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4章 並非蠱術(1 / 1)
不知不覺,又過了三天。
在這幾天枯燥的趕路中,秦安試圖用各種問題打破沉默,從巫族秘聞到風土人情,再到武功心法,可國師大多數時候都只是沉默地前行,很少回應。
這天傍晚,當兩人找到一處溪流邊準備稍作休整時,秦安望著潺潺流水,突然表情變得無比凝重,聲音低沉地開口說道:
“前不久……我見到小月了。”
聽到這話,一直沒什麼反應的國師身子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緩緩轉過頭來看向他。
她知道杜秋月對秦安意味著什麼,更明白他們此番不遠萬里深入巫族之地,很大一個目的就是為了尋找杜秋月的下落和解救她的方法。
“阿詩瑪將她帶走了?”
國師疑惑地問道,清冷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這也是這些天來,她第一次主動向秦安發問。
秦安搖搖頭,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陷入了那天的回憶:
“那時候阿詩瑪被金蟬所傷,狀態很不好。小月……小月負責斷後,攔住了我們。我……我跟小月打了一架。”
“所以說……你敗了?”
國師繼續問道,語氣平靜,彷彿早已料定結局。
她深知秦安對杜秋月的感情,絕不可能真正下狠手,落敗是大機率的事情。
若非如此,阿詩瑪當時也不可能那麼順利地脫身。
“不,我贏了!”
秦安抬起頭,目光異常堅定地說道。
這個答案顯然出乎國師的意料,她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終於閃過一絲明顯的震驚和疑惑,不解地看著秦安。
如果秦安贏了,為何杜秋月沒有被留下?阿詩瑪又是如何逃走的?
“然後呢?”
國師追問道,語氣加快了些。
“小月她……她似乎恢復了一些理智。”
秦安的聲音帶著一絲痛苦和不確定,
“她同意……同意跟我一起離開,不再受阿詩瑪控制。可是……可是後來……”
他說到這裡,不自覺地低下頭去,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臉上充滿了無盡的自責和懊悔,
“她卻趁我不備,將我打暈……等我醒來的時候,她們……都已經不見了蹤影……”
那是他距離帶走杜秋月最近的一次,近到彷彿觸手可及,可最終,他還是沒能留住她。
看著秦安沉浸在悲傷和自責中的樣子,國師沒有立刻開口,只是靜靜地望著跳動的篝火,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片刻後,秦安猛地抬起頭,表情突然變得猙獰起來,眼神中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殺氣,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阿詩瑪!阿詩瑪到底給小月用了什麼惡毒的蠱術?!是不是那種能徹底控制人心智的邪術?!”
然而,面對秦安這充滿憤怒的質問,國師卻緩緩地、肯定地搖了搖頭,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
“蠱術,或許可以一定程度上影響甚至操縱人的身體行動,但據我所知,巫族沒有任何一種蠱術,能夠真正意義上、徹底地操縱一個人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和選擇。”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秦安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猛地站起來,情緒激動地反問,他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這個說法。
國師迎著他激動而困惑的目光,說出了那個秦安最不願聽到的猜測:
“或許……那孩子根本就沒有中什麼蠱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秦安近乎抓狂地大聲反駁道,聲音在山谷間引起輕微的迴響,
“如果小月沒有被阿詩瑪控制,她為什麼要一次次地離我而去?為什麼明明有機會擺脫,卻還要回到阿詩瑪身邊?這根本說不通!”
他一直堅信,杜秋月是把他放在第一位的。
如果不是被邪惡的蠱術所控制,身不由己,她絕對不可能一次次地選擇離開,不可能對他出手,更不可能在給了他希望之後又親手將其打碎!
國師的話,像一把冰冷而鋒利的劍,精準地刺穿了他為自己構建的心理防線,直抵內心最不願面對的可能性。
國師沒有再繼續解釋或爭辯,她只是默默地重新躺回身後粗壯的樹枝上,閉上了眼睛,開始休息。
她這番沉默的、不再理會的行為,本身就像是一種無聲的確認,是對秦安那個瘋狂猜測最殘酷的回答。
“不會的!小月肯定不會主動離開我的!不會的……”
秦安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語道,彷彿要說服自己。
這一刻,他的內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劇烈掙扎,他恨不得能立刻飛到杜秋月面前,親口問個明白!
但嘴上雖然極力否認著,他的內心深處,卻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國師的話很可能是對的。
前不久,在那詭異的幻境之中,杜秋月對他說的那些話、那些複雜而決絕的眼神,此刻彷彿都在印證著國師的猜測——只是他自己一直不願接受,不敢面對那個可能性而已。
“小月……是我對不起你……是我沒能保護好你……是不是?”
秦安不停地呢喃著,巨大的痛苦和迷茫將他吞沒。
這一晚,秦安在無盡的悲痛和掙扎中度過,幾乎一夜未眠。
直到天色矇矇亮,他才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稍稍平靜下來,但眼神依舊空洞。
“心情好了?”國師不知何時已經醒來,站在不遠處,看著他,突然開口問道。
被她這麼突兀地一問,秦安有些不知所措,結結巴巴地回答道:
“我、我、我心情一直……還不錯。”這話說得毫無底氣。
“好了的話,那就繼續出發吧。”
國師擺了擺手,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繼續說道。
“哦……”
秦安有些呆愣地應道,機械地站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然而,這一次,國師並沒有像之前那樣,一旦決定出發就立刻轉身疾行,將他遠遠甩在身後。
她竟然站在原地,等秦安徹底回過神來,收拾妥當之後,才邁開腳步。
而且,秦安很快發現,國師今天的行進速度,明顯比之前放慢了不少,甚至有些……慢得不同尋常。
秦安疑惑地打量著前面國師的背影,低聲呢喃道:
“她身體又不舒服了?怎麼走得比我還慢?”
走在前面的國師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和嘀咕,腳步未停,卻微微側頭,聲音依舊清淡地問道:
“有什麼問題嗎?”
“有!問題大了!”
秦安快走兩步與她並行,鄭重其事地說道,
“咱們不是在趕時間嗎?不是要一個月內趕到嗎?怎麼今天突然走得這麼慢了?”
國師目視前方,淡淡地回答道:
“累了,自然要慢下來。”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你不是一直有很多問題嗎?”
“對對對!我有很多問題!”秦安連連點頭,這倒是實話。
可片刻後,他又覺得不太對勁,疑惑地看著國師那平靜的側臉,試探著問道:
“你……肯回答我那些問題了?”
“或許吧。”
國師淡淡說道,既沒肯定,也沒否定。
聽到這話,秦安頓時來了精神,心中的陰霾彷彿都被驅散了一些!
他心中有無數個疑惑,關於杜秋月,關於阿詩瑪,關於那場宿命之戰,關於巫族的秘密……這些問題的答案,或許能讓他明白接下來到底該怎麼做。
然而,就在秦安深吸一口氣,準備將積壓已久的問題一個個丟擲來的時候——
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前方不遠處的景象,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般,猛地僵在原地,即將脫口而出的問題卡在喉嚨裡,臉上瞬間被巨大的震驚所取代!
“那、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