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姬紫月:你來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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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黃金鐧自虛空劈落,然黃金古族大聖催動的古皇威未至,先有三千混沌清光虛影斬來。

頃刻之間,清光削去了其身後浮現的萬千黃金神國虛影。

那每座神國裡端坐著的“黃金神祇”,誦經聲化作實質的金色鎖鏈剛纏繞上鐵棍,便相繼幻滅。

鬥戰勝佛怒目圓睜,背後鬥戰聖猿法相持降魔杵趁機一棍徹底打碎黃金神國。

這時萬龍玲皇威已至,攻伐之力卻被他一道念身所持的神蠶衣所擋下!

譁!

場中,茫茫霧靄已是淡薄無比,但一股陰冷的黑霧悄然滋生,那霧氣中忽現兩點猩紅。

昆宙大聖手中古皇兵噴出一層又一層的九幽濁浪。

湧出的彷彿黃泉水般的浪花瞬息淹沒整片石林,無數怨靈尖嘯著撕咬佛光。

古天舒凝視著那浪花,眼中神色若有所思。

嗡……

吞天魔罐橫空,這件帝兵在他手中跟在譚玄手中,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烏光迸發,很輕易便能跟那濁浪相持,甚至因這帝兵的位格稍高出一絲,濁浪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褪著。

咚!

八件極道重器交相輝映,整座登仙地彷彿開始回溯太古。

萬龍鈴召來祖龍虛影盤踞星河,黃金鐧令時空凝結成金色琥珀,昆宙所掌的神秘古皇兵則倒懸如幽冥漏斗。

鬥戰勝佛鐵棍橫掃,鏖戰半響,終是徹底打破平衡,體內鬥戰聖血翻湧,他七竅噴出帶著火星的金血。

付出如此代價,他一棍重重敲在昆宙身上,打得其咳血倒飛、崩塌此地虛空。

遠處,化仙池巨山山根。

一位位天驕人物、各勢力老古董觀得這般情形,都不禁被老猴子的戰力所驚,暗暗吞嚥唾沫。

不過其中一些人的視線並未完全放置在大戰的五尊大聖存在身上。

他們的部分心神,依舊死死盯著那道青衫身影、及其身邊修士。

既然譚玄又暫時被困此地,脫身不得,他們原本沉寂下來的心思,再次活絡起來。

萬古龍穴中的至寶,並非一兩件,而是數十件!

即便拋開那些奇珍異寶不談,可令大聖延壽近千載的神髓,誰不動心?

沒見先前那昆宙三人,都已經忍不住直接對譚玄動手了麼?

“可惜,有大聖現身,此地造化多半沒我們什麼事了。”

有人嘆息道。

轟隆隆……

一縷縷帝威、皇威橫空,彼此交鋒、對沖。

此戰打到這個地步,勝利的天平其實早在古天舒出手的剎那,便已向老猴子傾斜了。

只不過昆宙在賭。

賭那隻垂垂老矣的猴子強弩之末,撐不了太久。

但事實證明,他好像賭錯了。

唰……

突然,黃金古族大聖的臂鎧爆出刺目火星。

古天舒頭頂吞天魔罐翻湧烏光,萬龍玲震盪出的真龍虛影甫一觸及罐口,便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昆宙沉著一張老臉,身前那件神秘古皇兵迸發的黑霧裡伸出無數蒼白手臂。

降魔杵佛光暴漲,在觸及黑霧時爆發出一陣金鐵崩斷的哀鳴。

“怎麼辦?”

黃金窟大聖目光閃爍。

他已心生退意。

“放心,今日戰局牽扯諸方,誰也別想置身事外……咳!咳咳……看,有道友來了。”

昆宙咳出淤積在體內的膿血,默默將那枚古皇令收起,忽而想看天穹上方,那處尚未癒合的大窟窿所在。

一隻蝴蝶煽動翅膀數載,既定脈絡已經發生了偏差,甚至已經影響到了他們這個層面。

那枚古皇令,他本是沒有的……

砰!

虛空炸裂,九重星河倒懸。

鬥戰勝佛雙目赤金,烏鐵棍裹挾混沌氣砸碎昆宙目光所挪動的方向。

“既然來了,不若下場一敘?”

老猴子沉聲道。

這一棍自然不可能敲了個空。

只見那處虛空突然扭曲成一座赤紅漩渦,登仙地萬里的雲層瞬間蒸發。

火麟洞大聖踏著熔岩紋路邁出虛空,每步落下都綻開岩漿火星道則,髮間蜿蜒的麒麟角折射出七彩神芒。

本在火麒子手中的麒麟杖,不知何時竟到了他的身後?

