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背鍋段德(1 / 1)
視野之中,火麟兒臉色愈發紅潤了,其衣袍下的冰肌此刻好似也蒙上了一層淺淺的緋紅,惑人非常。
四下幾道莫名火熱的視線趨於詭譎,暗暗吞嚥口水的聲音在他們彼此心頭回蕩。
哼!
火凌冷哼一聲,沒再多言。
磅礴偉力在他掌心匯聚,下一息揮掌而出,身後三首麒麟虛影隨著他的動作亦揮出一掌。
轟!!!
宛若實質般的巨爪當頭壓下。
卻見那十二品蓮臺卻在此刻順時針轉動半周,十二片金蓮瓣次第舒展。
第一瓣震散巨爪裹挾的幽冷藍焱,第二瓣削去巨爪三趾,待到第三瓣揚起時,無聲無息迸發的卍字元已印向火凌胸口!
十二品蓮臺歷經斬道大劫的洗禮,威能已然更上一層樓。
火凌吃驚之餘,不敢有絲毫保留,全力出手,卍字元被他純粹的軀殼之力給轟碎,但趁機再次擲出的一枚麒麟鱗片,又被飄落的蓮瓣虛影淨化為點點金芒。
“前番仙府世界爭端,我火麟洞出力不小,這才一錘定音,如今這般對立,莫不是想過河拆橋?”
底下,火麟洞十多尊斬道一字排開,被顏如玉手持混沌青蓮攔下,其中一人咬牙質問道。
“今日這場元神幻境爭鋒,難道不是因為你們的皇女殿下先行出手的麼?”
蓮花藕色紗裙曳動,顏如玉凌虛御空,她檀口輕啟,一句話便讓火麟洞諸修無言以對。
不過,火麟洞隊伍中儼然不乏知曉內情者。
短暫的沉寂之後,一尊斬道八重天的麒麟洞王者上前踏出一步,當著底下宴會眾修的面,將實情道出:
“我族殿下之所以發動神通將無始傳人元神拉入幻境之中,那正是因為前番他在仙府世界許諾於我族的承諾並未兌現,化仙池一日不出世,那秦嶺神髓到底存不存在,誰又知道?”
聽到這話,北斗五域諸多勢力修士神色各異。
大夏神朝、九黎神朝……等此番不請自來的超級勢力之人,眼中紛紛迸發出撥開雲霧見月明般的精光。
事實果然與他們原先猜測的大差不差!
一時間,場中暗流湧動。
見譚玄的佈置被揭穿,顏如玉黛眉微蹙,手握混沌青蓮的素手不禁緊了幾分。
“若是化仙池始終不出世,難道讓我火麟洞漫無邊際的找下去嗎?”
那尊火麟洞王者還在言語。
顏如玉眉眼緩緩低垂。
她覺得,不能再任由此人說下去了!
秦嶺之事幾乎牽扯了無數北斗五域的大大小小所有勢力,若是讓這些人知曉,譚玄是那幕後撥動風雲者,必將聯合起來與春秋殿敵對。
日後她春秋殿之人,在外界只怕將寸步難行。
轟隆隆……
舉棋不定之際,數萬丈高空的戰況沒有暫停片刻。
火凌此刻亦祭出了一件非凡道器,湛藍的古杖瀰漫著淡淡無上威壓。
這是一件仿品,古皇兵·麒麟杖的仿品!
覺有情玉容終顯凝重。
白衣飄動,她身形動了。
纖纖赤足點在第七片蓮瓣邊緣,尼裙下襬的七寶瓔珞無風自動,響起的叮咚聲壓過了高天呼嘯的罡風。
她左手結無畏印推向麒麟杖點化於虛空的殺陣,右手同時並指划向身後。
腳下十二品金蓮轟然分裂,將譚玄、火麟兒的真身盡皆護持在裡面。
下一息。
驚天動地的爆鳴聲中,譚玄、火麟兒的真身睫羽相繼顫動,彷彿要強行醒轉?
見狀,火凌陰雲密佈的心頭稍稍晴朗了一分。
此乃陽謀。
如今那元神幻境中必定勝負已分,譚玄臭名昭著,若是他們殿下落敗,以那魔頭的秉性,指不定會做出些無恥之事!
他火麟洞皇血,不容褻瀆!
必須讓元神幻境儘快瓦解……
譁!
思緒流轉,火凌手持“麒麟杖”頻繁揮動,攪動出的動靜越來越大,好似絲毫不顧及若是幻境強行瓦解,火麟兒是否會遭到反噬?
