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6章 有緣人(1 / 1)
石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濃重的毒氣如同有生命般在地面緩緩流動,形成一層泛著詭異青光的霧靄。
阿花纖細的手指緊緊抓住秦安的肩膀,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她尷尬地騎在秦安脖子上,雙腿不自然地繃直,生怕壓疼了身下的人。
\"別亂動。\"秦安的聲音從下方傳來,低沉而堅定。
他的脖頸上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在昏暗的火把光線下閃爍著微弱的光澤。
阿花咬住下唇,感受著上方相對清新的空氣灌入肺部。
她低頭看去,只見那些毒氣如同被某種無形力量束縛,在離地三尺處形成一道清晰的分界線。
秦安的整個下半身都浸在那片青霧中,只有她因為被託舉而得以喘息。
\"咳咳——\"阿花又一陣劇烈的咳嗽,胸腔像是被火燒灼般疼痛。
但隨著呼吸到乾淨空氣,她的咳嗽漸漸平息,蒼白的臉頰恢復了一絲血色。
\"阿哥,我沒事了,放我下來吧。\"她小聲說道,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愧疚。
她能感覺到秦安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那是體力透支的前兆。
\"不行。\"秦安斬釘截鐵地回答,聲音因為憋氣而略顯沉悶,\"下面的毒氣更濃了。\"
他說話時,喉結在阿花掌心下滾動,傳遞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溫度。
阿花不安地扭動了一下,\"那阿哥怎麼辦?\"
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秦安的衣領。
秦安深吸一口氣——這個動作讓他不得不吸入少量毒氣,引發一陣壓抑的咳嗽。
\"我的藥身比你的更強,能夠抵抗這些毒氣。\"他勉強平復呼吸後說道,聲音裡刻意裝出的輕鬆卻騙不了人。
阿花沉默了。
她感受著身下這個男人的體溫,腦海中卻浮現出一個揮之不去的疑問:雖說阿哥有聖女指導,可他並非從小訓練藥身,為何還能比我的強?這個念頭像一根刺,輕輕紮在她心頭。
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晃動突然襲來。
阿花驚叫一聲,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秦安的雙腿一軟,膝蓋重重砸在石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在即將摔倒的瞬間,他雙手猛地撐住兩側牆壁,青筋在手臂上暴起,像一條條蜿蜒的小蛇。
\"阿哥!\"阿花驚呼,掙扎著想要跳下來。
她能感覺到秦安的背部已經被汗水浸透,貼在她小腿上的皮膚燙得嚇人。
\"別動!\"秦安低吼,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艱難地調整呼吸,一寸寸直起身體,直到重新站穩。
\"我沒事。\"他補充道,但粗重的喘息聲出賣了他。
阿花的眼眶溼潤了,\"快放我下來,在這麼下去,我早晚也會被毒死,我們必須想辦法離開。\"
秦安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沒錯,我們必須冷靜下來,儘快找到離開的辦法。\"
說這話時,他的目光掃過石室的每一個角落,像一隻被困的野獸在尋找出路。
情急之下,秦安開始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這位前輩為何要殺死闖入之人?難道他真不想讓裡面的寶物被人拿走嗎?\"
阿花搖搖頭,烏黑的長髮隨著動作輕輕擺動。
\"可這位前輩在書上寫了,他想讓有緣人拿走寶物,難道他是騙人的?\"她認真地問道,眼中閃爍著困惑的光芒。
秦安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起來,像黑暗中突然點燃的火把。
\"他沒有騙人。\"他斬釘截鐵地說,\"如果他真不想讓人把寶貝拿走,就不會設定機關,讓上古巫鼎自動出去。\"
