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內鬼之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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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仙府世界。

夜幕降臨。

危機四伏的仙葬地中,大衍群修駐地內,聖子項一飛近來心緒很方。

自打得知了那個讓他心驚肉跳的訊息,他已經一連數日心緒不寧了。

“怎麼會這樣……山門怎麼又要對那魔頭出手……,不行,我得做點什麼……”

大衍聖地群修駐地,項一飛盤膝而坐,心緒浮動,始終難以入定。

攸一睜眼,他瞧見了一雙與他一般無二,同樣彷彿蒙上了一層灰暗陰霾的雙眸。

大衍聖女……

往昔塵封的記憶一點點自腦海深處湧現,那是數載前被囚紫山的一段屈辱光陰。

對方而今將要面臨的處境,其實與他是大差不差的。

當時落入那魔頭手中的東荒聖子、聖女,因為難忍“折磨”,以及一些其它的因素,不得不在春秋魔頭面前紛紛低下高傲的頭顱。

他們每個人,包括那位而今已經脫離搖光聖地,成為春秋殿玄月閣神女的姚曦,皆被迫獻上了一縷識海本源。

一眾人中,也許唯有當時早早自封于山河圖中的紫霞,方才暫時得以倖免。

簡單來說,他們的生死皆操持於譚玄一人之手。

識海本源若是被毀,即便僥倖不死,也將自此修為大跌,難有寸進。

“出去走走?”

大衍聖女著一襲藍紫色星痕紗裙,星光點點,此刻其身姿款款而起,螓首輕偏,對著項一飛說道。

項一飛點點頭,在周遭一眾山門長輩促狹的目光下,與之並肩走出了這處駐地。

待二人聯袂而出。

原地大多皆是老者形容的大衍修士,撫須而笑:

“一飛這小子,看來與雨竹的好事將成啊?”

“哈哈哈,我大衍聖女,雖說不像搖光那些聖地一般,按照慣例大多會與當代聖子結為道侶,但與其這肥水流到他人田裡,倒不如我們內部自己消化了……”

“哦?‘內部消化’?這幾個字有些意思啊?冉兄且與我等好好說說……”

“……”

“嘶……,此事甚妙,妙哉啊!”

一通言語交談,許多修士老臉都是說得容光煥發。

“呸!一群老不羞,一把年紀了,背後還拿山門晚輩開這種俗不可耐的玩笑!”

零零散散的人群中,一位駐顏有術勉強將容貌控制在四五旬的中年婦人,一雙眸子狠狠地颳了在場所有開黃腔的同門一眼。

話落,她冷著臉也離開駐地,到外面透透氣。

“這……倒是老夫疏忽了,上雲仙子空活近兩千年,仍不知男人滋味,還是一朵黃花呢……哈哈哈哈哈,諸位諸位,這一點屬實是老夫沒有考慮到!”

“哈哈哈,老兄風趣啊……”

中年婦人還未徹底步離駐地,身後一道道充滿揶揄、嘲諷的言語,似刀一般劃破她的胸腔。

胸膛劇烈起伏,她眉宇煞氣沸騰,忍著沒有爆發出來,身形掠向遠處。

仙葬地密佈大帝級別的紋絡,即便殘缺並不完整,卻有禁飛之能,這幾日進入此間的人中,只有少數頂尖強者,才能維持飛來飛去的仙姿。

……

距離駐地三百餘里外。

一處蘆葦遍佈,頗為隱秘的溼地之中。

大衍聖子、聖女,在這裡傳音密談著關乎他們日後道途的大事:

“我近來才知,萬初、紫府與我大衍聖地的隱脈前輩早就到了這方小世界,他們皆手握隱世聖兵,蟄伏於暗處,務求對魔頭一擊必殺……”

“此外山門還暗中派了人手,要宰了春秋殿那條黑狗,擄走魔頭的妹妹跟女兒。”

項一飛揹負黃金聖劍,眼中充斥著濃濃的糾結之色,分外矛盾,他目視身前女子,一字一頓道:

“你既主動約我出來,想必對此事已經有了看法?”

