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春寒料峭時(1 / 1)
有天夏彌說想去看看合肥的夜景,路明非就帶她登上了回家的航班,校長把他的斯萊普尼爾借給了他們,於是路明非甚至能帶上那枚被小師妹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的龍蛋。
話說路明非原本還以為他們的孩子會是個小孩來著,可有天夏彌分娩居然下了個蛋……
當天傍晚時候他們就已經到了天鵝湖,湖面倒映著城市霓虹,高樓大廈的燈光像墜落的星辰,在漣漪裡碎成無數光點。
夏彌趴在欄杆上、夜風撩起她的髮絲,路明非站在她身後,手裡還拎著半杯沒喝完的奶茶。
夏彌喝了兩口嫌太甜,硬塞給了他。
“比卡塞爾的夜景好看。”夏彌忽然說。
“以前我們經常一起來這裡呢。”路明非笑著說。
那是在他們尚且很小的時候,楚子航也會一起,不過那時候路明非以為自己是電燈泡來著,結果後來才發現真正的電燈泡另有其人。
“真像是做夢啊。”夏彌頭也不回,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幸好這個夢裡有你。”
路明非愣住,無聲地發笑。
夏彌回頭瞥他一眼,嘴角翹起:“怎麼,感動得說不出話了?”
“沒有啊。”路明非摸摸女孩的頭髮,“怪肉麻的。”
夏彌哼了一聲,伸手掐他腰:“要死啊你路明非,我以後不說這些了!”
小姑娘臉頰通紅,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惱的。
“別別別!”路明非趕緊討饒,“我超愛聽好麼!”
夏彌得意地揚起下巴,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睫毛投下的陰影像蝴蝶翅膀。
路明非看得入神,直到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師兄你幹嘛?”
“我在想師妹你真漂亮。”路明非嘿嘿的笑。
夏彌把手背在身後忽然踮起腳尖在路明非唇瓣上點了一下,眯著眼睛身子前傾,某種花般的芬芳撲面。
“獎勵你的,嘴這麼甜。”她說。
“師妹你我們孩子是條龍還是個人?”
夏彌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不知道誒,大概是人吧?就像愷撒?”
決戰結束之後路明非找遍世界重新聚集了愷撒和克里斯廷娜的精神,因為龐貝佔據愷撒身體的原故他們的精神並未完全消散,所以路明非成功把他們從死神的手裡搶了回來。
後來愷撒在明治神宮舉辦了世紀婚禮,很多人都去參加了,不過這一次路明非並沒有機會打斷婚車的車軸。
“也不一定。”路明非靠著欄杆,“說不定是龍,等出生了我就帶他來看我以前看過的CBD。”
“行啊。”夏彌歪著頭看他,“不過到時候你得負責抱小孩,我可不想一路扛著個小祖宗。”
路明非咧嘴笑了:“沒問題!”
次日夏彌突發奇想拉著路明非去了合肥的歡樂島遊樂園。
“你確定要玩這個?”路明非站在過山車底下,仰頭看著那蜿蜒扭曲的軌道眉頭擰在一起。
“怎麼,怕了?”夏彌挑眉。
“倒不是怕……你不會再把這東西擰成麻花吧?”路明非撇嘴,“師妹你好不靠譜啊。”
“我靠路明非你神經病還是我神經病啊,誰會沒事幹把這東西擰壞?”夏彌翻白眼,“走走走,我們上車。”
她拽著路明非就往隊伍裡走,“今天你可逃不掉。”
過山車啟動的瞬間路明非死死抓住扶手,夏彌卻興奮地舉起雙手,風把她的笑聲吹散在空中。
路明非暫時遺忘掉至尊的權柄只以人類的感官來感受,他閉著眼,只覺心臟快跳出喉嚨,直到夏彌突然抓住他的手。
“睜眼!”她在他耳邊喊。
路明非勉強睜開一條縫,發現過山車正衝向下一個俯衝,而夏彌正看著他,眼睛亮得像星星。
“路明非!”她大聲說,“我好愛你!”
風聲呼嘯,路明非腦子一片空白,直到過山車停下,他才緩過神來,發現自己的手還被她緊緊攥著。
“你剛才說什麼?”他喘息著問。
“沒聽見就算了。”夏彌別過臉,耳尖微紅。
路明非摸摸女孩的臉頰:“我聽見了。”
“那你呢?”夏彌突然轉頭瞪他。
“我當然也愛你啊。”路明非在夏彌的額頭親了一下。
夏彌滿意地點頭,拽著他往下一個專案走:“走,去鬼屋!”
鬼屋門口,路明非看著陰森森的入口倒是並無多少感觸,世上怪力亂神的東西見了他都得叫一聲祖宗,哪怕真有貞子這種東西最多也就是至尊面前修腳趾甲的貨色。
“師兄你以前第一次陪我來這裡我們還很小呢。”夏彌眯眼笑。
“昂,好像才十四五歲吧?”