懸浮的古杖輕輕一顫,虛空外近畔整片星域驟然亮如白晝,充斥於此間的大戰餘波法則鏈條在高溫中熔成赤金汁液滴落。

他本是接到火麒子傳訊,言火麟兒身危這才前來。

是否插手此間戰局,那兩位殿下還在考慮。

但看那老猴子的架勢,似乎不容他匿於暗處窺視?

“素聞你這位鬥戰聖皇胞弟脾性不小,今日一見,果不其然。”

啾……

火麟洞大聖話音未落。

相隔不遠的虛空一角,傳來一道尖銳啼鳴,虛空裂口噴湧出滔天血浪。

銀甲女子足尖點在血色浪尖,九根血色凰羽編織的披風掃過之處,烏鐵棍劈出的殺光竟如枯葉般腐朽剝落。

她右手指甲輕輕劃過左腕,墜落的血珠化作三千血凰盤旋而起,將混沌青蓮綻放的碧霞啃噬出蜂窩狀缺口。

“有什麼好說的?無始大帝必定早已坐化,爾等被一區區法旨嚇住,真是可笑,眼下當速分勝負,將那小子拿下,瓜分神髓、珍寶才是最緊要的。”

銀甲女子朱唇輕啟,冷笑出聲。

血凰虛影撞得老猴子那具念身之上的神蠶衣神芒明滅不定。

說話間,她左眼突然化作血色漩渦,古天舒手中魔罐竟不受控制地傾斜,萬龍玲頓時掙脫那億萬烏光的束縛,龍吟震得周遭石林盡數炸裂。

“多你二人便能速分勝負?”

彷彿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老猴子聲音沙啞道。

說著,他須彌念身所穿的神蠶衣流轉的大道皇威卻突然凝滯,火麟洞大聖持杖輕揮,一道永恆藍光拂動,妖異的藍焰,透過神蠶衣,將念身通體燒出焦黑裂痕。

譁!

又是兩尊大聖攜古皇兵現身。

此刻場中,足足十件極道重器橫空,恐怖的威壓、神異令這有些青帝殘留道韻的登仙地,都有著些許崩毀跡象。

也就是在此地了。

若是放在外界,隨便兩件復甦到一定程度的極道古皇兵碰撞,便能打沉中州!

“今日諸位非要決出個勝負不可嗎?”

眼看著一場更加可怕的大戰即將一觸即發。

忽地,一道病懨懨的蒼老聲音,在石林一角傳來。

聞聲,昆宙等人循聲凝視而去,悚然一驚。

老人拄拐立在一塊巨石前。

巨山之上,老子騎青牛西出函谷的道印以及釋迦牟尼的痕跡,赫然還在。

這老者背對著他們,光聽聲音彷彿即將油盡燈枯,宛若風前燭、雨裡燈一般。

但其的樸素、蒼老,卻並未打消昆宙的疑慮。

此人能風輕雲淡、閒庭若步般在此逗留,淡視先前那恐怖的大戰餘波,而安然無恙,必是不普通的。

許是方才心神全在過招上,他們大戰之時,竟未曾發現此地還有一位這樣的人物?

可為何火麟洞、血凰山兩尊大聖的窺視,他們又能清晰感應到?

“是蓋九幽?!他竟還在……”

“那令此地血流成河的紅毛怪物,該不會就是他出手洗滌的吧?”

化仙池巨山山根,有人認出了病老人的身份。

“他想幹什麼?插手此間戰局嗎?”

視線中,病老人一點點轉過身來。

他渾濁的眼中,掠過幾許深沉的惋惜。

他知道,今日之後,北斗的亂象必會再起了。

無始法旨,維持了多久的祥和?

屏障內,譚玄遠眺,看到其身邊的那襲桀驁的黑裙倩影,已不知所蹤,許是已被其送出了這裡。

“你便是蓋九幽?意欲何為?莫不是也想摻和太古舊事?”

四下隱約傳來的言語入耳,昆宙已獲悉了對方的身份。

他老臉之上現出一絲忌憚。

顯然,他出世的這段時日,已是聽說了對方的往過。

不過忌憚歸忌憚,他卻也知對方受過道傷,要說懼怕倒是不至於。

修行到他這般境界,“懼怕”這種情緒,已經很少出現過了。

“你太古舊事自行處理即可,老夫此來,只為暫且止戈,你們要打,便換個地方打。”

病老人拄拐,步步登高。

最終他佝僂的身形,與那七尊散發著神嶽般厚重高壓的身影站在一起,光影交錯間,雖極為突兀,但看得久了,竟是一點也不違和。

“原是要保這無始傳人,只是你這一把老骨頭,我勸你還是少摻和為好,須知,我太古皇族底蘊,似我這等存在,每一族間,並不止一位。”

銀甲女子緘默了片刻,緩緩道。

這話看似是恐嚇,實則卻充斥著凝重。

能修煉到大聖境,哪個不是老奸巨猾之輩?