“此等隱秘訊息,你我都是過了這好幾日才知,這短短時間,我能有什麼看法?叫你出來,不過是集思廣益,趕快做出決議,省得整日惴惴不安,平白在山門師長面前露出了馬腳。”

王雨竹視線與之對視在一起,紅唇翕動。

今夜無月無星。

黑暗的環境下。

二人身形被高高的蘆葦蕩遮掩,即便已經遠離駐地,但他們依舊謹慎行事,交流之中時刻動用著傳音之術。

“此事留給你我的,不外乎兩個選擇,一個是佯裝不知,靜等魔頭身隕的喜訊,另一個自然便是發揮我們的‘棋子’作用,向那魔頭通風報信,讓山門與紫府、萬初三方道統功虧一簣。”

王雨竹容顏嬌麗,人如其名,氣質如雨後天晴的青竹般,朦朧挺立,心智超群。

傳音間,她仰頭上望那漆黑如墨的天穹,不等項一飛開口接話,便又道:

“按理來說,你我皆受制於那魔頭,魔頭若死,你我當皆大歡喜,就此枷鎖得解,可誰又敢賭,那魔頭臨死之際會不會識破出手之人的身份?”

王雨竹幽幽嘆息:

“屆時識海本源湮滅,縱使近年來我們境界攀升,昔日交出去的那縷識海本源威脅性已經削弱不少……可那個代價終是太過沉重了!”

項一飛默默聽著,見其傳音消歇,深吸一口氣:

“此外還有一點,山門這些師長不會比我們更清楚那魔頭的可怕,萬一……萬一那魔頭絕處逢生呢?”

沙沙……沙沙……

這話一出,兩人靜默。

整個蘆葦蕩,夜風吹拂之聲清晰可聞。

“所以,你的決定是?”

良久,王雨竹幽幽問道。

她一雙玉臂輕舉,舒展了一下嬌軀,那充滿誘惑的凹凸線條剎時間展現得淋漓盡致,黑暗中其衣裙下的幾許雪白,若隱若現,誘人犯罪。

項一飛眼底掠過一絲炙熱。

最近幾日他心緒不寧,飽受煎熬,承載著莫大抉擇壓力,舉棋不定,這種情況下,他需要一個契機,將這壓力宣洩出去,從而做出理智判斷。

“怎麼,想了?瞧你這點出息!”

王雨竹輕蔑地瞥了其一眼,嬌豔的紅唇開闔間,嘴角似是泛起了幾許譏諷。

夜風吹拂,藍紫色星痕紗裙搖擺不定,幽香襲人。

項一飛口鼻間氣息愈發灼熱,再也不顧那許多。

片刻後,二人在誤打誤撞同樣來到此地的“上雲仙子”悄然注視下,開始了他們的表演。

事實證明。

不論男修還是女修,這種時候他們對外的警戒性都會大幅度下降,渾然不知此地不遠處出現了第三人。

但話說回來,或是為了尋求刺激,也或是由於一些其它因素。

總之大衍的這對聖子聖女,膽子有些大到離譜了,在進行表演賽之初,竟然未在周遭佈下隔絕內外道紋。

如此一來,這可屬實讓那位上雲仙子有些難熬了。

不知過去多久。

此時此刻。

默默在蘆葦蕩中坐起身來,意識格外清明的項一飛腦海思緒瘋湧,一道光亮似在腦海中閃過,讓他心中忽然一驚!

“你怎麼了?”

他的異樣很快被懷中的王雨竹覺察。

“此事我們賭不起,必須立刻知會那魔頭,表明你我二人的立場。”

項一飛驚出一身冷汗,一把將懷中美人棄之如履般推搡出去。

“你想到了什麼?”

王雨竹眉頭緊蹙,心下不悅,眼下卻不好發作,只能沉聲問道。

項一飛抬手擦去額角、雙鬢、後頸冒出的細汗,傳音道:

“你我早該想到的,此番對那魔頭出手,乃是三方道統聯合,既然你跟我陰差陽錯都已知曉這件隱秘,保不齊那萬初聖子曾梓桓、聖女高夢媛,還有紫府聖子他們也會據悉!”

話音未落,他凝視王雨竹:

“此事已經由不得我們,但凡這些中有一個已經對魔頭通風報信,你我皆沒有好下場!”

語罷,他不再言語,以自身識海本源為引,催動那門譚玄傳予他們的聯絡秘術,發出了一道揮發後不受他本人控制的符訊。

符訊頗為隱匿,隱於虛空,沒有明顯的神力波動,且速若極光,眨眼便消失不見。

然而。

就在他們二人為此番抉擇一錘定音,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之際。

異象突生。

“聖子、聖女,你二人在向誰傳訊?”