“紫金缽盂,來。”
覺有情輕撫腕間佛珠,一縷嘆息混在周遭藍焱煞氣裡,待她吐出這幾個字。
坐落於四千裡仙洲西南方向的琉璃神女閣,忽然迸發出萬丈霞光,緊接著一道紫金流光劃過雲霄,沒入她的掌心。
而後她以缽盂扣住譚玄、火麟兒二人,召回十二品金蓮。
嗡……
半片蓮瓣在她掌心凝成金色小劍,劍尖遙指火凌。
不過,恰在此刻,頭頂日光忽然變得粘稠如汞。
那股溫度,便是下方一些仙台大修,也覺得燒人無比,轉瞬間便大汗淋漓。
覺有情抬首上望,那熱量源頭赫然來自於譚玄、火麟兒所在!
此時的火麟兒渾身毛孔不斷浸出熱汗,香汗淋漓,本就窈窕的仙軀愈發吸睛、動人,也不知那元神幻境中眼下究竟在發生什麼,這位古皇女通體緋紅得實在有些不正常。
“本是一件小事,你若再攔下去,屆時就怕事態遠不止於此了……”
火凌出言威脅。
下方那尊火麟洞王者,吐露的隱秘越來越多。
覺有情不語,十二品金蓮蓮瓣齊落,恍惚間似有八百比丘尼在雲端齊誦《妙法蓮華經》。
大乘佛音響徹天地,覺有情立足蓮臺,真如一尊活菩薩臨塵。
佛音中,火凌腦袋嗡嗡直響,只覺一股渾渾噩噩的暈厥之感湧上腦海,這讓他悚然一驚。
底下。
躊躇了片刻,顏如玉終是玉容一冷。
為了避免東窗事發,她決定快刀斬亂麻,哪怕欲掩彌彰也在所不惜!
她心神默默牽引混沌青蓮,便要讓那火麟洞諸修永遠閉嘴……
“譚玄!你記著,今日之事我們沒完!!”
然而,火麟兒略帶顫音的羞惱之聲在這時隱隱從高天傳蕩而下。
“呵呵,麟兒仙子這話倒是讓我有些不明白了,這燈……”
“你閉嘴!!!”
厲喝聲中,火麟兒崩潰到彷彿要發狂、充滿滔天殺意的眼神讓譚玄沒有把接下來的話說完。
也是同時,底下滔滔不絕數落春秋殿過河拆橋,火麟洞王者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我們走!”
元神幻境瓦解,兩人意識迴歸,肌膚緋紅的火麟兒沒有片刻逗留,便帶隊離開了春秋殿轄境。
譚玄沒有阻攔,任憑對方離去。
此番交鋒,他已經佔到了不小便宜,沒必要得了便宜還賣乖徹底令對方陷入暴走。
畢竟,在二人僅是互相利用的關係下,同樣是燈油之罰,角色互換之後,這性質儼然是截然不同的。
前者可能帶有一絲獎勵意味兒,可後者那八成就是純粹的羞辱、佔便宜了……
目送那道藍髮仙影徹底消失在天際,譚玄神清氣爽的呼吸了兩口外界的新鮮空氣。
他走到絕色女尼的身邊,微微笑道:
“辛苦了,若非你們拖延的這一會兒,這場架算是白打了。”
覺有情輕輕頷首,手中金劍散作漫天光雨。
她坐回蓮臺時,尼裙上的星砂恰好流轉到左肩,映得她側臉輪廓宛如夢境中的琉璃彩塑,場中有的年輕修士看得痴了,手中玉簫墜地碎裂猶不自知。
“諸位,方才略有變故,不過無傷大雅。”
譚玄身形回到主位大馬金刀坐下,環視場內,被焚燬的案几、桌椅早已被顏如玉吩咐修士修士撤了下去,換上了新的。
他朝著宸汐笑了笑道:
“接著奏樂接著舞。”
然此刻場中大部分人目光閃爍,大夏神朝、神州神朝、九黎神朝等帶隊之人從位置上走出。
火麟洞的人雖走,但大夏神朝老古董卻接過秦嶺之事的話茬兒,笑道:
“若老夫記得沒錯,仙葬地機緣之爭已經過去好幾個月,那個時候秦嶺可沒現在這般熱鬧,更無神髓的傳聞流傳開來,不知無始傳人是從何處得來的這個訊息?”
“嘖嘖,老夫也覺得奇怪,化仙池、兵字秘、神髓……這一個個秦嶺至寶的傳聞,好像是一夜之間在北斗瘋傳起來的?”
神州神朝此番前來的話事人也笑眯眯看著譚玄道:
“此事莫非與譚玄小友你有何關聯?”
