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挑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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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記得。

在去年的紅葉狩大會。

對於久我照紀而言,早已不是一場普通的學園活動。

那是刻在他靈魂深處,一場足以改變他整個遠月生涯軌跡的“試練”。

彼時的他,還是那個頂著一頭不羈紅髮,眼神銳利如鷹隼的少年,而他憑藉著一手出神入化的中華料理,在新生中嶄露頭角,鋒芒畢露。

那份源於自信,近乎自負的傲氣,讓他在面物件徵著遠月頂點的“十傑評議會”時,也毫無懼色。

“喂!”

“那邊的十傑!”

他聲音宏亮,帶著挑釁的意味:“你們就是遠月最強的十人?”

“我看也不過如此嘛!有沒有人敢和我久我照紀,堂堂正正地進行一場食戟……”

他的話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層浪,周圍的學生們倒吸一口涼氣,紛紛側目。

挑戰十傑?

這在遠月曆史上。

新生敢如此公然叫板的,久我照紀恐怕是頭一個。

而十傑們的反應各不相同,有的眉頭緊鎖,面露不悅;有的則是一臉玩味,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更多的則是帶著審視的目光,評估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

就在眾人以為這場鬧劇會以久我的自取其辱收場時,一個慵懶卻帶著絕對權威的聲音響起。

“有趣。”

聲音的主人,正是當時的司瑛士。

他緩緩起身,銀色的頭髮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臉上帶著標誌性的、看似漫不經心的微笑。

“新生,你的勇氣值得讚賞。”司瑛士走到久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既然你如此渴望,我便成全你,我接受你的食戟請求。”

那一刻,空氣彷彿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見證著這場註定懸殊的對決。

結果。

正如所有人。

包括久我自己在冷靜下來後,所能預料的那樣:

5:0。

一個絕對到令人絕望的比分。

司瑛士,以他那如同藝術般完美無瑕的料理,以及對食材、火候、調味那如同神諭般精準的掌控,徹底碾碎了久我的挑戰。

久我引以為傲的中華料理,在司瑛士面前,彷彿只是孩童的玩鬧。

……

然而。

令人意外的是。

久我照紀並沒有如眾人預想的那樣,陷入深深的失落和自我懷疑。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司瑛士的料理,眼神中充滿了震撼,以及……一種近乎狂熱的渴望。

最後,他抬頭直視著司瑛士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司瑛士……我記住你了。這場食戟,我輸得心服口服,但這絕不是結束!”

久我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所有的不甘和決心都吸入肺腑。

“聽著。”

“司瑛士學長!”

他的聲音,再次變得堅定:“如果我在二年級,能夠做到連續五天,佔據所在區域的銷售額第一名的成績……”

說到這裡,久我故意頓了頓,目光如炬。

“我將再次向你提出食戟,到那一次我會讓你見識到真正的久我照紀!”

司瑛士微微一怔,隨即臉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哦?我等著那一天,希望到時候,你能給我帶來一點驚喜。”

說完。

他便轉身離去。

留下久我照紀一個人站在原地,沐浴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

……

從那天起。

“連續五天銷售額第一”,就成了久我照紀心中一個無比沉重,卻又無比熾熱的目標。

而一年一度的月饗祭,便是他實現這個目標的唯一舞臺。

所以。

對於現在的久我照紀來說。

這場即將到來的月饗祭,絕不僅僅是一場普通的美食盛會。

這是他證明自己成長的試煉場,是他洗刷恥辱的戰場,更是他通往司瑛士,通往更高頂點的唯一階梯!

