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8章 藥效不夠（1 / 1）
阿瞞興奮地把那兩顆新煉製出的、散發著溫潤光澤的丹藥捧在手心，像是捧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希望，歡呼道：
“這下好了！阿花姐和阿蒙都有救了！”
秦安也同樣欣慰地點點頭，緊繃的心絃稍稍鬆弛。
雖說被一分為二的丹藥效果必然減弱，但看著手中這兩顆成色飽滿、藥香內斂的新丹，他心中還是重新燃起了信心。
“青崖大哥的手段果然高明。”
“秦安哥，我們趕緊去救阿花姐吧！”
阿瞞迫不及待地說道，轉身就要往廚房外衝。
如今阿花已經毒發昏迷，氣息微弱，能不能撐過這個晚上都是未知數，越早服用解藥，生還的希望就越大，他一刻也不想耽擱。
秦安也是這個意思。
相比之下，阿花的情況顯然更為緊急危重。
國師雖然同樣中毒昏迷不醒，但她畢竟已經維持這種狀態一個多月，身體狀況相對穩定，或許……不差這一時半刻。
然而，就在兩人拿著丹藥即將踏出廚房門口的時候，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青崖，卻低聲開口，聲音沉重而沙啞：
“恩公……我們還是……先去看看小妹吧。這幾天……她的情況，其實很不好。”
聽到這話，秦安的身子猛地一怔，腳步瞬間停滯。
他的確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親自去看望國師了，並不知道她的具體情況已經惡化到何種程度。
他立刻明白了青崖此刻說出這番話的深意——青崖是擔心這半顆丹藥的藥力，或許根本不足以喚醒中毒更深、昏迷日久的國師。
他希望秦安能先給國師服藥，如果……如果真的未能起效，或許還有機會將另一顆也用於救治國師。
雖然這想法包含著青崖的私心，但他並沒有說謊，國師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
這些天來，即便只是偶爾瞥見，秦安也能看出國師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生命的氣息如同風中之燭。
說實話，於情於理，他回到萬木村後，本就該第一時間先去看國師。
秦安沉默了片刻，內心經歷著劇烈的撕扯，最終艱難地點了點頭：
“嗯……先去看看國師。”
他的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阿花房間的方向，一股深切的愧疚感和自責瞬間湧上心頭。
他只能默默安慰自己：阿花的情況雖然緊急，但至少暫時不會立刻……他必須先去確認國師的情況。
就這樣，幾人懷著沉重又複雜的心情，小心翼翼地來到了國師杜秋月靜養的房間。
推開房門，看到床上那個幾乎只剩下一把骨頭、面色灰暗、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的熟悉身影時，秦安的鼻頭猛地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淚水不受控制地在那裡打轉。
他簡直無法相信，眼前這個形銷骨立、脆弱不堪的人，就是曾經那個叱吒風雲、威嚴與風情萬種的國師。
秦安緩緩走到床邊，顫抖著手，輕輕握住國師那隻已經乾癟得皮包骨頭的胳膊，聲音哽咽，低聲道：“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他不經意間回想起與國師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
最初時，兩人形同仇敵，她不止一次對他出手，步步緊逼；
後來，隨著交集越來越多，共同經歷了無數生死考驗，她雖然嘴上從不服軟，可暗地裡卻一次次地幫他、救他；
再後來，兩人之間那種同生共死、惺惺相惜的情誼，以及因情蠱而產生的微妙聯絡，都讓這份感情變得無比複雜和深刻。
秦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從懷中掏出那顆為國師準備的丹藥，小心翼翼地喂入她的口中。
丹藥入口的瞬間，異變陡生！
只見那半顆丹藥竟驟然迸發出一股柔和卻耀眼的銀白色光芒，瞬間將國師蒼白的面容乃至整個昏暗的房間都照亮了！
光芒流轉，彷彿有生命一般。
