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愈仙臨閣,九紅鎮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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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快?”

錢多多擔憂地站起。

“是那艘……那艘魂導母艦嗎?”

沒有人回答他。

但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那艘遮天蔽日的鉅艦,那門足以毀滅一切的魂導主炮,僅僅是一張推算出的資料,便讓整個史萊克如臨大敵。如果它真的來了……

那道光越來越近,輪廓逐漸清晰。

不是鉅艦。

只是一艘銀白色的小型救援飛船,長不過十米,流線型的艦體在陽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像一隻掠過天際的銀燕。難怪以宿老們的修為都未曾提前察覺。

錢多多長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還好還好,不是那艘……”

仙琳兒攥著報告的手指微微鬆開,卻沒有完全放鬆。

她太清楚醫府的風格了——他們從不做無意義的事。派一艘小船來,反而比派艦隊更讓人看不透。

穆恩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那艘越來越近的飛船。

“走吧。”

他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宣佈一件可能決定史萊克命運的事。

“出去迎一迎。客人來了,哪有在屋裡等著的道理。”

一眾宿老緊隨其後,快步走出海神閣,立於石階之上。

閣外,陽光直直地砸下來,把每個人的影子都縮成腳底一小團。玄老被莊老攙著,靠在一根廊柱邊,雖重傷未愈,卻堅持要出來。

半空之中,飛船緩緩懸停,艙門無聲滑開。

一道翠色身影,從艙門中飄然而出。

那一刻,整片天空都變了顏色。

碧色龍氣輕輕盪漾,從她腳下蔓延開來,所過之處,空氣都變得粘稠溫潤,彷彿被注入了某種古老浩瀚的生命力。

海神湖上的水汽被染成翡翠色,湖面泛起細碎的粼光,連湖邊那些千年古樹的枝葉,都開始無風自動,發出沙沙的低語。

所有人都有一種錯覺——不是她走進了這片天地,而是這片天地,在迎接她的到來。

她懸停在半空,翠色長髮垂落如瀑,白翠長裙在晨風中輕輕拂動,龍角在陽光下流轉著揉和的光華。

她未曾刻意散出半分威壓。

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顫慄。

不是恐懼。

是敬畏。

是生命在面對更高層次存在時,刻在基因裡的、無法抗拒的臣服。

穆恩瞳孔微縮。

玄子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

他們認出來了。

昨夜,正是這位,僅憑氣息,便逼退了帝天。

愈沒有看任何人。

只是抬起手,翠光流轉——

一圈、兩圈、三圈……

九枚魂環,從她腳下接連升起。

每一枚,都是深邃到令人窒息的紅。將整座海神閣都染上了一層深沉的血色。

十萬年。

九枚,全部是十萬年。

海神閣下,落針可聞。

幾位宿老的臉色已經徹底變了——他們見過十萬年魂環。

穆老身上就有三枚,那是史萊克歷代先賢積累下來的底蘊,是整個大陸的巔峰。

更聽過龍燼羽此前為退邪魂師模擬出的九紅魂環,心知那是假象。

但眼前這實打實、無半分虛假的九紅——

他們連想都沒想過,整個斗羅大陸的歷史上,似乎也從未出現過。

仙琳兒手中那份被她攥了許久的報告,邊角已經被汗水浸溼。

言少哲死死盯著那九輪紅日般的光環,什麼也說不出來。

愈收回手,魂環緩緩收斂。

居高臨下,目光淡靜如水。

隨後,她微微啟唇。

聲音不疾不徐,卻清晰得彷彿直接響在每個人心底:

“吾名——龍愈。”

“封號愈仙。”

“位列龍神九衛·翡翠龍王衛。”

“今奉九彩龍谷第一百八十一代谷主——龍燼羽之命,前來向爾等問責。”

語落,萬籟俱寂。

沒有人敢接話。

愈那雙翡翠眼眸,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最後,落在穆恩身上,聲音清冷如寒泉:

“貴院弟子·馬小桃的師長、監護人可在?”

“——站出來。”

穆恩與她對視了片刻,緩緩站直了身體。

“老朽——”

“穆老!”