……

遠月十傑評議會。

在遠月學園中,代表著絕對的權力、至高的榮耀,以及……令人窒息的壓力。

他們不僅僅是學生中的佼佼者,更是學園各項資源的實際掌控者。

龐大的研究經費、頂級的食材供應鏈、最先進的烹飪裝置、甚至是特定區域的使用權……這些足以影響任何一位廚師成長上限的關鍵資源,很大程度上都由十傑評議會分配和管理。

在遠月這個奉行“實力至上”原則的殘酷環境當中。

每一位十傑,為了追求料理的極致,為了在激烈的競爭中保住自己的席位,都會毫不留情地利用手中的權力,最大化地爭取和消耗資源。

這其中。

薙切繪里奈,這位十傑中最年輕的成員。

消耗的資金預算,更是達到了一個令人咋舌的天文數字。

她對食材的挑剔程度,對器具的要求之高,幾乎到了奢侈的地步。

傳說中。

她為了一道菜的完美呈現。

甚至,會不惜成本地空運全球各地的頂級食材,只為那一絲一毫的風味差異。

而繪里奈的“手段”,也不僅僅侷限於資源的消耗。為了擴張自己的勢力範圍,或者僅僅是為了得到一個更理想的場地,她常常會對其他社團或研究小組“下手”。

……

嗯!

她的慣用手法,是:

首先,利用自己十傑的身份,透過各種合規或擦邊球的方式,壓縮對方的活動經費和資源供給,讓其陷入困境。

然後在對方最艱難的時候,提出食戟挑戰。

一旦獲勝。

對方,不僅要交出場地。

甚至可能連研究成果和心血都要拱手相讓。

這種“溫水煮青蛙”般的蠶食策略,加上她本身無可匹敵的料理實力。

使得許多遠月學生,尤其是那些沒有背景、實力稍弱的,一談及遠月十傑,特別是薙切繪里奈時,都會面露懼色,彷彿在談論什麼洪水猛獸。

十傑的陰影,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在每一位遠月學生的頭頂,時刻提醒著他們,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

……

“呼……”

回過神的久我照紀。

不由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紛雜的思緒暫時壓下。

他站在自己精心佈置的廚房中央,這裡是他的戰場,是他實現目標的地方。

久我,沒有選擇那些華而不實的料理,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一道經典的中華家常菜,麻婆豆腐。

這道菜。

看似簡單。

卻是檢驗廚師基本功和調味功力的試金石。

對於久我而言,這更是他向某位“傳說中的學長”致敬,同時也是自我挑戰的一道菜。

之後。

他開始行動。

鍋中,倒入清亮的菜籽油。

待油溫升至六成熱,他精準地滑入事先醃製好的牛肉末。

手腕一抖,鐵鏟在鍋中翻飛,肉末迅速散開,發出“滋滋”的悅耳聲響。

再加入剁碎的郫縣豆瓣醬,快速翻炒,濃郁的醬香和辣椒的辛香瞬間瀰漫開來,紅油漸漸滲出,色澤紅亮誘人。

……

緊接著。

久我,另起一鍋。

燒熱少許油,爆香蔥薑蒜末,香氣四溢。

再將炒好的肉末倒入,烹入一勺料酒,酒香揮發,帶走了肉的腥味,留下醇厚的肉香。

隨後。

又加入一小撮花椒粒和豆豉。

小火慢炒,讓花椒的麻香和豆豉的鹹香充分釋放。

“調味是關鍵。”

久我照紀,喃喃自語著。

加入適量的鹽、生抽、少許老抽上色,以及一大勺辣椒粉,炒出紅油。

然後,他倒入一碗精心熬製的高湯,湯汁瞬間變得濃郁起來。大火燒開,撇去浮沫,他將切成均勻方塊的嫩豆腐小心翼翼地滑入鍋中。

豆腐在鍋中輕輕晃動,久我照紀用鍋鏟的背面輕輕推動,防止豆腐碎裂。

他保持著大火,讓湯汁快速翻滾,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幾分鐘後。

豆腐,已經充分吸收了湯汁的味道。

變得飽滿而富有光澤。

最後,他用水澱粉勾了一個薄芡,讓湯汁能夠更好地附著在豆腐上。

關火。

撒上翠綠的蔥花。

一盤色香味俱全的麻婆豆腐,便大功告成了!