“那時候給我嚇壞了,整個人都抱你身上來著。”小師妹眼睛裡像是一彎清水那樣閃著光,“說,是不是早有預謀,那時候就對我心懷不軌想吃我豆腐。”
“我那時候只想著去日本救繪梨衣來著……”路明非乾笑。
“這麼說我不如你那正宮大老婆咯?”
“哪有,你們在我心裡份量一樣,就算非得分個主次那正宮娘娘也該是師妹你啊。”路明非信誓旦旦。
“你最好是。”夏彌眼睛裡閃著危險的光,“上次你非得幾個人一起,我可記著師兄你在繪梨衣身上花的時間比誰都長呢。”
“這大庭廣眾的談這種事情不好吧……”
沒等路明非說完夏彌已經拽著他衝了進去。
鬼屋裡黑漆漆的,只有幾盞幽綠的燈閃爍,詭異的音效在耳邊迴盪。
路明非倒是不緊張,夏彌則興致勃勃,還故意往他身後躲:“師兄你可得保護我!”
“拉倒吧,人類史上出現過的鬼怪綁一起也不夠你玩兒的好麼?”路明非捂臉。
“誰說的?”夏彌裝模作樣地發抖,“我超怕的好嗎。”
話音剛落,一個披頭散髮的女鬼突然從拐角撲出來,夏彌嚇得一把抱住路明非,閉眼大喊:“別過來!”
路明非愣了一下,微笑,然後做出驅趕的動作,把女孩攬在懷中。
夏彌卻突然踮起腳,黑暗中女孩在他臉上親吻了一下:“師兄你超有男人味。”
從遊樂園出來時天已經黑了。兩個人並肩走在合肥的街頭,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怎麼樣?”路明非問。
“還行吧。”夏彌嘴上這麼說,嘴角卻翹著。
路明非看著她,忽然覺得心裡被塞滿了。
“師妹。”他輕聲說,“你真漂亮。”
夏彌轉頭看他,“噗嗤”笑出聲,伸手捏路明非的臉:“笨蛋。”
路明非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合肥的夜風溫柔,星光灑在他們身上,像是祝福。
他知道,未來的日子還很長,但只要有她在,一切都值得期待。
——合肥的夏天總是來得又急又猛,蟬鳴從清晨就開始撕扯耳膜,陽光曬得柏油馬路發軟,踩上去能留下半個腳印。
路明非拎著兩袋超市打折的排骨和冬瓜,塑膠袋嘩啦作響,驚飛了路邊綠化帶裡打盹的麻雀。
“路明非!你買的草莓冰淇淋要化了!”夏彌的聲音從三樓視窗砸下來。
妖精般漂亮的妹子將半個身子探出窗外,睡裙肩帶滑到胳膊肘,懷裡還抱著那隻從老宅帶來的輕鬆熊。
陽光穿過香樟樹葉的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晃動的光斑,襯得女孩的唇瓣豔如硃砂。
路明非小跑著上樓時夏彌已經盤腿坐在客廳地板上,正用勺子刮融化在包裝紙上的粉色奶油。
空調冷風把她亂翹的髮尾吹得一晃一晃,腳邊是鋪了珊瑚絨毯子的孵化箱——裡面躺著他們那枚泛著青灰色金屬光澤的龍卵,表面偶爾閃過一道水波般的暗紋。
“超市冷櫃壞了,我跑回來的……”路明非喘著氣把塑膠袋堆在茶几上,冰水滴答落在楚子航去年送的竹製杯墊上。
夏彌突然伸手拽他衣領,他踉蹌著跪倒在毯子邊緣,嘴唇猝不及防碰到她沾著奶油的手指。
“笨死了。”夏彌把指尖蹭在他鼻尖上,眼睛卻瞟向孵化箱,
“康斯坦丁說蛋殼溫度不能超過28℃,你買的降溫凝膠呢?”