席間,見幾個超級勢力站了出來,北斗五域眾多頂點勢力面面相覷,亦有些蠢蠢欲動。
咕咚……
神蠶道人跟前案几上的杯盞,空了又空。
不過他眼皮下遮擋的眼神,渾濁褪去,彷彿越喝越清醒。
才拿了春秋殿不少好處,神蠶嶺、姜家、瑤池聖地等勢力相視無言,靜看場中風雲變幻。
只是他們雖不言,可心頭未必不對此中內情感到好奇。
“諸位還是一如既往喜歡說笑啊?”
玉臺人心浮動,下一刻卻聽譚玄淡淡的笑聲響起:
“你們怕不是當日在仙葬地顆粒無收,這次明面上是來相賀,實際是想一齊登門發難吧?”
“不敢,老夫等人只是心有疑惑,想要問個究竟罷了,當然,小友若是心有顧忌不便回答,身處此地我等也不會強行索要答案。”
大夏老古董皮笑肉不笑。
而今這春秋殿已有成為眾矢之的的跡象,他只需再輕輕助推一二,便能在此番的秦嶺爭奪中,提前將春秋殿踢出局!
想陰在幕後當棋手?
呵呵……真當他們各方勢力是傻子不成?
“真只是心有疑惑,而不是包藏禍心?”
主位上,將眾修神情盡收眼底的譚玄,臉上笑容也愈發燦爛。
見此,幾個老傢伙心頭冷笑,卻不順著對方的言語往下說,而是話鋒一轉道:
“小友可是有何難言之隱?這背後哪怕真是小友你一手……”
圖窮即將匕現,譚玄給自己倒了一杯醉仙釀,不慌不忙道:
“我知道諸位急著想要將這屎盆子往在下頭上扣,不過對於秦嶺神髓一事,在下也是道聽途說。”
“哦?聽何人所說?”
九黎神朝的一位活化石有些沉不住氣道。
各方人馬盤踞秦嶺日久,可始終無法找出化仙池所在,他們的耐心早已耗盡,眼下縱使無法讓對方與神髓失之交臂,但或許能利用其作為一個突破口,獲悉一些隱秘。
另外,若能逼迫其作為馬前卒,動用其那一身源術為他們尋出化仙池,當是最好!
“那人在座各位其實應該並不陌生,他就是……”
一杯酒悶下肚,譚玄聲線拖得很長,故意吊著眾修胃口。
位置上,所有人都屏氣凝神,可他最後幾個字,卻遲遲不說出口。
末了。
他那欠揍的嘴角勾了勾,嘴唇翕動,卻是凝聲成線,隨機給在座的十幾方勢力傳音入密。
“什麼???”
“竟是他?!”
“合該如此……合該如此啊,我原先怎未想到……”
那些人聞聲,一個個先是雙眼一突,進而又紛紛露出一副果然如此、恍然大悟、深信不疑的神情,令在場眾修心頭癢急了。
“小友說了什麼?”
大夏神朝老古董眯起老眼問道。
“那訊息來源之人,我已說與有緣人聽了,前輩想要知道,自去問他們吧。”
譚玄笑呵呵道。
這些有緣人,自然包括姜家、神蠶嶺、瑤池聖地等勢力,但其中又不乏與春秋殿八竿子打不著的道統。
很快,那些跳出來發難的老傢伙從部分人口中許諾重金問得了答案,臉色卻如吃了死蒼蠅一般難看。
場中沉寂良久,大夏老古董似有不甘道:
“小友如何證明你這訊息是從段德那裡獲得的?老夫可是收到傳訊,就在半日前,姬家駐紮在秦嶺的人馬全都撤回了,那個時間,可正是你……”
噗嗤……
其話未說完,只聽一道類人的嗤笑之聲毫不收斂的爆發了出來。
眾人循聲望去,看到了一條大黑狗兩天前肢捧著狗肚子,在案几後笑得直打滾:
“汪!汪汪汪……哈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笑死本皇了……哈哈哈哈……”
大夏老古董老臉抽搐,只覺一口鬱氣鬱結於胸,無從宣洩。
一畔,神蠶道人塞好酒葫蘆,饒有興趣的看著黑皇表演。
“哈哈哈哈哈……”
片刻後,犬吠聲漸漸消歇,黑皇如人一般兩天前肢枕在後腦勺,狗眼睛蔑視幾個老傢伙:
“老東西啊老東西,你這真是一把年紀腦子不好使了,本皇現在說你跟下面的孫媳婦過,你承不承認?”
“八什麼?八輝?!”
初始大夏老古董還沒有聽明白,但看到在場眾人全都繃起了一張臉、忍俊不禁時,這才反應過來。
他一張老臉氣得通紅,怒斥道:
“好個禿尾巴畜生!你這是誣衊!誣衊!!!”
“汪!老東西你說誣衊就是誣衊?拿出證據來……”
被罵禿尾巴狗,黑皇像是被觸及了逆鱗一般,當即從位置上一躍而起,一口就咬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