……

拿起勺子。

久我舀起一小塊豆腐,吹了吹,送入口中。

入口的瞬間,豆腐的嫩滑超乎想象,彷彿要在舌尖上化開一般。

它的塊形保持得相當完整,軟硬適中,富有彈性,這說明他對火候和攪拌的力度掌握得恰到好處。

緊接著,是濃郁的醬香、霸道的辣味和獨特的麻味在口腔中炸開,層次分明,卻又完美融合。豆腐特有的豆香被充分激發,與肉香、調料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慾罷不能的複合風味。

“嗯……”

久我閉上眼睛,細細品味著。

臉上,不禁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但很快又被一絲困惑取代。

“唉!”

他嘆了口氣。

將勺子重重地放在盤子邊上:“真是太奇怪了!”

“那種……彷彿能直擊靈魂深處的……東西……為什麼總是不能在我的料理當中體現出來呢?”久我照紀皺著眉頭,努力捕捉著與司瑛士那一絲難以言喻的差距。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感到十分鬱悶,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

最後,他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暫時拋開:“重新再來製作一份麻婆豆腐吧。”

久我看著鍋中剩餘的食材,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畢竟這一次的月饗祭活動,我的目標可是要得到第一名。為了那個目標,為了能再次站在司瑛士面前,我必須做到完美!”

隨後,久我照紀再次投入到烹飪中,動作比之前更加專注,更加一絲不苟。

廚房裡面。

再次響起了鍋碗瓢盆的交響曲。

……

“主將!主將!”

就在久我照紀全神貫注地準備第二份麻婆豆腐時,一個略顯急促的聲音伴隨著咚咚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只見得,一個光頭少年猛地推開廚房的門,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嗯,他是久我照紀團隊的成員之一,負責外圍的一些事務。

“主將……大事不好了!”

光頭少年,臉上帶著焦急和一絲難以置信。

久我照紀頭也沒抬,專注地切著蔥薑蒜:“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有什麼事慢慢說。”

“主……主將。”光頭少年嚥了口唾沫,大聲說道:“有個一年級生,叫什麼幸平創真的傢伙,居然把攤位的位置選在了我們攤位的正對面!”

“幸平創真?”

聽到這裡,久我照紀切菜的手微微一頓,眉頭皺了起來。

這個名字,他似乎在哪裡聽過。

“看樣子,他似乎有意要跟我們一決高下啊!”

光頭少年,補充道。

而照紀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那雙銳利的紅眸看向光頭少年:“創真?”

他在腦海中迅速搜尋著關於這個名字的記憶,很快,一張帶著爽朗笑容,眼神中同樣充滿自信的少年面孔浮現出來。

……

哦!

想起來了。

這個幸平創真,在秋季選拔賽上確實表現不俗,一路過關斬將,最終還進入了決賽。

他的確給人印象深刻,尤其是他那種不拘一格,甚至有些野路子的料理風格,以及永遠掛在嘴邊的“招待不周”,讓他在一年級新生中頗有名氣。

不過,在久我照紀看來,那也僅僅是“頗有名氣”而已。

一個新生。

就算有點天賦,又能強到哪裡去?

在遠月這個臥虎藏龍的地方,天賦異稟的人比比皆是。

“哼。”不由得,久我照紀發出一聲輕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原來是他。”

他記得,在今年的紅葉狩大會上,這個幸平創真似乎也在場,並且同樣表現得有些輕狂。不過,相比於自己當時直接挑戰十傑的壯舉,幸平的那點表現,在久我眼中不過是小打小鬧罷了。

“像這等貨色,也敢來挑戰我?”

久我照紀重新低下頭,繼續切菜,刀刃在砧板上發出規律的“篤篤”:“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在他看來。

幸平創真的行為,無異於以卵擊石。

他久我照紀,可是曾經敢挑戰司瑛士的男人,因此一個小小的幸平創真,還不足以讓他分心。

“不必理會他。”

最後,久我照紀淡淡地說道。

“做好我們自己的事情就行,等月饗祭開始,他自然會明白,什麼叫做真正的差距。”

言罷,他便將創真的事情拋在了腦後,全身心地投入到眼前的料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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