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火麟兒的反常(1 / 1)
轟隆隆……
一方方勢力各施手段,傾力而為。
血凰山人馬駐紮所在,亦騰起滔天血光,凰虛道踏著由百萬縷血氣凝聚的血河緩步而來。·
他血色戰衣上凝固著幾許乾涸的大妖精血,當他目光掃過幾座人族道統陣營時,幾名未報以敬畏視線打量的修士突然自燃,在一道道慘叫聲中灰飛煙滅。
嘩啦啦……
天際驟然飄落一陣七彩仙雨,姿容比之尋常女子還要陰柔、靚麗的天皇子,戰靴踏著由不死仙凰紋凝結的虹橋現身。
他眉心不死道印迸發的光芒將方圓百丈內粗壯的草木,盡數催生成妖,九道神環在腦後輪轉時,在場一些太古強族、王族之人,猶豫了一下,身上護體神光微微閃爍,末了還是欠身一禮,以示對那尊昔日神靈的敬畏。
是的,僅僅只是因為對方是神靈之子。
嗖!
嗖……嗖……
一道道修士身影如電如光,穿梭於茂密的秦嶺原始叢林間。
人族道統隊伍中,東荒諸多源術世家之人的身影若隱若現。
絲絲縷縷的尋龍斷脈源紋在一座座地脈之間起伏,驟現了又渙散。
“歐陽大師,以目前這個進度,還需多久才能探出化仙池的位置?”
雲端之上,神州神朝皇主,出聲問道。
“秦嶺佔地百萬裡,內部不少區域甚至因為上古殘留下來的道紋、法陣,以至空間摺疊,實際區域近乎廣饒無邊,老夫知曉皇主尋求神髓心切,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啊……”
以歐陽為姓的老者搖了搖頭。
噹……
然其話音未落。
位於東面的群山深處地脈,傳來了九道此起彼伏的鐘鳴。
一條秦嶺“大龍”的地脈龍氣被人以非凡手段牽引而出,在地下如履平地,迅速搜尋著化仙池的下落。
歐陽老折舉目望去,老眼一眯:
“中州尋龍師?倒是有幾分門道。”
“歐陽大師,這中州的尋龍師與我東荒的尋源師,在尋山勘脈的本事上,孰強孰弱?”
神州一皇子忽然好奇問道。
聞言,歐陽老者淡淡一笑:
“所謂尋龍、尋源,不過是你們這些外行人的稱謂,源術一道用於勘探源脈,便是尋源,用於索髓便是尋龍,兩者本一體,皆是對天地風水大勢的闡釋、鑽研,並無強弱之分。”
“原來如此。”
聽到這話,雲端四下的一些道統修士,連連點頭。
……
時間在忙碌中總是過得飛快。
不知不覺,又是一旬光陰過去。
譁……
偌大的秦嶺上空,源術造成的異象漫天飛舞,乍一眼看上去貌似雜亂,可細細觀望一會兒,便會發現駐紮在不同區域的很多勢力,已經開始聯手施為。
探尋起來,井井有條,互不驚擾。
許是私下達成了某種協議?
一旬過去,即便是太古種族的隊伍之中,也漸漸有了人族尋源、尋龍師的身影。
“快找!三日之內若找不出化仙池,本殿下必取爾等……”
一處風景宜人的桃花源中,火麟洞眾修強大的氣息令四下空氣都為之凝滯。
火麟兒絕色身姿玉立在一株桃花樹頂上,她那趨於嚴苛的嗓音傳蕩整個桃花源,被一位火麟洞斬道隨手擄來的七八位小世家出身的尋源師,聞聲顫顫巍巍、膽戰心驚,臉色慘白。
瀲灩的藍眸視線掃動,可能覺得自己壓迫得有些太狠了,火麟兒話鋒一轉,言語到了嘴邊儼然發生了變化:
“三日內若有所獲,但凡提供一條線索,我火麟洞重重有賞。”
說著,她素手一翻,一束古樸的卷軸便出現在她素白掌心。
“此乃你們源術界第二代源天師殘留此方天地的部分傳承,這裡面的內容對爾等短時間內將自身源術修為提升一個層次頗有裨益,都看看吧。”
話音落下,卷軸從她手中消失,傳閱了下去。
簌簌……
卷軸緩緩開啟,裡面玄秘的氣機瀰漫而出,起初或被綁、或被脅迫而來,在火麟洞諸修手底下聽用的源術師們,一個個神情激動難忍。
每人皆雙眼放光。
對於每一個源術師而言,歷代源天師傳承,哪怕只是一鱗半爪,那誘惑力也堪比古藥王於壽元將盡者般致命!
