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3章 國師甦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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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

看著阿瞞急匆匆取來的那一小堆白色硝石粉末,秦安立刻點頭確認,隨即繼續吩咐道:

“阿瞞,再去找兩個水盆來,要一個大的,一個小的,能套在一起的那種!”

“哦!好!”

阿瞞雖然滿心疑惑,但不敢有絲毫耽擱,應了一聲便像陣風似的衝了出去。

不一會兒功夫,他就抱著一個碩大的木盆和一個明顯小好幾圈的木盆跑了回來。

秦安接過水盆,動作迅速地在兩個盆裡都裝滿了清水,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那個小水盆平穩地放置在大水盆的中央。

“秦安,你、你這是要幹什麼呀?”

阿瞞瞪大了眼睛,好奇又困惑地問道。

這種“水盆套水盆”的古怪做法,他還是頭一次見,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

“難不成……這樣能多裝點水?”

秦安此刻全神貫注,根本沒有時間詳細解釋。

他捏起一些硝石粉末,毫不猶豫地將其撒入外圍那個大水盆之中。

頃刻之間,奇異的現象發生了!

大水盆的水面之上,竟然憑空出現了一層白濛濛、如同輕紗般的冰冷霧氣,緩緩升騰,周圍的溫度似乎也驟然下降了幾分。

“哇!這、這是怎麼回事?!”

阿瞞被這神奇的景象驚得張大了嘴巴,難以置信地驚呼道,眼睛死死盯著那團霧氣,彷彿看到了什麼仙法。

秦安一邊用浸了冷水的毛巾繼續給國師擦拭額頭和脖頸進行物理降溫,一邊語速極快地解釋道:

“因為硝石溶於水的時候,會吸收掉大量的熱量,導致它周圍的溫度急速降低。而這些你看到的白霧,其實就是空氣中看不見的水蒸氣遇到這突如其來的寒冷,瞬間凝結成的無數顆細小水珠。”

聽到這番充斥著“溶解”、“吸收熱量”、“水蒸氣”、“凝結”等陌生詞彙的解釋,阿瞞聽得雲裡霧裡,只能不斷地撓著頭,臉上寫滿了大大的問號。

但他看到秦安正全身心地忙著救治國師,明白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只能似懂非懂地、用力點點頭道:

“哦……原、原來是這樣啊……”

為了驗證秦安的話,滿足自己的好奇心,阿瞞偷偷地伸出食指,快速地插入到大水盆的水裡。

“嘶——好涼!”

指尖傳來的那股冰涼刺骨的感覺,讓他條件反射般地瞬間縮回了手,不停地對著手指哈氣。

他確信,這盆水的溫度,遠比河底最深處的水還要冰涼,甚至堪比寒冬臘月的冰水!

又過了一小會兒,更加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那大盆中的水,表面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一層薄薄的、晶瑩剔透的冰片!

“結冰了!真的結冰了!秦安!你快看!”

阿瞞興奮不已地跳著腳喊道,指著水盆,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秦安暗中瞥了一眼,心中瞭然。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大水盆的低溫會逐漸傳導給內部的小水盆,但要讓小盆裡的水完全凝結成堅實的冰塊,還需要更多時間和硝石。

為了儘可能控制住國師駭人的體溫,秦安沒有等待小盆完全結冰,一旦感覺水溫足夠低,便立刻用毛巾汲取小盆裡已經變得冰寒刺骨的水,此時已是冰水混合物,溫度接近零度,他再次為國師進行冷敷。

這一次的冷敷效果顯然比之前用普通井水要好上許多,國師皮膚上那滾燙的溫度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寒意稍稍壓制了下去。

又過了一段時間,小盆中的水也開始出現了細小的冰晶,雖然沒有完全凍結實,但已經達到了很好的冷卻效果。

與此同時,大盆中新增的硝石也已經溶解殆盡,盆中的水溫開始緩緩回升,表面的薄冰有融化的跡象。

看著大盆中冰塊逐漸消融,阿瞞擔心不已地說道:

“秦安,冰……冰開始融化了!”

秦安頭也不抬,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嗯,硝石的效力用盡了。阿瞞,你去把這些水加熱燒乾,鍋底剩下的那些白色結晶粉末,就是重新析出的硝石,再把它收集過來。”

“還能這樣?”

