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7章 大戰野豬(1 / 1)
吱……吱……
一聲淒厲尖銳的嘶鳴劃破了山林間沉悶的空氣,那聲音裡飽含著野獸原始的痛楚與暴怒,震得人耳膜發麻,心頭髮緊。
不遠處,一頭體型壯碩如小山的野豬正瘋狂地扭動著身軀,它粗糙的鬃毛根根豎立,沾滿了泥土和草屑。
一支粗短的弩箭深深嵌入了它相對柔軟的腹部,只留下一小截箭尾在外,隨著它肌肉的痙攣而微微顫動。
暗紅色的血液正從傷口汩汩湧出,浸溼了周圍深褐色的皮毛,滴滴答答地落在枯葉上,散發出濃重的腥氣。
扎西癱坐在幾步開外的地上,臉色煞白得像剛刷過的牆皮,嘴唇不住地哆嗦,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骨頭,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方才野豬發起衝鋒時那地動山搖的氣勢,幾乎將他的魂魄都嚇飛了。
秦安趁著野豬因劇痛而原地掙扎、發出震天嚎叫的寶貴間隙,一個箭步衝上前,不由分說地抓住紮西的胳膊,用盡全力將他從危險區域拖開,一直拉到一棵粗壯的樹幹後面。
“射……射中了?”
扎西驚魂未定,聲音帶著顫抖,直到此刻,他才彷彿從巨大的驚嚇中找回一絲神智。
當他確認那支弩箭確實命中了目標,眼神中的恐懼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間被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所取代。
他死死盯著那頭因為痛苦而不斷刨地的野豬,彷彿看到的不是一頭危險的猛獸,而是一座移動的肉山。
“足足兩三百斤……我的老天爺……”
扎西喃喃自語,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嚥下一口唾沫。
他的眼前彷彿已經浮現出香噴噴的烤豬肉、燉得爛熟的肉塊,這些畫面強烈地刺激著他的神經。
好幾天,不,甚至更長時間,他們都不用再為食物發愁了!
這種巨大的誘惑像一團火,瞬間燒盡了他心中殘存的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顧一切的狂熱。
“哈哈哈!不愧是大安兄弟!這下咱們可發財了!”
扎西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興奮地大喊,聲音因激動而有些變調。
他順手從旁邊撿起一根碗口粗的斷木棒,雙眼放光,就要朝著行動已然遲緩的野豬逼近,打算給它最後一擊,徹底結束這場狩獵。
“不要過去!快回來!”
秦安見狀,心頭一緊,厲聲喝道。
他深知受傷野獸的臨死反撲最為可怕。
然而,扎西已經被即將到手的獵物衝昏了頭腦,對秦安的警告充耳不聞。
他咧著嘴,臉上帶著近乎猙獰的笑容,興沖沖地高舉著木棒,一步步靠近。
就在他運足力氣,木棒即將砸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原本看似強弩之末的野豬,眼中猛地爆發出駭人的兇光,發出一聲更加狂暴的嘶吼,後蹄猛地蹬地,帶著一股同歸於盡的氣勢,低著頭,亮出慘白鋒利的獠牙,如同一輛失控的戰車,朝著扎西猛衝過去!
“小心——!”
秦安的驚呼聲脫口而出,但已經太遲了。
只聽“噗”的一聲悶響,伴隨著扎西短促而悽慘的痛呼,野豬那如同短矛般的獠牙,已經狠狠撞進了他的大腿!
巨大的衝擊力讓扎西整個人都被挑得向後一仰。
秦安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
他看得分明,這一下撞擊力道極其兇猛,就算不能立刻要了扎西的命,也極有可能刺穿大腿上的動脈。
在這荒山野嶺,一旦失血過多,後果不堪設想!
其實,秦安早就料到,剛才倉促間射出的那一箭,雖然命中,但深度恐怕不夠,絕不足以立刻斃命。
這山林裡的成年野豬,長年在松樹上磨蹭,皮糙肉厚,沾滿松脂泥沙,猶如披了一層鎧甲,發起狂來比老虎還要難纏。
他本想提醒扎西,等待更好的時機,可還是晚了一步。
此刻,受傷的野豬徹底陷入了瘋狂,它甩著頭,嚎叫著向前猛衝猛撞,而扎西的身體似乎被卡在了那對恐怖的獠牙之上,隨著野豬的動作劇烈搖晃,情況萬分危急!