“謝過火仙子!”
“火仙子人美心善,在下朱琦願為仙子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剎時間,在這片延綿千里的桃花源各處戰戰兢兢探尋化仙池下落的源術師們,精神轉瞬振作起來,面上蒼白之色盡數褪去。
每個人的嘴巴像是抹了蜜似的。
“嘶……竟然是源天師部分傳承?”
“這火麟洞的手筆,也太闊綽了吧?!”
火麟兒的言行舉止並未避諱此處地域之外的修士,卷軸的出現,令桃花源外諸方勢力的源術師,頓時有些心不在焉。
這束卷軸僅僅只記載了那位第二代源天師很少的心得體悟,她既然選擇在事成之前拿出來,一來是格局所致,想要吸引那些真正源術修為不凡的源術大師供她驅使。
所謂千金買馬骨,莫不如是。
不過最為重要的,自然是她手中必然有著傳承的更多內容。
“只要爾等好好為我火麟洞辦事,雖種族不同,但我火麟洞必不會虧待爾等。”
這時,火麒子見時機成熟,站出來一錘定音。
……
小插曲很快過去。
三日下來,不斷有源術師前來,想要聽用在火麟洞的帳下。
只是火麟洞已經不是什麼貨色都收了,最低都需要展露出不遜於一般源術大師的水準,方能一覽卷軸。
而在第二代源天師部分傳承的誘惑下,陸續有源地師級別的存在湧現於秦嶺。
一時間,火麟洞帳下人才濟濟。
然而,饒是如此,又過了大半個月,火麟洞還是連化仙池線索的影子都沒看到!
古木投下的陰影如青銅澆鑄,火麟洞隊伍的一處臨時駐地內。
嗒!
嗒……
火麟兒指尖敲在青苔斑駁的石桌上,鎏金護甲與石面相擊的脆響驚飛了洞穴外垂掛的冰凌。
她赤色綢裙外罩著薄如蟬翼的鮫綃,金線繡成的火麒麟隨呼吸在胸襟起伏,額間的道紋被暮色浸得宛如凝血。
“兄長,秦嶺雖大,可此番北斗五域如此多的勢力雲集,都快將秦嶺掘地三丈了,為何還是沒有化仙池的下落?畢竟過去了漫長歲月,這化仙池,如今會不會已經不存在了?”
她嗓音中充斥著不耐:
“前前後後已經近半年了,到頭來若是白折騰一場……”
火麟兒藍眸中不知何時掠過一抹戾氣,她忽然抬手掀翻面前茶盞,琥珀色茶湯潑在跟前兄石鐘乳鋪就的洞穴地面上,暈開大片深褐。
一畔,火麒子見狀眉頭一皺:
“你前番去過一趟春秋殿,回來後這心性似乎有些過於浮躁了,這可不像以前的你。”
說話間,他猶疑了一二,揮退洞內左右心腹之後,終是將這段時間來心底的疑惑問出:
“元神幻境一戰,你……沒吃虧吧?”
吃虧……
“兄長難道不知我的實力?我承認那無恥的傢伙很強,但他至今不過仙二修為,靠著幾張底牌限制於我險勝已是難得,拿什麼讓我吃虧?”
火麟兒藍眸一閃,眸光不與火麒子對視,只揮手將那杯盞攝回了案几上。
“若是他用什麼下三濫的手段讓你在幻境中吃虧了,一定要告訴為兄……”
火麒子正說著,但話未說完,火麟兒紅唇輕抿,卻是轉移話題道:
“時至今日,化仙池仍無所蹤,更不要說那神髓了,兄長真的還信那傢伙當初之言?”
