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9章 陌生的阿木(1 / 1)
\"你為什麼覺得仙丹不是好東西?\"
秦安低沉的聲音在幽閉的密室中迴盪,帶著金屬般的冷硬質感。
他銳利如鷹隼般的眼神牢牢鎖定阿花,彷彿要看穿她心底最隱秘的想法,\"難道發現了什麼?\"
阿花輕輕搖頭,一縷烏黑的髮絲隨著她的動作在燭光中輕輕晃動,在她略顯蒼白的臉頰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阿哥覺得有問題,那就肯定有問題。\"
她的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清澈的眼眸中閃爍著純粹的信任,像是冬日裡最純淨的雪光。
秦安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一時語塞。
她竟如此信任我...
這個認知如同一股暖流湧入心間,卻又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他胸口,讓他的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雖然我沒發現仙丹有什麼問題...\"
阿花突然壓低聲音,身子微微前傾,在搖曳的燭光中湊近秦安,她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耳畔,\"但我感覺村裡人好像在密謀什麼。\"
\"密謀?\"
秦安的眉頭緊緊擰成一個結,在眉心刻下深深的溝壑。
阿花用力點頭,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粗布衣角,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他們看地圖時的眼神...像是餓狼盯著獵物,在謀劃什麼大事。\"
秦安沉思片刻,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輕叩著潮溼的石壁,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看來得麻煩你出去打探一下了。\"
\"好!\"
阿花立刻像只靈巧的貓兒般站起身,眼中躍動著興奮的光芒,在昏暗的密室裡格外明亮,
\"阿哥先在這躲著,一有訊息我馬上回來告訴你!\"
她頓了頓,又認真地補充道,聲音裡帶著令人安心的篤定:\"這裡很安全。\"
秦安卻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阿花輕輕\"嘶\"了一聲。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卻仍不肯鬆手:\"等等!阿木肯定還在外面遊蕩,你出去太危險了。\"
阿花狡黠地眨眨眼,濃密的睫毛在燭光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
她像條靈活的魚兒般輕輕掙脫秦安的手:\"我有辦法應付他。\"
她轉身時衣袂翻飛,帶起一陣帶著草藥清香的風,\"阿哥等我回來。\"
\"小心點。\"
秦安無奈地鬆開手,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這裡有蟲子和清水,我死不了。\"
阿花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暗門後的陰影中,只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幽香。
秦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目光彷彿要穿透厚重的石壁追隨她的身影。
密室重歸死寂,唯有那盞搖曳的油燈偶爾發出輕微的\"噼啪\"聲,像是某種不安的預兆。
山洞內,阿花像只靈巧的貓兒,貼著溼滑的石壁悄無聲息地前進。
她的布鞋踩在潮溼的岩石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只有偶爾滴落的水珠在寂靜中發出清脆的\"滴答\"聲。
每當遠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她就立刻隱入石壁的凹槽中,屏住呼吸,連睫毛都不敢顫動一下。
黑暗中,她能清晰地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經過漫長的躲藏與等待,她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終於,一絲微涼的夜風拂過臉頰,她摸到了洞口。
月光透過樹影斑駁地灑在地上,阿花剛想鬆一口氣,一個黑影突然從樹後閃出——
\"阿花?你怎麼在這?\"
阿木沙啞的聲音讓阿花渾身一僵,彷彿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她迅速調整表情,轉身時臉上已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與虛弱:\"我...我來找解藥。\"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手指無意識地揪住衣角。
\"解藥?\"阿木的眉頭皺成一團,在月光下投下深深的陰影。
他的目光在阿花臉上來回掃視,像是在尋找什麼破綻。
\"你不是說...我的毒還沒完全解嗎?\"
阿花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緒,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想著...你是在後山找到的解藥,所以...\"
阿木的眼神閃爍不定,喉結明顯地滾動了一下。
絕不能讓阿花知道解藥來自阿詩瑪...
他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嘴角的弧度顯得極不自然:\"那藥材很稀有,我只找到一副藥材。\"
\"這樣啊...\"
阿花失望地嘆了口氣,肩膀微微耷拉下來,整個人看起來更加瘦小,\"那我先回去了。\"
她剛轉身要走,突然腳下一軟,整個人像片落葉般栽倒在地。
\"啊!\"一聲痛呼脫口而出,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阿花!\"
阿木箭步上前,粗糙的大手手忙腳亂地扶起她,\"你怎麼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真實的驚慌。
\"沒事...\"阿花虛弱地搖頭,額前的碎髮被冷汗黏在蒼白的臉頰上。
\"可能是...毒素還沒清乾淨...\"
阿木抬頭看了看漆黑的天色,又回頭望了望山洞方向,臉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寫滿掙扎。
最終,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阿花試圖推開他,手臂卻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我自己能行。\"
\"不行!\"
阿木突然提高音量,把阿花嚇了一跳。
他轉向身後全副武裝的戰士,厲聲道:\"給我守好了!一個蒼蠅都不準放出去!\"那兇狠的語氣讓阿花心頭一顫。
回村的路上,阿花故意放慢腳步,每一步都走得艱難。
\"阿木哥...\"她輕聲問道,聲音像羽毛般輕柔,\"你們到底在找什麼啊?\"
阿木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扶著她手臂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就是...給你找解藥用的毒蟲。\"他的聲音乾巴巴的,像是背書一般,\"剛才發現一隻,被它跑了...\"
\"原來如此。\"
阿花點點頭,月光下她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但嘴角卻揚起一個感激的微笑,\"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阿木連連擺手,臉上的笑容假得刺眼,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月光下,阿花悄悄打量著阿木的側臉。
那張曾經熟悉的面容此刻顯得如此陌生,眉宇間的陰鷙是她從未見過的。
阿木哥...
她在心中默唸,胸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你什麼時候學會在我面前說謊了?
一滴淚水無聲滑落,很快被夜風吹乾。
那個曾經會為她採野花、講故事的正直善良的阿木,似乎已經隨著這個詭異的夜晚,永遠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