一個聲音驟然打斷了他。

言少哲已經邁步上前,將穆恩擋在身後。

他的背脊挺得筆直,像一棵即將被暴風雨摧折、卻不肯彎腰的老樹。

他仰起頭,朝著空中那道翠色身影拱手一禮。

“晚輩言少哲,忝任史萊克學院武魂系院長,見過愈仙前輩。”

“我是馬小桃的老師,也是她的養父。”

“您有什麼話,對我說便是。”

穆恩愣住了。

那個他一手帶大的學生,在他面前永遠恭敬謹慎的中年人,此刻站在他身前,替他擋住了那道足以讓任何人膽寒的目光。

言少哲目光與愈相接。那雙翠眸波瀾不驚,只是淡淡地俯視著他,像在看一隻敢於直面神明的螻蟻——有幾分欣賞,但也僅此而已。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卻沒有移開視線。

“前輩,晚輩斗膽一問——您之前讓醫府之人將‘劣徒’接走,不知……所謂何事?她現在……怎麼樣了?”

他的聲音到後半句已經有些發啞。

愈沒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偏頭,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事物。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意未達眼底。

“你們這些人類,當真是愚昧至極。”

她的聲音每個字都像冰珠砸在石板上:

“龍族與鳳族,自古便是宿敵。龍族為尊,鳳族為從,這是刻在血脈裡的規矩。你身為鳳族後裔,連這都不知道?”

言少哲一怔。

愈繼續道:

“你倒好,竟安排那麼危險的鳳族之女,與我龍族之星同住一閣,日夜相伴。誰給你的膽子?你說——”

“我該拿她怎麼辦?”

言少哲的臉瞬間褪盡血色。

“前輩!”

他的聲音猛地拔高,“此事與小桃無關!是我的主意!是我安排她與燼羽同住!是我——是晚輩自作主張!”

“小桃她什麼都不知道,她只是……她只是……”

他咬著牙,眼眶泛紅:

“她只是聽我的話而已。”

他上前一步,“晚輩也是鳳族之人——光明鳳凰血脈,與那孩子同源。一人做事一人當,您要殺要剮,衝我來!晚輩絕無怨言!”

“只求前輩——”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放過那孩子。”

愈看著他,忽然又笑了。

那笑意依然未達眼底,卻多了一絲玩味。

“好啊。”

她抬手,隔空一點。

一個碧玉沙漏憑空出現在半空,懸浮在兩人之間。

“本座便給你個機會——”

愈的聲音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刻鐘。在我手上撐一刻鐘不死,我便放了她。”

“怎麼樣?”

“否則——”

“好。”言少哲沒有任何猶豫,“前輩,請。”

史萊克眾人齊齊色變。

“少哲!”

仙琳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眼眶已經紅了,下意識向前邁了一步,卻被身旁的宋老死死拉住。

“母親——”她回頭,聲音裡帶著哀求。

宋老沒有說話,只是攥著她的手,越攥越緊。

錢多多站在一旁,嘴唇抿成一條線,終究沒有出聲。他的目光落在仙琳兒攥緊的拳頭上,又移開。

其他幾位宿老面面相覷,有人搖頭,有人嘆息,有人忍不住低聲議論:

“這……這不是要少哲的命嗎?”

“一刻鐘?那位可是連帝天都能逼退的存在……”

“少哲他……唉……”

穆恩抬手,止住了所有人的議論。

“都別激動。”

“少哲不會有事的。”

眾人一怔,看向他。

穆恩沒有解釋,只是望著半空中那道翠色身影,目光平靜。

他不會看錯的。這位冕下若真想清算,昨夜在飛船上就不會對他以禮相待。若真想殺人,此刻史萊克早已血流成河。

她沒有。

那便只有一個可能——

這是場“考驗”,另有其深意。

半空中,愈低頭看著那個已經站定的男人,唇角微揚。

“那麼——”

“開始了。”

沙漏中的翠色細沙開始緩緩流淌。

……

飛船上。

龍燼羽看到愈抬起手的那一刻,猛地將馬小桃攬進懷裡。

“別看。”

他的聲音很輕,卻不容拒絕。

馬小桃的身體僵了一瞬——她似乎猜到了什麼。

她掙扎了一下,想抬頭。

龍燼羽的手臂收得更緊。

“乖,聽話。”

馬小桃沒有再動。

她把臉埋進他肩窩,閉上眼睛,睫毛顫抖著,眼眶一點一點地溼潤。

她沒有哭出聲。

只是攥著他衣角的手指,越來越緊。

下方,翠芒閃過。

轟鳴聲隔著艙壁傳上來,悶悶的,像遠處的雷。

她沒有問“怎麼了”。

她不敢問。

她怕自己會忍不住衝下去,怕自己會哭著求那位姐姐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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