他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他費盡心思的讓人知道寶藏的位置,絕不是為了殺掉闖入者。\"
阿花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在火光中投下細碎的陰影。\"可既然他想讓人拿走寶物,為何又設下陷阱?\"
\"因為他在測試闖入者是不是有緣人!\"秦安語重心長地說道,聲音裡帶著醍醐灌頂般的確定。
\"有緣人?\"阿花歪著頭,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格外稚嫩,\"可怎樣才算是有緣人?是不是隻有阿瞞少爺是有緣人?\"
秦安的表情突然變得凝重,像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阿瞞的確是有緣人,他的血甚至能開啟上古巫鼎。\"
阿花的肩膀垮了下來,\"那我們豈不是出不去了?\"她的聲音裡帶著絕望,像一隻被困在籠中的小鳥。
\"不。\"秦安突然抬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雖然阿瞞看上去是有緣人,但我還是覺得有蹊蹺。\"
他的語速加快,思緒如泉湧般流淌,\"如果阿瞞不是運氣好的話,他根本撿不到上古巫鼎,這樣的話巫族密藏就會永遠被埋葬。我覺得,這位前輩不會唯獨欽點一個有緣人,畢竟讓上古巫鼎跟有緣人相遇的機率太小!\"
阿花困惑地眨著眼睛,\"那阿哥的意思是?\"
秦安深吸一口氣,毒氣讓他的喉嚨火辣辣地疼。\"我覺得只要能進入寶藏的人,從理論上來講都算是有緣人!但需要做出有緣人的舉動。\"
\"有緣人的舉動?\"阿花重複道,完全不明白秦安在說什麼。
秦安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石室中央那座被歲月侵蝕的雕像。
雕像的面容已經模糊不清,但依然能感受到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你還記得在百丈崖的時候咱們遇到了這位前輩嗎?\"他突然問道。
阿花點點頭,\"嗯,記得,不知道為何,這位前輩的肉身沒有留在寶藏內,而是在一個隱秘的山洞裡。\"
\"或許,他並不喜歡所謂的寶藏,而是喜歡青山綠水的世外桃源。\"秦安輕聲說道,眼中閃過一絲敬意,\"他之所以建造寶藏就是為了把財富留給後人。\"
他突然話鋒一轉,\"但這些都不重要,你還記得我們當初是如何發現玉笛的嗎?\"
阿花擰了擰眉頭,努力回憶著,\"我記得是在給這位前輩磕頭的時候剛好發現了玉笛。\"
秦安的眼中迸發出興奮的光芒,\"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只要對前輩恭敬,就是有緣人!\"
說完,他不顧阿花的驚呼,將她輕輕放在地上,自己則挺直腰背,迎著濃烈的毒氣,一步步向雕像走去。
毒氣像無數細小的刀片,隨著每一次呼吸切割著秦安的肺部。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在臉頰上留下閃亮的痕跡。
但他咬緊牙關,繼續前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燒紅的炭火上。
靠近雕像時,秦安突然停下,暗自思索:究竟應該在哪個位置給前輩叩拜呢?他的目光在石室地面逡巡,最終鎖定在那塊曾經觸發機關的石板上。
秦安鼓起勇氣,再次踏上那塊石板。
這一次,什麼也沒發生。
他深吸一口氣——這個動作引發又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然後雙膝跪地,畢恭畢敬地向雕像磕頭。
\"晚輩多有冒犯,還請前輩見諒。\"他虔誠地說道,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下,兩下,三下,四下...就在秦安準備磕第五個頭時,他額頭下方的地板突然發出一陣\"咔咔\"的機械聲。
秦安迅速後退,只見雕像後面的地面裂開一道縫隙,逐漸擴大成一個巨大的凹槽。雕像緩緩向後傾斜,嚴絲合縫地滑入凹槽中。
秦安屏氣凝神,他仔細的盯著四周的變化。
然而,進入石室的洞口仍然沒有被開啟。
秦安心頭一沉,低聲說道:“這是怎麼回事?為何洞口還是沒有開啟?”
就在秦安失望的時候,阿花突然指著石壁驚呼:\"阿哥,快看,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