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神符碎裂！夫君，帶我一起死！（1 / 1）
林凡的身體，僵硬如鐵。
他緩緩地轉過身。
一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小臉，撞入他的眼簾。
雲曦不知何時已經下了床，赤著一雙雪白的小腳，就那麼站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雙剛剛恢復一點神采的眸子，此刻蓄滿了淚水，盛滿了恐慌與無助。
林凡扯動嘴角，想笑一下，想說句“傻瓜，我就是去關個門”。
可臉部肌肉完全僵死，擠出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我……”
他只說出一個字，竟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雲曦看著他，看著他手裡那枚她從未見過、散發著詭異空間波動的銀色符籙。
她什麼都明白了。
沒有哭喊，沒有質問。
她只是搖了搖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滾滾滑落。
“你又要走，又要丟下我一個人。”
林凡的心，被這句話狠狠刺穿，痛得他無法呼吸！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
可他能解釋什麼？
告訴她，你快死了，我得去百里之外給你找藥，但我不確定找不找得到？
告訴她，你之所以快死了，是因為我帶回來的一塊破木頭正在吸你的命？！
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開口，她那根緊繃到極限的弦，會當場斷掉！
“曦兒，我……”
“為什麼？”
雲曦打斷了他，她仰著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聲音裡是純粹的，不含一絲雜質的迷茫與心碎。
“是我不夠乖嗎？”
“還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我可以不吃飯，不喝水，我就坐在這裡，安安靜靜的，不吵你，不動你……”
“你別走，好不好？”
她抓著他衣角的小手，越收越緊，指節因為極致用力而慘白！
她用一種近乎乞求的語氣，卑微地，小心翼翼地，祈求著。
“求求你……”
轟——！
林凡的腦子，炸了！
一股無法形容的狂躁與暴怒，從他心底最深處，轟然引爆！
他恨自己！恨自己無能！
恨自己為什麼要去招惹青雲宗，為什麼要把那截該死的破木頭帶回來！
他也恨這個操蛋的世界！
為什麼要把一個受盡了背叛與苦楚的女孩，推到這種絕境！
為什麼給了他希望，又要把這唯一的希望，親手碾碎！
“啊——！”
林凡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他猛地轉身，一拳狠狠砸在身後的門板上！
砰！！！
堅硬的木門，被他這一拳砸得四分五裂，狂暴的勁風將木屑轟向院外！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把雲曦嚇得渾身一顫，抓著他衣角的小手，下意識地鬆開了。
她踉蹌著後退一步，眼神裡充滿了驚恐。
夫君……在生她的氣嗎？
看到她眼中的恐懼，林凡心中的暴怒，瞬間被一盆冰水澆滅。
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盡的自責與心疼。
他做了什麼？
他竟然……嚇到了她。
“對不起。”
林凡轉過身，雙目赤紅，他看著赤腳站在地上的雲曦，看著她那因恐懼而縮起的小小腳趾。
他慢慢地，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他伸出手，動作輕柔得將她冰冷的小手，重新握在自己溫熱的掌心。
“不是你的錯。”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是夫君不好。”
“夫君混蛋。”
他抬起頭，看著雲曦的眼睛，那雙佈滿血絲的眸子裡，第一次，流露出一絲近乎絕望的脆弱。
“曦兒，你聽我說。”
“你病了，病得很重。”
“如果不治，你會……會離開我。”
雲曦愣住了，她呆呆地看著林凡，似乎沒聽懂“離開”是什麼意思。
林凡的心，又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換了個說法。
“你會像昨晚一樣，睡著，然後……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雲猜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終於明白了。
