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仙府世界(五)(1 / 1)
靈谷中。
“道主!你?”
此時的當代先天道胎。
性格所致,哪怕落入走火入魔這般田地,紫霞依然在勉力冷靜,深諳越是危急的關頭,越逢大事,必要有靜氣縈胸。
周身道韻法則隱隱湧動,體內神力流轉,她一邊壓制道心魔種,一邊對譚玄曉之以情道:
“這道心魔種我自己便能壓制,真的無需道主如此相幫,不過還請道主放我離去一段時日……”
魔種之由來,她心中早已隱有猜測。
這是一筆糊塗賬,難以清算。
聞言,譚玄卻嗤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你這不過是治標不治本,道心魔種真想勘破,當直視自身最根本之問題,而不是採取此等逃避方式,直面魔種,以之為磨刀石,不斷砥礪道心,可為你的一大造化。”
說到這裡,他言語一頓,轉而道:
“當然了,以目前你氣機的紊亂程度,單靠自己一人,很難做到這一點,所以需要我這當道主的,來幫幫你……”
此刻,紫霞玉容之上的神情,早已不似最初佯裝鎮定的模樣,儼然慌了神:
“不,道主,先讓我自己試試好麼?若是實在無法磨滅魔種,我,我自會來尋你的。”
“太麻煩了!”
“陽關大道你不走,偏要去先走上一走獨木橋?”
“你這想法本身就是有問題的,繞來繞去,白白空耗了時光,這難得的造化契機,脫胎換骨機會,也將從你的指尖悄然流逝。”
“實話給你說了吧,此處地底乃是一座佈局成連環的先賢洞府寶地,在外界根本難得一遇!”
“其中內蘊絕世龍髓,驚天造化……,你我二人皆是近道體質,若是能夠令之大道神韻完全交織,屆時運轉那一法門彼此參悟,這是何其難得的機緣?”
“此先你本就在山河圖中坐困了不短的光陰,落後外界天驕二載有餘,此時不抓住良機奮發向上,籍此後來居上,更待何時?”
“你我修士,追求的是長生,是自身大道,這點小節都耿耿於懷,將來能成什麼大事?”
“道途……”
譚玄侃侃而談,巧舌如簧,避重就輕。
一番遊說,竟還真讓此刻受魔種影響,腦子有些昏昏沉沉,神識渾渾噩噩的紫霞,心下生出了一抹意動。
道途為重,人生為輕?
這……
見狀,譚玄眉梢一挑,頓時趁熱打鐵道:
“我可以明確告訴,得了此番造化,再一鼓作氣將道心魔種勘破,你必然縱身一躍,成為當世頂尖天驕之一!”
“到時候外面五絕除去中皇,似北帝、西菩薩之流,你亦可與之碰上一碰!”
話音緩緩落下,紫霞肌膚紅霞瀰漫,她確實是心動了。
雖隱隱感覺到對方言語有著些許蠱惑、誘導,但其說得並沒有錯。
吾輩修士,修的是什麼?
不就是為了儘可能將自身道途走得越遠越好?
看更高處的風景,獲取更強大的力量,證道登凌絕頂,於這漫漫星空宇宙,走出一條自己的道,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麼?
此生若能證道,任何代價都在所不惜!
“道主,容……能否暫容我再想想?”
這一刻,絕大多數的女子通病顯現出來了。
扭扭捏捏,躊躇不決,舉棋不定!
而這種時候,往往需要偉大的春秋道主,推波助瀾,幫助她們邁出這最後一步。
“不,你已經沒有時間了,你還沒有發現嗎?”
轟!!!
譚玄話音未落。
紫霞終是驚醒,可惜已經晚了,道心魔種已然徹底成長了起來,控制了她一部分心神。
再拖下去,她將入魔!
……
與此同時。
湖泊中心,隨著譚玄九大異象收斂,無形神異消散,雨蝶公主徐徐離開了湖面。
岸上,默默煉化萬載靈藥藥力,休養生息的玄月閣神女姚曦,半個時辰過去,蒼白的嬌顏之上,已經恢復了幾許血色。
姚曦瀲灩的杏眸慢慢睜開。
瞧見戰友也脫離了魔湖,又看了眼兩個近道體質悟道之地。
她丹唇輕抿,眼角神色隨之泛起了一絲嘲弄之色。
忽地。
她面色一凝,只見那二人論道相輔相成之下,在某一刻驚人的大道神韻沖天而起,隱有破開四下道紋的之勢。
道韻瀰漫,竟是讓她修為境界,有了一抹突破之兆!