“大安兄弟!快!放箭!射穿這傢伙的鼻孔!”
出乎意料的是,扎西並沒有完全失去行動能力。
他強忍著鑽心的劇痛,雙手死死抓住野豬碩大的頭顱和耳朵,用盡全身力氣將豬頭向上扳,儘可能地將那兩個不斷噴著熱氣、溼漉漉的黑褐色大鼻孔暴露出來。
求生的本能在此刻激發了他所有的潛能。
秦安這才看清,野豬的獠牙並未完全穿透扎西的身體,只是劃開了皮肉和衣物,而扎西正憑藉著一股悍勇,死死纏住了野豬。
一名成年男子在生死關頭爆發出的力量是驚人的,但顯然,這頭垂死野獸的爆發力更為恐怖。
它瘋狂地扭動、跳躍、甩頭,試圖將掛在獠牙上的這個沉重負擔甩脫。
千鈞一髮!
秦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端起手弩,瞄準那不斷晃動的目標。
他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在野豬一次短暫停頓的瞬間,猛地扣動了懸刀!
嘭!
弩弦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弩箭離弦而出,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細微的破空聲。
這一箭,要求極高的精準度,稍有偏差,就可能射中緊貼著野豬頭部的扎西。
而且,這是秦安裝填的最後一支弩箭,若是失手,他們將徹底失去遠端威懾,只能被動逃命。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清晰傳來。
弩箭不偏不倚,精準地射入了野豬張大的鼻孔,強大的力道甚至帶著它繼續深入,直貫腦髓!
野豬的動作驟然僵住,鼻孔和嘴裡同時噴湧出大量溫熱的鮮血,發出幾聲含混、淒厲的哀鳴,龐大的身軀搖晃了幾下,最終轟然倒地,四肢抽搐了一陣,便再也不動了。
扎西感覺自己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力氣也彷彿被抽空了。
他癱軟地坐倒在地,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貪婪地呼吸著劫後餘生的空氣。
剛才那短短的幾個呼吸的時間,他真真切切地在鬼門關前轉了一圈。
秦安快步走上前,臉上寫滿了擔憂:
“你沒事吧?”
“沒、沒事……”
扎西搖搖頭,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野豬屍體,不解地問道,
“這頭野豬怎麼跟瘋了似的,見人就衝撞?以前進山也碰見過,大多是各走各的……”
秦安沒有立刻回答,他先是謹慎地走到野豬屍體旁,一邊費力地從堅硬的鼻孔骨縫中拔出那支染血的弩箭,在旁邊的草葉上擦拭著,一邊眉頭緊鎖地思索著。
他感覺這頭野豬的行為確實異常暴躁,像是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刺激。
就在秦安拔出弩箭時,扎西的目光被野豬脖子處的另一個傷口吸引了。
他掙扎著湊近了些,突然興奮地叫道:
“大安!你看!你這弩箭威力也太嚇人了!從鼻孔進去,竟然連脖子這裡都穿透了!”
“穿透了脖子?”秦安聞言一怔,心生疑惑。
他自己的手弩威力有多大,他再清楚不過。
弩箭的長度有限,從鼻孔到脖頸深處,距離可不短,除非整支箭完全沒入,否則很難造成貫穿傷。
而他剛才分明看到,箭尾還露在外面一截。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野豬的脖頸部位,果然發現了兩處明顯的貫穿性傷口,創口邊緣參差不齊,明顯不是同一時間、同一武器造成的。
尤其是脖頸側面那一處,更是深可見骨。
突然間,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如同冰冷的蛇,竄上秦安的脊背。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無比,猛地站起身,急促地對扎西說道:
“不對勁!趕緊走!這附近肯定不安全!”
說著,他一把拉起還有些懵懂的扎西,也顧不上去拖那沉重的野豬屍體,就要朝著來時的方向快速撤離。
可就在他們轉身剛要邁步的剎那,一聲更加低沉、充滿威脅性的咆哮,如同悶雷一般,陡然從側前方的密林深處傳來,硬生生地攔住了他們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