秦安被這突如其來的景象嚇了一跳，驚訝不已地問道：
“青崖大哥！這、這是怎麼回事？！”
一旁的青崖雖然同樣震驚，但表情卻顯得相對淡定許多，他努力回憶著，緩緩解釋道：
“恩公不必驚慌……我、我似乎在某部極其古老的巫族典籍中看到過記載……傳說中，我族最頂級的靈丹妙藥，服用時可能會引發天地靈氣，出現異象光華……這，這或許是丹藥正在發揮效力的徵兆！”
“原來是這樣……”
秦安稍稍安心，立刻屏息凝神，仔細地觀察著國師的變化。
只見那團銀白色的光芒並未消散，反而像是具有靈性一般，主動包裹著丹藥，使其順利滑入國師的喉嚨，並持續向下沉降。
更令人驚奇的是，即便丹藥已經完全沒入體內，那團柔和而清晰的光亮依然透過皮膚隱約可見，彷彿在她體內點亮了一盞明燈。
片刻之後，這團凝聚的光亮開始分化，幻化成無數個細微如塵的銀色光點，如同夏夜的螢火蟲群，迅速流向國師的四肢百骸！
緊接著，一絲絲、一縷縷淡薄卻清晰可見的黑色煙霧，開始從國師的皮膚表面緩緩升騰、逸散出來……
“它、它是在主動清除國師體內的毒素嗎？”
秦安震驚不已地說道，眼前的一幕超出了他的認知。
青崖同樣瞪大了眼睛，不敢錯過任何細節，他激動地點頭：
“沒錯！古籍記載竟是真的！丹藥正在自發地尋找並逼出她體內的奇毒！這藥效……太神奇了！”
然而，就在眾人滿心歡喜、屏息期待著國師下一刻就能睜開雙眼的時候，國師體內那原本璀璨的銀色光點，卻在達到某個頂峰後，開始明顯地、迅速地黯淡下去。
它們如同耗盡了能量的星辰，一個個接連熄滅。那逸散的黑色煙霧，也隨之戛然而止。
前後不過短短几十次呼吸的時間。
房間內再次恢復了昏暗，只剩下油燈搖曳的光芒。
“滅了？亮斑怎麼滅了？！”
秦安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擔心不已地追問道，一種強烈的不安感攥緊了他的心臟。
青崖臉上的激動和希望也瞬間凝固，轉而化為一片灰敗和沉重的無奈。
他長長地、深深地嘆了口氣，聲音充滿了無力和悲痛：
“恐怕……恐怕是藥效後力不濟……這半個藥丸所蘊含的力量，終究還是……不足以將小妹體內積重已久的毒素全部徹底祛除……”
其實，這個結果秦安在決定分丹時，內心深處早已隱隱猜到可能會有這麼一刻。
但當殘酷的現實真的擺在眼前時，他依然感到一陣難以接受的心痛和不甘。
“那、那是不是……是不是要把整顆丹藥，原本的那一整顆，全都給阿蒙服用，才能救活她？”
阿瞞看著姑姑依舊毫無生氣的臉龐，帶著哭腔，滿是焦急地問道。
青崖沉重地點點頭，目光卻看向了秦安，語氣無比鄭重地說道：
“沒錯……看這情形，要想徹底清除她體內的沉痾劇毒，非……服用一整顆完整的丹藥不可……”
他這話，看似是在回答阿瞞，實則每一個字，都是在說給秦安聽。
他希望秦安能做出“正確”的決定，將另一顆半丹也用於救治國師。
“那……那阿花姐怎麼辦？！”
阿瞞猛地抬起頭，聲音陡然提高，充滿了驚恐和矛盾。
他既希望姑姑能活，也同樣無法接受阿花姐因此而失去救命的機會！
青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將這個世界上最艱難的抉擇，再次推到了秦安面前：“讓……恩公自己……選擇吧……”
這一刻，秦安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徹底抽空了力氣的、打蔫的茄子。
他原本所有的信心和期盼，都在那銀色光點熄滅的瞬間，被擊得粉碎。原來所謂的“兩全其美”，真的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和僥倖心理。
他站在原地，內心彷彿被投入了油鍋，經受著前所未有的煎熬和掙扎。
一邊是關乎天下大局、對自己情深義重且奄奄一息的國師；
另一邊是同樣為自己付出一切、此刻正等待救命丹藥、善良勇敢的阿花……
時間彷彿過去了很久，又彷彿只有一瞬。
最終，秦安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血絲，但眼神卻是一種經歷極致痛苦後做出的決斷。
他幾乎是咬著牙，從喉嚨深處擠出那句話，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
“走吧……我們……去救阿花！”
他做出了他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