一道風韻猶存的中年女修散去遮掩氣機的手段,從一畔的蘆葦蕩中緩緩走出,雙目視線帶著些許審視意味地看向一男一女。

“上……上雲師叔?”

聞聲,一男一女心中一個咯噔,心絃緊繃。

上雲仙子步步靠近,看到二人的緊張反應,她有些狐疑的眸光微凝,在二人近畔止步,相隔丈餘不再上前。

項一飛、王雨竹腦袋低垂,上前執弟子禮之時,眼角餘光暗暗對視了一眼,手心皆沁出了幾許冷汗。

但轉瞬,他們開始慢慢回味過來,忐忑不安的情緒稍有緩和。

自始至終,除了表演賽那演奏跌宕起伏的妙音時候,他們之間的交談皆謹慎地保持著傳音狀態,言語內容這位上雲師叔沒有動用術法攔截,是以根本不可能得知。

所以……

噗通!

項一飛當機立斷,雙膝一軟,跪伏在了上雲仙子跟前:

“弟子跟雨竹不該在此當著師叔的面,做出如此傷風敗俗之事!汙了師叔了眼,弟子有罪啊!”

聽到這話,先前全程目睹的行雲布雨景象在心頭浮現,上雲仙子呼吸一促。

天可憐見,她一個清心寡慾了上千年的老黃花,方才可是差點道心破防,由此走火入魔,此刻見對方主動提及,不由心下羞惱,遂厲聲道:

“你!你……在說什麼,我在問你方才在向誰傳訊?!”

雖是厲聲,然經過項一飛這麼一岔,她心神分散,言語道出多少有些底氣不足。

畢竟,收斂氣機藏在暗處,此事她也做得不甚地道,私德有愧。

轟!!!

但恰恰就是她這一分神,跪伏在三尺之外的項一飛眼底掠過一抹狠毒。

修為傾力爆發,負在背脊之上的那把黃金聖劍頃刻出鞘!

金色神芒迸發。

寒光乍現,神力激盪。

嘩啦啦……

上雲仙子脖頸間先是浮現出一道血線,而後一顆大好頭顱便從雙肩之上滾落,血湧如注。

頭顱之上,雙目圓錚,滿是不可置信。

“愣著幹什麼?!動手!!別讓她元神逃了……”

驟然發難的剎那,項一飛暴喝出聲。

一畔,羅衫半解、春光洩露的王雨竹面上些許紅暈褪去,術法編織,亦是將自身的壓箱底手段祭出,將那頭顱仙台正要大作的神輝硬生生打斷了。

能成為一教聖子、聖女,自然皆非等閒之輩,尤其逢此黃金大世,但凡抓住機緣更是非同凡響。

至此,這位大衍聖地的半步大能,死在了自己山門晚輩的手上!

沒有激烈的交手動靜,然而短短三兩息的功夫,卻讓二人心緒如過山車般,起起落落,驚心動魄。

“首尾須得處理乾淨了,好在這裡是仙葬地,這個節骨眼兒上雲師叔失蹤,有太多意外可能發生。”

看著上雲仙子的殘軀,項一飛目光一片冰冷。

……………………

同在一方小世界。

仙葬地另一頭,荒古姬家駐地。

一位身穿一襲紫色流蘇衣裙的少女,在一尊姬家族祖的護持下,來到了這裡。

少女十七八歲的樣子,眸蘊靈氣,彎彎的黛眉,眉眼彷彿蘊納神秀。

她烏髮如雲,有著一種貴不可言的氣質,夜風吹拂下紫衣輕舞,猶如一位即將乘風而去的謫仙子,又如同夜月下的精靈一般慧黠而靈動。

啾啾……

其香肩之上,一個金色的小傢伙叼著一小粒神源,歡快地遊弋著。

“紫……紫月?!你怎麼來了?!族中怎會放你出來?”

駐地內,瞧見少女到來的姬皓月滿臉愕然,隨即“嗵”的一下子從地上翻身而起。

一連三問之後,他這才注意到對方身旁的那位族祖。

“別看老夫,這是族內所有高層的表決,那春秋道主有一飛沖天之勢,道統又有帝兵底蘊,大帝傳承,多方面考察,這其實是一位不錯的聯姻人選。”

老態龍鍾的姬家族祖擺了擺手,將實情道出,也不避諱姬紫月就在當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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