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交易(1 / 1)
洛薇薇聲音宛若銀鈴,清脆動聽。
然而,當對方言語內容嫋嫋入耳。
閣樓憑欄之上,縈繞在姚曦身遭,彷彿渾然天成的超然氣質,瞬間蕩然無存。
她嬌軀劇震。
杏眸之中掠過一絲慌亂神色,不再淡定。
“你……你怎會知曉……”
被直言道破秘密,心境一亂,姚曦失了穩重,聲音輕顫。
“師姐難道忘了?”
藍衣少女黛眉彎彎,巧笑倩兮。
話未說完,其眨了下那雙宛若鏡面湖泊般透徹的如水眼眸。
在某一瞬間,那雙眸子好似驟亮了一剎那,泛著些許神異光芒,隱隱蓋過天穹之上灑下的日輝。
“仙靈眼,勘破虛妄,直視本源……”
姚曦丹唇開闔,怔怔失神,看向藍衣少女的目光,好似逐漸失去了焦距。
在魔山被囚一月。
此乃她這一生目前為止最難忘的噩夢。
重獲自由,歸來至今仍然渾渾噩噩。
與眼前少女見面,出現疏忽,露出破綻,以她往昔的城府,這實屬不該。
良久。
橫擋於藍衣少女身前的道紋向兩側遊弋,讓出了一條進入閣樓的通道。
洛薇薇扶欄而上,最終在姚曦身畔玉立,緩緩道:
“師姐在搖光日久,當了六載聖女,應當知曉這道統並不像表面上這般光鮮,你腹中胎兒……”
“別說了,我知你心志不凡,答應我一事,這聖女之位你來坐吧。”
姚曦杏眸閉合,出聲將之言語打斷。
她雖後知後覺,也已經反應過來,對方口中說的什麼“看在譚小賊的血脈份上來給予忠告”,其來意絕不僅是如此。
如若不然,對方何不將她有孕在身的訊息,告知於那小賊?
在魔山、神城之時,被那小賊百般欺負。
當時她便在想,若是後面真的孕育了對方血脈,她一定一定,要將之抹殺!
但直到真的察覺腹中誕生了另一個生命的時候,她的想法卻是發生了些許動搖……
幾次三番想下定決心,然總是舉旗未定。
…………
春秋殿道統建立後第三月。
一則令南域修行界,為之詫異的訊息傳開了。
搖光聖女姚曦,在一次外出之後,便再未迴歸。
如此半年過去,搖光聖地在外搜尋其蹤跡的弟子、長老,因索尋無果盡皆被召回,道統遂宣佈重立聖女。
有人猜測,姚曦命途多舛,或許再次被什麼魔道妖人盯上,生死未卜。
也有人琢磨,這是搖光聖地內部的紛爭。
總之,各種揣測謠言一時間滿天飛。
而對於此事,身為姚曦仙子第一個男人的譚玄,卻暫時無所知。
自那日在玄月洞天與磨人妖精大戰七個晝夜之後,他扶牆而出,而後便回到紫山,開始了緊鑼密鼓的重修事宜。
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
八個月一晃而過。
紫山小世界。
無始悟道臺之上,茫茫混沌中。
那個盤坐其上的青衫身影氣機,終是來到自身所能達到的最鼎盛狀態。
“小譚玄,你真的考慮好了?你這個想法很大膽,斬道後本就是你最虛弱的時候,一旦有失,莫說帝路,便是道途都很難再踏上。”
無始鍾空靈之聲,時隔近一年再次響起,罕見地提醒道。
“開始吧。”
對此,青年面若古井,聲音平靜。
心中那個宏偉藍圖,自來到這個世界,步入道途。
他自行推衍,推倒重來了不下千遍。
悟性提升後,這八個月時間裡,他又進行了數十次模擬,在其中沒有道胎加持的情況下,接連印證、嘗試。
終於在方才,成功了!
當然,凡事皆有風險,他亦不能保證,在因果模擬中成功,換到這現實,是否會功虧一簣。
但修行一道,講究的便是一往無前。
一時顧慮可以有,然而始終畏首畏尾,大道必然難成。
這種關鍵時刻,道心最是不能動搖!
噹……
古老的混沌鐘聲驀然敲響。
無始鍾很悶,話少。
提醒過一次後,便不再言語。
嗡……
鍾波傳蕩,這一次卻並不具備那種無形殺傷力,整個紫山輕顫了一下,便好似沒了後續。
大黑狗今日沒有去玄月洞天操練那幫春秋道統的後進,與灰狼一起靜靜趴在白玉殿宇不遠處。
其一對精明的狗目中,此刻滿是躊躇、憂慮。
八萬年悠悠歲月,好不容易等到這麼個大帝傳人,若是對方此番斬道重修廢了,他屬實不想再封八萬年。
嗡……
好半響過去。
道臺底座之上,一個泛著幽光,密佈滿了玄奧大帝紋絡的法陣緩緩展開。
像是活物一樣,宛若蝌蚪般遊弋的帝紋,此時如同夜空中閃動的璀璨繁星。
這是內蘊於紫山深處的那座帝陣,第一次浮現。
剛一顯現,法陣驟然間爆發出一抹莫名的牽引之力,上面每一縷遊弋、驟亮的帝紋,都彷彿對應著人體的每一處毛孔。
剎時間,譚玄苦海翻湧,掀起驚濤駭浪。
道宮神藏五彩神光灼灼生輝。
眉心識海汪洋一個紫金色小人,好似在幽然長嘆。
四肢骨骼宛若寶玉,亦向外透出淡淡神異光澤。
無視這些人體秘境大發警兆,譚玄五心朝天,心中默唸著無始經總綱。
忽地。
一道道紫金色的光芒從他周身數萬個毛孔湧出。
神光與法陣的帝紋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強大的奇異吸力,似乎要將譚玄的靈魂都抽離出來。
斬道開始了。
噼裡啪啦……
青衫身影渾身竅穴、骨骼、脈絡,發出連綿不絕的脆響。
四肢節節寸斷,神異褪去。
輪海之間磅礴的生命精氣遊弋、渙散。
道宮……
隨著修為被逐漸斬去,隨之湧起的無盡痛苦有些額外超乎譚玄想象。
有一種遠超撕心裂肺百倍的痛楚,深入靈魂!
彷彿億萬根針,同時扎入魂魄深處,那種痛苦刻骨銘心,並不單單是肉身的折磨。
一陣強過一陣!
“嗬!嗬……”
譚玄緊咬牙關,抗拒著身體本能的哀嚎。
強撐中,牙關緊閉,嘴角兩邊緩緩滲出了猩紅的血液。
太陽穴、額頭處的血管,脖頸、四肢處的青筋肉眼可見的暴起。
啪嗒!
啪嗒……
汗水、鮮血,狂湧而出進而滴落。
宛若傾盆大雨澆灌在身上一般。
青年如同七彩琉璃般的晶瑩軀殼,毛孔與毛孔之間的血肉、肌膚,隨著那一道道紫金色光芒湧出,皆碎裂開來。
猶如一件被蒙上血汙的七彩七彩瓷器,有血紅色的燃料從無數龜裂紋路中迸發而出般。
“啊!!!”
譚玄再也硬撐不住,發出了野獸般的低沉吼叫。
道宮神藏被斬去,一切歸於沉寂,連帶著五臟六腑都四分五裂,彷彿即將湮滅。
“媽的,看得本皇身體好像都疼了……”
遠處大黑狗眼皮直跳,小聲嘀咕。
旁邊灰狼直接背對了過去,沒有再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