘆葦,金屬與植物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每一處可能藏身的陰影都被他們翻了個底朝天。
秦安的指尖微微發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隊伍最後那名戰士——那人步伐散漫,時不時打著哈欠,沉重的眼皮幾乎要粘在一起,顯然已經疲憊不堪。
就是他了。
秦安在心中默數著對方的腳步,連他靴底碾碎枯葉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等巡邏隊從他身旁經過,雜亂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秦安猛然暴起!
他身形如電,腳下枯枝斷裂的脆響被河水聲完美掩蓋。
眨眼間,他已經逼近最後那名戰士,左手如鐵鉗般捂住對方的嘴,右手一記手刀帶著破空之聲,精準劈在其後頸上。
那人連悶哼都來不及發出,就像斷了線的木偶般軟軟倒下。
秦安一把拖住他沉重的身體,迅速隱入黑暗之中,整個過程快得彷彿從未發生過。
\"對不住了。\"
他低語一句,聲音輕得如同嘆息。
鋒利的匕首在月光下閃過一道寒光,利落地割開對方的皮甲繫帶。
巫族戰士的衣服帶著濃重的汗腥味和刺鼻的草藥氣息,燻得秦安皺了皺眉。
但他還是強忍著不適,迅速穿戴整齊,將昏迷的戰士拖到河邊。
冰冷的河水拍打著岸邊的卵石,發出嘩嘩的聲響。
\"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的造化了。\"
他冷冷說完,雙手用力一推,將那人沉重的身體丟進湍急的河水中。
\"噗通!\"
巨大的水花在寂靜的夜裡炸開,聲音刺耳得如同驚雷。
\"什麼聲音?!\"
剛剛離開的巡邏隊猛地回頭,數十支火把齊刷刷照向波光粼粼的河面,將水面映照得如同沸騰的血池。
\"在那邊!\"
有人扯著嗓子大喊,聲音因為激動而變了調。
\"敵襲!敵襲!\"
尖銳的警報聲劃破夜空。
整個營地瞬間沸騰起來,更多的戰士從四面八方湧向河邊,沉重的腳步聲震得地面微微顫動。
箭矢上弦的咯吱聲此起彼伏,鋒利的刀光在火把照耀下閃爍著死亡的光芒。
當他們衝到岸邊時,只見水中漂浮著一道人影,被湍急的水流衝得上下沉浮,像一片無力的落葉。
\"是那小子!\"有人興奮地叫道,聲音中帶著嗜血的快意。
\"放箭!別讓他跑了!\"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傾瀉而下,鋒利的箭矢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叫。
水面瞬間被染成暗紅,血腥味在潮溼的空氣中瀰漫開來。
那人影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射成了篩子,緩緩沉入幽深的河底。
與此同時,秦安藉著營地的混亂,如鬼魅般穿梭在陰影之中,悄然逼近阿詩瑪的營帳。
夜風拂過,掀起帳簾一角,隱約透出裡面搖曳的燭光,卻照不亮他眼中翻湧的殺意。
然而,讓他心頭驟然一沉的是——帳外仍有十二名精銳戰士守衛,他們身披黑鐵重甲,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手握長刀,紋絲不動地佇立在帳前,彷彿十二尊冰冷的雕像,絲毫沒有受到河邊騷動的影響。
“嘖,果然沒那麼簡單……”
秦安咬了咬牙,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翻騰的焦躁,隨即眼神一狠,猛地從陰影中衝出,裝作驚慌失措的樣子喊道:
“不好了!萬木村的人殺過來了!”
那十二名守衛頓時面色大變,其中一人厲聲喝問:“在哪?!”
秦安指著河邊方向,聲音急促而嘶啞:“就在那邊!他們人很多,兄弟們快頂不住了!”
“走!”領頭的守衛毫不猶豫,一揮手,帶著所有人衝向河邊,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悶雷滾過地面。
秦安目送他們遠去,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但很快,他的表情又凝重起來,目光重新落在那座幽暗的營帳上。
營帳就在眼前,可他的心跳卻越來越快,掌心滲出細密的冷汗,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阿詩瑪……”
他攥緊拳頭,低聲自語,聲音裡壓抑著刻骨的恨意,“這次,你跑不掉了。”
帳內燭火幽暗,微弱的光線在布幔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濃重的藥草氣味混合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在空氣中瀰漫,令人作嘔。
秦安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踏入,每一步都謹慎至極,生怕驚動帳內的獵物。
阿詩瑪背對著他,盤坐在床榻上,長髮如瀑般垂落,遮住了半邊面容。
她肩膀的傷口仍在緩緩滲血,暗紅的血跡浸透了半邊衣袍,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她似乎毫無察覺,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不可聞。
秦安緩緩抬起手中的弩弓,冰冷的箭尖對準她的後心,一步步靠近。
再近一點……再近一點……
他的心跳如擂鼓,耳邊甚至能聽見血液奔湧的聲音,喉嚨發緊,連吞嚥都變得困難。
可阿詩瑪依舊毫無反應,彷彿真的重傷垂死,對外界毫無感知。
“她傷得比想象中重?”
秦安心中暗喜,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終於,他來到床榻前,弩箭幾乎抵住阿詩瑪的後背。
就是現在!
“阿詩瑪!”他猛然厲喝,聲音如同炸雷,“把解藥交出來!”
——
“唰!”
床上的“阿詩瑪”驟然轉身!
秦安瞳孔驟縮,弩弓差點脫手。
“小……小月?!”
他難以置信地盯著眼前的人——杜秋月!她眼中寒光閃爍,嘴角噙著一抹冷笑,哪裡還有半點重傷垂死的模樣?
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杜秋月已經一掌狠狠印在他的胸口!
“砰!”
劇痛炸開,秦安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營帳的支柱上!
木柱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而他喉間湧上一股腥甜,眼前一陣陣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