這?!
三雙目光齊齊看向湖中央論道地。
岸邊雨蝶公主三人皆面露訝異。
直到此刻,她們終是知曉為何譚玄,費了如此之多的曲折,其與紫霞要合道了!
“道胎……聖體……我知道你究竟是什麼體質了……”
姚曦眼底掠過一道精光。
轟隆隆……
湖泊之上悶雷炸響,譚玄周身五重異象展開。
地、水、火、風輪轉,混沌道圖鋪在紫霞祭煉的水墨紫韻圖之上。
上面玄奧的道則與秩序,先天紋絡在呈幾何倍的數量增長著!
十色神輝從中迸發,絢爛無比。
雨蝶公主與姚曦對視一眼,相繼盤膝坐下。
她們才敗於春秋道主之手,論道過後,趁著一些感悟意境未散,眼下運轉《宙宇參同契》可蹭一蹭湖中蔓延開來的無上道韻。
或能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好處也說不定。
此時此刻,就連一畔齊禍水,即便修為被封,都能隱約察覺到,絲絲縷縷的先天道紋在靈谷四下游弋著。
目睹那昨日跟自己交手,才晉入化龍九變的東魔,一日不到的時間,修為便再次有攀升跡象。
齊禍水嬌豔的櫻桃小嘴微微張大。
雖修為被封,然眼界猶在,她能夠看出對方這種修為攀升,戰力位格也在隨之水漲船高。
事實上,若她放開手修煉,也能一定程度上讓修為精進得如此之快。
最初與譚玄交手之時,絕不會只是化龍八變的境界。
脊柱化龍,晉入仙台,以她的天資,以及身份,在不缺資源的情況下,那完全是板上釘釘之事。
但她卻沒有這樣做,因為一旦如此,接下來她就有可能會“戰力不穩”。
使得原本就掌握得很勉強的七禁領域,跌落至六禁,甚至是五禁!
這是她所不能接受的,是以縮短未來道途為代價的拔苗助長。
註定了走不長遠。
因為戰力的跌落,除了簡單的直觀影響在出手戰鬥方面,更多的是對自身道基、底蘊的一種消耗、削弱。
是以,當世年輕一代中的五絕,在保持絕強之姿的同時,還能以遠超同輩的境界精進速度修行,使之位格不跌。
這才是他們令無數北斗天驕、妖孽們,為之避讓鋒芒的原因所在!
然而。
眼前一幕卻實在太過驚世駭俗。
縱使她那同為五絕之一的哥哥齊麟,也無法做到。
一日不到,如此速度的精進修為之下,還能讓道基底蘊不減反增!
她忽然想起,哥哥齊麟曾給她淺談過。
七禁與八禁領域之間,看似僅僅只差了一重,實則人與人之間也是不同的。
有的人達到八禁,是因為不入仙台,人體五大秘境共鳴之前,只能做到無限接近於萬古神禁,八禁便已是最高。
這是極限。
而有的人能達到八禁,卻是因為這是其的個人上限。
二者之間,同處一禁領域,卻相隔了一道無形的天塹,天差地別,判若雲泥。
當下時代充斥著愚昧與無知,有好事者給前者冠之以“九極”,象徵著極限!
但九極在一些人眼中,往往與神禁掛鉤。
不過話說回來,提前冠以這等頭銜,其實也錯不到哪裡去。
似前者這般存在,一旦脊柱化龍,晉入仙台,那幾乎是必然將引動五大秘境共鳴的驚才絕豔之輩!
步入萬古神禁,完全指日可待!
在這裡,九之極,更多的象徵的是一種殊榮,而不是一個切實的戰力境界領域。
“九極?”
齊禍水聲如蚊吶,嗓子眼艱難地冒出這兩個字出來,卻未引起一旁已然入定的二女側目。
她螓首低垂,粉嫩的丁香小舌稍稍舔舐了下乾涸的嘴唇。
這座仙府世界的晝夜更替,彷彿要比外界漫長許多。
當玉兔西落,金烏東昇。
被困了一整個晝夜,有顛倒眾生之姿,禍國殃民之色的南嶺明珠,第一縷照破黎明黑暗的旭日光輝灑在她的身上。
其整個人看上去似乎是脫水了一般,氣機虛浮,狀態奇差。
轟!!!