道途越是往後,那些愣頭青便越是少見。

當然,也並不排除一些“心思純粹”之輩,道心空明,反而能近道而行。

“那又如何?”

病老人無視銀甲女子的“好意”,反問了一句。

得,這似乎就是個愣頭青?

“如此明顯的偏袒,你也配當和事佬?”

昆宙臉色變幻了一二,眼見對方執意插手,他語氣遂也不客氣了幾分。

今日是除掉那猴子的大好良機,他不想放過。

但時至此刻,理智告訴他,在域外戰場,出其不意三人圍觀都未留下老猴子的命,局勢愈發複雜的現在,便更加不可能了。

“不配?看來你們太古族素來喜歡說笑啊,調停靠的不是德,當然也不是一張嘴,而是……這個。”

病老人破天荒的竟是笑了笑。

說到後面,他言語微頓,抬起袖袍下的一隻老手,輕輕握了握。

這個動作在他身上做出來彷彿是那樣的滑稽,可在場的所有人全都笑不出來。

因為其話音剛落,便抬杖朝著昆宙所在輕輕一點。

嗡……

下一刻。

昆宙瞳孔巨縮,他手中那件神秘古皇兵,光芒一陣黯淡,卻是從復甦的狀態,重新陷入了沉寂之中?!

而他與古皇兵之間的聯絡,也隨之暫時中斷了!

“兵字秘?”

萬龍巢大聖似有所想,旋即一語道破天機。

聞言,病老人渾濁的老眼淡淡的瞥了其一眼,沒有再說話。

剎時間,場中氛圍趨於沉凝。

這些存在中自然不可能就萬龍巢一位大聖看出那是兵字秘的神異。

可問題在於,這老傢伙輕飄飄一點,便將一位大聖所操持的古皇兵,給硬生生點熄火了。

這如何能不令他們心神震動?

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

對方實力,遠在昆宙之上!

靜。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末了。

昆宙只從牙縫中憋出了一個字:

“退!”

萬龍巢、血凰山、黃金古族等幾尊大聖面面相覷之際,昆宙已抽身離開了這登仙地。

事不可為!

“接下來的北斗,會很熱鬧的。”

萬龍巢大聖目視譚玄,留下這句話,遂迎向紫萱素,而後化作流光破空了此地虛空。

原地,譚玄幽深的眸光趨於深邃。

他聽出了對方言語中的威脅。

“小子,龍穴內你配合行事的人情,這下兩清了。”

與此同時,病老人破風箱般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

……

東荒南域。

姬家腹地。

九重簷角垂落的青銅鈴在暮色中紋絲不動。

閣樓最頂層的沉香木地板泛著暗金色紋路,鏤空雕花窗欞間漏下的天光正緩慢爬過青玉案几,照見琉璃盞中盛著的雪色獸奶微微泛起漣漪。

嗒嗒嗒……

纖白指尖搭在盞沿輕叩三下,驚得浮在奶面上的硃紅靈果核滴溜溜轉開,撞得盞壁叮咚作響。

“化仙池爭端都結束十日了,還不來見我?”

倚在雲錦軟枕上的身影忽而直起腰身,浸在獸奶中的雙足帶起晶瑩的奶珠。

足弓繃出新月般的弧度,十粒貝甲泛著珍珠母的光澤,足跟處被溫養得透出珊瑚色的薄紅。

鎏金銅盆裡遊動著冰魄蠶絲織就的濾網,正將獸奶中最後幾縷絮狀靈髓篩落在女子腳背上。

嘩啦……

窗邊垂落的茜紗忽被風吹得翻卷,露出紫裙少女那半張彷彿凝著月華的白皙側臉。

她眉間三點金砂隨蹙眉動作輕顫,鴉青色睫羽在眼下投出蝶翼似的影。

羊脂玉簪斜插的墮馬髻散開幾縷青絲,垂落時拂過鎖骨處綴著荒古經文的銀鏈,驚起鏈尾九枚鈴鐺同時發出清鳴。

撲騰~

閣樓外忽有靈鶴掠過三重禁制,翅尖掃落紫竹葉飄進窗欞。

素手接住葉片時,腕間纏著的輕紗突然迸出星芒,將葉片灼成飛灰簌簌落在獸奶中。

浸泡得瑩潤如暖玉的足尖猛地蜷起,打翻的琉璃盞潑出奶液在地面蜿蜒成河,倒映出穹頂垂落的三十六顆珠子明明滅滅。

咚……

這時,西窗外的暮鼓恰好撞破第七聲,驚得案頭玉淨瓶中插著的並蒂蓮突然凋落一瓣。

忽有一陣嘈雜打破了姬家腹地長久的靜謐。

姬紫月睫羽顫動,抬眸向窗外望去。

不遠不近的磐門外,一道青衫身影,在一個個修士的擁躉下,與姬家六祖說說笑笑著進入了她姬家門戶。

他,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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