她不怕死。
可她怕，再也見不到他。
“那……能治好嗎？”她小聲問，聲音裡帶著疑惑。
林凡看著她眼中燃起的那一絲微弱的希望之火。
他不能再騙她了。
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這三個字，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那絲希望的火苗，在雲曦眼中，熄滅了。
她的臉色，又蒼白了一分。
“但是！”
林凡猛地加重了語氣，他死死握著她的手，像是要將自己的力量傳遞給她。
“有一個地方，可能有治好你的藥。”
“在很遠的地方。”
“我必須去。”
他說完了。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雲曦低著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一言不發。
林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等。
等她的宣判。
許久之後。
雲曦終於抬起了頭。
她的臉上，沒有了眼淚，也沒有了恐懼。
只剩下一種讓林凡心碎的，令人窒息的平靜。
“那你去吧。”
她說。
林凡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你去吧。”雲曦重複了一遍，她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夫君不是要去給我找藥嗎？”
“那你就去。”
“我在這裡，等你回來。”
她看著林凡，嘴角甚至，努力地，向上彎起一個弧度。
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我會很乖的。”
“你快去快回。”
這一刻，林凡寧願她哭，寧願她鬧，寧願她死死抱著自己不撒手！
也不願看到她這副懂事到讓人心疼的模樣！
她不是不害怕。
她只是，把所有的恐懼，都藏了起來。
她怕自己成為他的累贅。
她怕自己耽誤了他救她的時間。
所以，她選擇放手。
哪怕，她要獨自一人，在無盡的黑暗與恐懼中，等待一個未知的結果。
林凡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將這個小小的、懂事得讓人心碎的女孩，死死地摟進懷裡！
“不。”
他抱著她，聲音因為極致的情緒而劇烈顫抖。
“我不去了。”
雲曦在他懷裡，僵住了。
林凡嘶吼道。
“什麼狗屁的藥！什麼狗屁的黑石城！老子不去了！”
“大不了一起死！”
“我答應過你，再也不留你一個人！”
“我他媽要是再騙你一次，我就不是人！”
他語無倫次地咆哮著。
他想通了。
去他媽的純陽龍涎草！
就算拿到了藥又怎麼樣？
他回來的時候，她可能早就因為恐懼和絕望，神魂崩碎了！
他不要一個人，抱著她的屍體，在這世上獨活！
他要她活著！
現在，立刻，馬上，活在他的身邊！
懷裡，雲曦的身子，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的小手，緊緊地，抓著林凡的後背。
“夫君……”
“別說了。”林凡打斷她，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霸道而決絕的聲音，一字一句道：
“我不會丟下你。”
“要走，我帶你一起走！”
“要死，我也陪你一起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凡眼中那片死寂的絕望，被一抹瘋狂到極致的決然徹底取代！
他抱著雲曦，沒有半分猶豫，另一隻手中，那枚被他捏得滾燙的【萬界穿梭符】，光芒大放！
“曦兒！”
“抱緊我！”
他一聲爆喝，混沌聖體那金色的神光沖天而起，將兩人牢牢包裹！
他將雲曦的頭，緊緊按在自己的胸口，用自己的軀體，為她築起一道最堅固的壁壘！
“不怕。”
“夫君在。”
嗡——！！！
銀色的符籙，在他掌心，應聲碎裂！
一股無法形容的磅礴空間之力，轟然爆發！
整個房間，連同外面的小院，清溪鎮的天空，在這一刻，都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劇烈地扭曲、摺疊！
刺目的銀光，吞噬了一切！
在被捲入狂暴空間亂流的瞬間，林凡緊緊抱著懷裡的女孩，用神魂咆哮著立下血誓！
黃泉路上，夫君也絕不鬆手！
也就在這時！
他懷裡，雲曦那被丹藥強行黏合的身體，在恐怖的空間撕扯下，竟開始不受控制地閃爍、變得透明！
她嘴裡溢位一絲痛苦的悶哼，生命氣息斷崖式下跌！
林凡的腦海中，系統那冰冷無情的警告聲，轟然炸響！
【警告！道侶神魂正在被空間亂流撕裂！生命體徵極速清零中！】
【預計十息之後，徹底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