不遠處,春秋殿麾下的玄月閣神女與飄雨閣神女,婀娜多姿的倩影沖天而起。
靈谷外劫雲密佈,兩重天雷相繼劈下。
雷海傾盆。
山谷之中此刻到處電弧瀰漫,若隱若現。
不止這二女修為突破,湖中心與譚玄論道的紫霞,也引動來了天劫。
且這已經是其在完全天亮之前,引來的第三道雷劫!
天雷落下,避免造成劫雲規格的離譜變異,譚玄身形暴退,讓紫霞借渡劫的間隙,贏得了一絲喘息之機。
轟隆隆……
雷海徹底將整個山谷淹沒。
譚玄的周身氣機,也來到了全力壓制之下的極致!
達到了最鼎盛之際!
他知曉,到了這個節骨眼,自己甚至什麼都不用刻意的去入定,去廣納天地靈氣,只需稍稍放開一絲自身境界的壓制,就能晉入仙台。
但他追求更高!
化龍躍仙台,這是大秘境之間的跨越,他欲以絕對強姿破境。
做到修為攀升的瞬間,五大秘境齊鳴,進入神禁領域,登臨絕頂!
轟隆隆……
天雷滾滾,三人同時渡劫,這等陣仗自不會小。
毀滅之威蔓延。
將齊郡主困在靈植的神紋鏈條,許久沒有後續神力的維持,終在雷海中一點點瓦解。
“啊……”
齊琪一聲尖叫。
她的身形從丈餘高的靈植頂端掉了下來,剛好摔倒在下方地面,那被大量積水堆積浸染的泥坑之中。
披頭散髮,凌亂悽美,狼狽無比。
此刻若是有妖皇殿之人前來,恐怖都無法第一時間相信這還是他們那位性格火爆,行為跋扈的南嶺明珠。
只可惜,此地化為一片紫芒汪洋。
到處都被雷海瀰漫,無人得見其的香豔模樣。
便是其眼中的魔頭,這個時候都暫時沒有功夫來檢視她的近況。
“哥哥,快來救我……”
無力癱倒在泥潭之中,齊禍水絕望的呢喃著,兩行清淚自雙頰滑落。
自從被擒,短短一日裡,雖說東魔真正對她造成的傷害,不過是嫌她聒噪打出神力抽了她一巴掌。
但這段時間,心神上的傷害,卻是無法估量的。
此刻她一合上眼,都是東魔仰天大笑,得意的大開殺戒,喋血四方的情景。
晝夜更替,旭日東昇。
天地一點點亮堂了起來。
譚玄高立半空,幽深的眸光掃動,似乎是在默默看著三女渡劫。
轟!!!
嘩啦啦……
雨蝶公主三人雷劫過去的剎那。
整座靈谷宛若地龍翻身般地震了起來。
濤濤湖水沉降,湖底神光閃動。
“這是?”
姚曦眸光一亮。
她衣帶飄飄,境界攀升,眉心菱形道印愈發玄奧。
聖光籠罩中,她宛若仙葩初綻,玉體肌膚晶瑩,髮髻末端的青絲隨風飄舞,根根輕靈,黛眉彎彎,一顰一笑,似有萬般風情,在其嬌顏之上浮現。
性感的魔鬼身材,在一抹聖潔光輝的籠罩下,極為矛盾。
此刻光鮮的姿容,壓根看不出一點先前曾在譚玄手底下喋血的悽慘樣子。
轟隆隆……
只是片刻,整座靈湖便都消失不見了,地下出現了一個幽暗的大裂谷。
這本是幾座山崖圍成,但經前人動用大神通改換地貌,早已是滄海桑田,昔日高山成為地底峽谷,蘊養無盡靈秀,大量龍氣從底下流溢而出。
只見在那裂谷一側,一個古洞流動著縷縷仙光,精純的地脈龍氣向外不斷湧出。
仙韻流轉其間,幾人感知到無不精神一振。
半空一襲紫煙紗裙曳動,帶來一陣香風。
道心種魔的紫霞,鞏固完畢天劫收穫後,窈窕倩影款款而歸,侍立於譚玄身畔。
“此地大部分禁制都在無盡歲月中被磨滅,那古洞石門雖開,不過裡面看樣子還殘留有許多陣紋痕跡。”
宮裝美人身遭神蝶異象泛起,打量一會兒後蹙眉道。
“蝶兒看得不錯,此地仍有兇險,等下我與霞兒進去便好,你們暫時待在上面。”
譚玄點點頭,視線在一畔泥坑中癱倒一動不動的絞紗禍水女子微微一頓,眸光微閃,隨即對紫霞招了招手,說道:
“站到我身前來,這湖底古洞裡面造化無窮,你我需時刻處於合道意境,才能將好處最大化。”
唉……
聞言,紫霞心下幽幽一嘆,明豔的俏臉繃起,卻還是依言,蓮步輕移來到了譚玄跟前。
“那玄郎你小心一些。”
雨蝶公主燦燦的明眸目光挪了過來,叮囑中透出一抹濃濃的關切,吐氣芬芳。
身邊的姚曦緘默不語,只以側臉對著譚玄。
“放心。”
譚玄擺了擺手。
話落。
嗖!