阿瞞驚訝道,但立刻反應過來,急忙按照秦安的方法去做。

他端走水盆,生火加熱,小心翼翼地觀察著。

不一會兒功夫,他果然又捧著一小撮重新獲得的白色硝石粉末跑了回來,臉上充滿了對秦安這種“變廢為寶”神奇手段的欽佩。

就這樣,秦安指揮著阿瞞,將這點極其有限的硝石反覆迴圈利用,一次又一次地製造出冰涼的冰水混合物,持續不斷地為國師進行冷敷降溫。

在他不懈的努力下,國師那高得嚇人的體溫終於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控制。

雖然依舊發著高燒,但至少不再繼續瘋狂攀升,那致命的抽搐漸漸停止了,嘴角也不再不受控制地吐出可怖的白沫。

秦安稍稍鬆了口氣,拿起一塊乾淨的軟布,動作極其輕柔地將國師嘴角殘留的汙漬擦拭乾淨。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不醒、毫無反應的國師,突然間緊緊蹙起了秀眉,喉嚨裡發出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囈語:“秦……安……秦……安……”

由於身體極度虛弱,她的呼喊聲含混不清,如同夢囈。

聽到這微弱的聲音,秦安又驚又疑,急忙俯下身,湊近她的唇邊,輕聲問道:

“你說什麼?是不是……想要喝水?”

按照常理,一個昏迷許久的人甦醒前的第一需求往往是喝水。

如果國師主動要水,那將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意味著她很可能正在恢復意識,即將清醒過來!

國師似乎又無意識地呢喃了幾句,秦安的耳朵幾乎要貼到她的嘴唇上,卻依然無法聽清那些模糊的音節,心中不由得焦急萬分。

就在秦安心急如焚之際,一直在一旁安靜幫忙的阿瞞,卻沒好氣地、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醋意開口說道:

“唉,別聽了!阿蒙姑姑她喊的是‘秦安、秦安’……她既不喊我阿爸,也不喊我這個親侄子,偏偏反反覆覆喊你這個外人的名字!”

他搖搖頭,故作老成地嘆了口氣:“哎……這真是……”

若不是他年紀小、輩分低,恐怕下一句就要脫口而出“女大不中留”了。

“喊我的名字?”

秦安聽到阿瞞的“翻譯”,同樣是一臉懵逼,完全愣住了。

雖說他跟國師的關係經歷過波折,後來也算相處得不錯,但他自認為,在國師、那顆深不可測的心裡,他的地位絕對排不上第一位。

就算這些年來國師遠離巫族,與兄長青崖和侄子阿瞞的關係可能有所疏遠,那她意識模糊時最依賴、最想呼喚的人,也應該是鐵錘,或者是上官雪之類的名字才對。

可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會在這種無意識的狀態下,反覆呼喚他秦安的名字?

這算怎麼回事?

“看來吶,在阿蒙姑姑心裡,你才是最重要的那個人呢!我們這些血脈至親,都得靠邊站嘍!”

阿瞞繼續用他那半大小子特有的、半真半假的陰陽怪氣腔調說著,然後端起那盆已經溫熱的水,作勢要往外走:

“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在這裡打擾你們‘重要的人’相處了,我繼續去外面幹活,給你們騰地方!”

說完,阿瞞端著大水盆,頭也不回地就往門外走去。

他不僅要按照秦安的方法去重新提取硝石,內心深處,也確實是想給秦安和國師留下一個單獨相處的空間。

“喂!阿瞞!別走!回來!不是你想的那樣!”

秦安試圖叫住這個明顯想多了的小子,急於解釋清楚。

他對國師的感情非常複雜微妙,雖說確實存在一定的好感與羈絆,但絕非男女之情,更怕被人這樣誤會。

這要是傳到醋罈子鐵錘耳朵裡,他簡直不敢想象那會是怎樣一場腥風血雨,到時候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然而,阿瞞完全裝作聽不見他的話,腳步飛快,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正當秦安無奈地回過頭,目光重新落回國師臉上時,卻猝不及防地對上了一雙眼睛——不知何時,國師竟然已經睜開了雙眼!

雖然那眼神依舊虛弱、迷茫,甚至帶著一絲病中的朦朧,但她確實清醒了,正一眨不眨地、靜靜地盯著近在咫尺的秦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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