她說話時耳根發紅,像小時候在卡塞爾學院逼他喝銀耳湯那次。
路明非嘿嘿的笑,變魔術似的從褲兜掏出管狀物。
小師妹搶過來時指甲在他掌心撓了一下。
路明非把臉貼在玻璃上去看那枚龍蛋,看上去那根本就是個某種金屬鍛造的工藝品,唯有透光時稍稍可見其中游曳而過的小小龍影。
他把手從視窗裡伸進去摸了摸,觸感像在摸一塊曬過太陽的鵝卵石,內裡傳來輕微的“咔嗒”聲,嚇得路明非立刻縮回。
“剛剛是不是動了?”他抬眼去看身邊那個疊腿側坐,睡裙單薄透明全身纖細的女孩。
“白痴,那是你手抖撞到箱壁了。”夏彌翻了個白眼,卻把耳朵貼上去仔細聽。
陽光透過她薄薄的耳廓,能看見細小的血管像地圖上的河流。
路明非突然心中微動,遙想當年自由一日雨後她也是這樣,渾身溼透卻固執地要聽他的心跳。
傍晚他們為龍蛋會不會繼承夏彌的傲嬌屬性吵了半小時,最後以夏彌把抱枕砸在路明非臉上告終。
廚房飄來燉排骨的香氣時,路明非發現夏彌偷偷在孵化箱旁邊放了本《兒童行為心理學》,書頁間還夾著楚子航從尼泊爾寄來的金剛結。
說起楚子航,這傢伙如今發達了,鑑於在終極決戰中的亮眼表現——主要是將自己的血統強行推進到四度暴血,並與元老會的成員戰鬥,拖住一條強大的古代種——校董會最終決定讓他成為施耐德教授的接班人,這會兒在執行部真是說一不二的大人物。
楚天驕則把名下大多財富轉移給了這個自己失陪很多年的兒子,所以面癱師兄能帶著他前些年已經結了婚的老婆蘇茜滿世界旅行。
晚些時候暴雨突至,路明非被雷聲驚醒時,夏彌正蜷在沙發裡用手機查“新生兒用品清單”。
閃電照亮她咬著的下唇和螢幕上“人類幼崽專用磨牙棒”的購物頁面。
路明非躡手躡腳去關窗,回來時被她扔過來的毛毯罩住腦袋。
“師兄你以前睡覺都抱著我,現在好了,有了新歡忘了舊愛,都不肯抱著我睡覺了。”夏彌的聲音悶在毯子裡,路明非掀開一角,看見她撅著嘴跪在被子裡,下巴還是尖尖小小的。
“都是要當媽的人了,也不知道穩重點。”他嘆了口氣。
“要你管。”夏彌齜牙,哼哼著伸手去揉路明非的頭髮。
小龍女不管不顧往路明非懷裡擠,終於找了個合適的位置,手機螢幕的亮光照亮兩個人的臉。
感受著懷中軟玉溫香,夏彌婀娜窈窕的曲線完全貼合路明非的身體,他喉結滾動,片刻後小師妹咬著牙抬頭。
“別亂來我告訴你,小心給你咬掉。”夏彌按住屁股後面的東西,翻著白眼。
“你捨得啊?”
“我有什麼不捨得的,你現在比金剛狼還厲害,斷個肢再重生不是輕輕鬆鬆?”
“可怕……師妹你變了,一點都不溫柔。”
夏彌瞪他一眼:“少說這些,反正今天晚上不行。”
“不行就不行嘛。”路明非伸手攬住女孩的腰肢。
夏彌把腦袋靠在路明非的胸膛,繼續玩手機,片刻後耳邊就傳出路明非勻淨的呼吸。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遭遇過危險和戰鬥了,以前的路明非總是滿臉苦大仇深滿眼疲憊和虛弱,而如今他像是煥發了勃勃的生機。
這樣真好。
夏彌想。
這才是我認識的師兄啊。
——雨停時已是凌晨三點,路明非醒來的時候才發現夏彌枕著路自己的大腿睡著了。
他輕輕撥開她黏在嘴角的頭髮,孵化箱的幽光映在女孩睫毛上,像落了一串星屑。
這一幕如此安寧如此美好,路明非心中忽覺合肥的夏天其實很好,好過卡塞爾,好過東京,好到讓他能看清她每一根睫毛顫抖的弧度。
第二天路明非是被夏彌尖叫著踹醒的,他滾下床時撞翻了床頭櫃上的檯燈。
片刻後兩個人頭碰頭跪在孵化箱前,看著裂縫裡探出一截晶瑩的爪尖,夏彌死死掐住路明非的胳膊,真像是即將臨盆的媽媽那麼緊張。
路明非疼得齜牙咧嘴,卻笑得像當年那個在銀匙間接過她勺子的傻小子:“師妹你真要當媽媽了。”
晨光穿過窗簾的剎那,新生的雛龍發出清亮的啼鳴。
夏彌紅著眼眶把溼漉漉的小傢伙捧到他面前時路明非心中微微悸動,卻一時間有些手忙腳亂。
他還真沒照顧過龍類的幼崽……
“話說師妹,咱女兒是哺乳動物麼……”
“廢話,不哺乳難道抓蟲子吃啊。”夏彌翻個白眼,“還有,這是兒子,不是女兒。”
“那什麼,”路明非眨眨眼,壞笑,一點點靠近夏彌,
“我能先嚐嘗麼……”
“我靠路明非你變態啊!和自己兒子搶吃的!”夏彌低聲嚷嚷,
“別過來,我警告你別過來啊啊,我回去就跟師姐告狀……”
布料被撕碎的聲音響起,片刻後房間裡響起夏彌咬牙切齒的聲音。
“禽獸。”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