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在逃聖體(1 / 1)
月華灑落。
西漠。
須彌山巍峨、高大,直入霄漢。
蒼茫雲海之上,一座氣象恢弘的山門矗立在雲端,門樓上“須彌山”三個大字,筆力遒勁,猶如歷經千錘百煉,透出一股無上的威嚴。
門前,白石鋪就的臺階蜿蜒伸展。
兩側羅漢石像好似內蘊神異,威武莊嚴,彷彿守護著通往仙域的神秘道路。
穿過山門,青石大道兩旁松柏挺拔,古木參天,枝葉間時有靈禽飛過,發出清脆悅耳的鳴叫。
大道盡頭,是一座金碧輝煌的佛殿,殿頂覆蓋著金色琉璃瓦,陽光下光芒四射,如同天上星辰降落人間。
殿前的香爐裡香菸繚繞,香氣撲鼻,讓人頓時心生敬畏。
雲遮霧繞間。
佛殿之中,菩薩低眉,佛祖端坐,一尊尊神態各異的神像排列得莊嚴肅穆。
宛若大道天音的佛門誦經禪聲,如洪鐘大呂,彷彿能洗滌人之心靈。
此時,一位身披黃灰色袈裟的老僧,正緩緩踱步於後山一處庭院之中。
其手中持著念珠,每走一步。
便有一朵充斥著濃郁佛意的道則編織的禪葉在腳下盛開。
他的動作極慢,每一下都彷彿包含了深奧的道與法則,使得四下的空間都變得繁重起來。
時而有須彌山的僧人們經過庭院之外,見院門大開,紛紛停下來行禮,態度極其恭敬,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突然,須彌山前的虛空開裂,一道朦朦朧朧的男人從中走出,直入山門內那處庭院。
庭院大門也由此而閉。
“這麼多年了,還是見你第一次管外事。”
老僧停止悟道,席地而坐,袖袍一揮,庭院中央遂出現一石桌。
上面有一未完之棋局。
“呵呵,這可不算外事,這應該叫分內之事。”
男人在石桌對面坐下,順手從玉質小甕中摸出兩枚棋子,目視對坐處慈眉善目老僧,笑道:
“無始傳承後繼有人,磨礪歸磨礪,但你們古族有祖王沒臉沒皮,竟對一個化龍秘境都未踏足的後輩出手,這我若再不出面,總是有點說不過去了。”
聞言,老僧耷拉而下的眼皮微抬。
他並不想摻和進一些紛爭,只是乾枯的手指在石桌輕輕敲動,提醒道:
“該你落子了。”
………………
時隔三載,悟性再一次得到蛻變。
譚玄並沒有急著返回北域。
既然南下,總有些東西要去拿到手,如若不然,豈非有愧他這先知先覺的天然優勢?
途經火域,一老一少凌虛御風,在雲端穿行,忽然下方一陣喧囂。
“追!!莫放跑了那姓葉的小雜種!”
“他身懷萬物母氣源根!速將訊息傳回去!!”
“這可是大功一件啊……”
“快……別讓他進入火域……”
只見下方,一位修為僅有輪海巔峰的十四五歲清秀少年。
腳踩奇非同步伐,竟是在一眾道宮、四極修士追捕之下宛若泥鰍一般滑膩,明明險象環生,卻又一時不至於落入敵手。
“怎麼,碰見熟人了?”
赤龍老道觀察很敏銳,見譚玄在雲端止步,默默看著下方那在逃少年,故有此問。
譚玄點了點頭,靜靜看了片刻,遂身化長虹直貫而下。
輪海之間,上古至強異象建木世界轟然展開。
剎時間,下方所有追殺之人,全都化作一片血雨,淅淅瀝瀝。
突發驚變,清秀少年猛然一驚,待看清來人面容,神情又發生微妙變化:
“老同學?”
他語氣以試探為主。
來此世界五載,誰都不知昔日同樣來自星空另一端的同學,這麼長時間過去,會持怎樣一個態度對待自己。
譬如他那前女友李小曼,總感覺變化頗大。
“好久不見。”
譚玄於其跟前不遠腳踏實地,垂手而立,笑了笑。
他與葉凡、龐博三年未見,而與其他人自來到這個世界分開後,已是五年都未見過一次。
二人於火域畔寒暄,氛圍很快趨於融洽。
雲端,赤龍老道沒有下去打擾,反而在四下慢慢轉悠,將遠方聞訊趕來者,或直接斬殺,或震懾逼退。
不知聊了多久。
也不知具體都談了些什麼,二人時而嘆息,時而面露深思,時而露出微笑。
最後,譚玄豪擲下五百斤神源粉,讓對方突破至道宮五層天之後,去北域紫山尋自己。
葉凡看著那雖價值不如完好神源,卻也比尋常異種源要珍貴的燦燦粉末,一時怔神。
末了,分離之際,他讓譚玄稍待,問有無非凡器物。
譚玄心中一笑,取出離火神爐交予對方,在火域第五層止步靜候。
這顯然已經不是葉凡第一次進入火域了。
對方沒有說自身能夠深入火域的原因,譚玄也沒有問,二人心照不宣。
誰都有自己的秘密,深究則不美。
天大亮。
譚玄持著裝滿了火域第八層邊緣之火的離火神爐,身形沖天而起。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或許葉凡修為突破至道宮巔峰後,會前往紫山,但也可能不會。
未來之事,誰又說得準?
嗖……
破空聲響起。
一老一少於遠處身化長虹,才離開火域地界不久。
俯瞰腳下山川,譚玄幽深的眼眸中掠過一絲古怪之色,身形再次於雲端停下。
此間已經極為靠近太玄門山門所在,周遭環境鬱郁蒼蒼,凡俗人煙稀少、
在一處山腳,依山而建的一座茅草屋外。
一個眉宇之間有淡淡書卷氣的青年,揹負一把木質長劍,練著一套有些門道的拳樁。
“南域如此廣袤,故人往昔不遇,今日卻接連碰上。”
思緒流轉,譚玄靜立雲端,默默觀察了這位昔日靈墟洞天小道童好一會兒,身形緩緩降落。
山中修行,不知光陰。
出身世俗世家,文雅青年對外界之事並不據悉,與譚玄相見,由於容貌、氣質、身形皆有變化,竟是一時未曾認出。
打量跟前青衫身影許久。
離開靈墟,已非昔日道童的李明透,方才斯文一笑,慢慢行了一禮:
“見過公子。”
譚玄立在茅屋前,看著對方,心中有種莫名的感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