“族中大聖曾與黃金族、萬龍巢的幾位巨頭合力推衍過,秦嶺神髓是存在的,無始傳人並未誆騙我們,但他亦耍了個心機……”
火麒子眼眸神情趨於深沉,說到這裡,他話音一頓,緩緩起身:
“今日便先這樣吧,再過幾日若是再沒有什麼進展,你可去外面散散心,你我二人不必全都坐鎮此地,幻境一戰既沒吃虧,便看開些。”
他玄衣上的銀紋在暮色中流淌如水,掌中浮現的一縷神芒,將淌落在地的茶水卷出洞穴。
嗖……
隨著一道破空聲響起,他隻身來到外面高天雲霄,自上而下,俯瞰下方鬱郁蒼蒼一片。
孤身一人,火麒子左手慢慢攥緊,心情陰鬱:
“敢欺負我妹妹,你最好不要出春秋殿轄境。”
在高天放空了一番壓抑的心緒,而後緩緩下落,他聲音低沉如古鐘,沒有半個字元吐露於外界,卻讓方圓十丈內的植被瞬間化為齏粉。
他與火麟兒一母同胞,從小一起長大,焉能看不出對方先前的異樣?
洞內。
火麒子走後,藍髮神女深吸了口氣,鑲著九枚火靈珠的腰封隨著她一呼一吸微微顫動,垂落的髮梢間墜著細碎晶石,折射出刀刃般的冷光。
沒吃虧?
唰……
火麟兒猛地起身,十二幅湘妃竹紋裙裾掃過石階,金線在青石上擦出火星。
她轉身時髮間步搖甩出一道赤金殘影,水晶鞋的高根碾碎了三片飄落進古洞的枯葉。
“譚玄啊譚玄,你最好祈禱日後不要落到本宮手裡。”
絕美的容顏上臉色時而鐵青,時而煞白,又時而緋紅無比,她此刻心境紊亂無比,指尖撫過耳垂懸著的七稜晶石,恍惚之間,她心血來潮,眉心神識激盪。
盤坐仙台的元神打出一道法決,時隔月餘,元神幻境再次被她施展而出。
但不同的是,此番只有她的元神意識入內。
幻境內情景與上次存在著些許迥異。
嘎!
嘎……嘎……
山風捲著幾許藍髮神女的心間焦躁掠過鬆林,驚起寒鴉陣陣。
環顧了一下此番場景,火麟兒春黛微蹙,廣袖輕拂,星星點點、從她玉體逸散而出的玄秘道紋驟然發亮,在觸及幻境四下跳動的金芒後迅速黯淡。
與此同時,她眼前一黑,光影變幻。
視線再看時,幻境已經變為了上次與譚玄交手時的殘敗古殿模樣。
漆黑的天穹,滿是死寂。
烏雲密佈,群星不顯。
畢竟是古皇女,火麟兒心志遠勝尋常女子。
她深知那一次挫敗,對她的影響不小,要想將之破除,逃避只是一時的,是無用的,勇於面對是唯一破解之法。
夜視之中,長椅之上一道虛幻的人影緩緩由一粒粒黯淡的光點凝聚。
“你低頭能看到自己腳尖嗎?”
………………………………
火麟兒的意識浮動不定。
一切,彷彿重來了一遍。
對譚玄動用神焱之刑的一幕,印象愈發加深了。
外界,她真身輕輕一顫。
可惜的是,這一次,她又敗了,最後依舊被譚玄鎮壓,迎來了那段不堪回首的戰敗。
嘩啦!
包裹在銀絲手套下的葇夷握緊燈盞……
光影變幻,又是一次幻境編織。
外界金烏西落,玉兔東昇。
元神幻境散了聚,聚了散。
一次次重複推衍大戰過程,她苦思冥想,一遍遍的嘗試,卻仍無法改變最後結局,勘破心結。
事實證明,她當時與譚玄元神間的交手,已經是彼此的極限。
轟!!!
養劍葫斬出的劍光破滅了她的一切手段,任何抵禦都無濟於事。
那一戰,她敗的不是自身戰力,而是底牌!
嘀嗒……
火麟兒七竅開始滲出藍血,她悶哼暴退。
一次次的回憶,一次次的落敗,她不但沒有勘破心結,心魔反而愈發嚴重了。
噠……噠……
跟前,譚玄一步步走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