破空聲響起,一男一女身影化為一道流光深入湖底,消失在了那龍氣傾瀉的古洞之內。
…………
靈谷之外。
仙府世界核心區域的一處險地。
一座巍峨的古山妖氣沖天攜無窮神光直貫霄漢,古老的妖皇殿虛影於此山深處浮現,宛若古天庭一般,恢弘而壯闊。
就在這時。
一尊強大身影上抵九天,好似憑空化生而出,黑髮如瀑,眼中似有漫天星辰幻滅,深沉無比。
其英姿勃發,猶如一尊上古妖神降臨凡塵。
黎明破曉,強大穩沉的氣機激盪,古山四面八方萬籟俱寂。
無人敢在這位南嶺的絕世妖孽周圍嚼舌根。
“東魔?敢擒吾妹,倒也是好膽……”
南妖一步踏出,妖氣化神虹,洞開了虛空一角。
譁!!
其身影消失,半響之後,原地古山四下群修像是炸開了鍋,一片譁然。
“南妖這是要出手了?!”
“呵呵,你這不是廢話?誰不知南妖就齊郡主一個妹妹,向來寵溺,而今被擒,自然要前去將之救出,並且討一個說法!”
“嘖嘖嘖……,來這仙府世界之前,我還真沒想到,南妖跟東魔竟然會先交手?!”
有人砸吧著嘴皮子,冷笑道:
“五絕之中就那東魔一人尚在化龍秘境,他無論跟誰遇上,贏面都幾乎沒有,這種時候不知收斂鋒芒,還肆無忌憚擒下齊郡主,這完全是找死!”
這話一出,瞬間有人附和:
“不錯,十日前他與蓋九幽傳人一戰,證明他是很強,但五絕任何一人,又有誰是省油的燈?”
“如果我是他,當匿去行蹤,先卯足了勁晉入仙台,後來居上!”
“……”
“剛剛有誰感知到這齊麟的修為氣息究竟達到什麼層次了?為何我跟他相隔如此之遠,心底還會下意識感到戰慄?”
一位在近幾日才進入此方小天地的外界大勢力繼承人,看著南妖離開的方向,心有餘悸道。
“他的具體境界,如今根本無從得知,五絕之中如果說中皇最強,但若論起神秘感,恐怕這位南妖還要更勝一籌。”
一個華服老者搖頭道:
“不過倒是有傳言,說南妖其實老早便領先北帝、西菩薩兩人晉入仙台了,如今甚至可能已經快觸及到仙二的臺階,從而趕上中皇了,這傳聞不知是真是假……”
“……”
人群中。
有一道丰神如玉的青年身影,負手而立。
其如一縷清晨初照的日光,和煦而璀璨。
“洛師妹,你怎麼看?”
他默默聽了一會此地眾人議論言語,將目光落在了身旁的一襲藍衣倩影之上。
倩影主人雙眸似水,嫋嫋娜娜,清新脫俗,就像一位初臨凡塵的仙子,有一種出世的美。
聞聲,女子那雙足以令所有見過之人,都留下深刻印象的剪水雙瞳驀然一凝,丹唇輕抿:
“師兄高估薇薇了,以南妖的不凡,還有那深不可測的修為,剛剛若我貿然動用神通去窺視他,他必然會警覺,唯恐為搖光引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