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踏上征程(1 / 1)
譁……
攸地。
秦瑤玉筍般的足尖劃過道棺棺紋,珍珠趾甲在星芒中泛著蠱惑微光:
“好了,不說這些掃興的話了,你可在殿下她們面前放下狠話了,你這一旬的時間可都歸我了,難道你今日就準備這麼站著大煞風景麼?”
這一刻,裹著蜜糖的磁性嗔怪聲好似在貼著譚玄耳際遊走,呵氣間隱隱有紫藤花浸過陳年女兒紅的馥郁般醉香。
“大煞風景?你這妖精別想些有的沒的,修行就好好修行!”
“……”
“呵呵?怎麼,不樂意?那我走了……”
“別!別走,你還沒指點我呢。”
……
第二日。
夜。
同樣在這口道棺之內,兩人盤膝相對而坐。
良久,待修行、悟道、論道暫時告一段落之際。
秦瑤忽然將盛滿輔助修行的藥材的大鼎推倒在棺槨中央,裙襬翻湧如綻放的曼陀羅,纖腰輕折冰蠶絲腰帶隨之簌簌滑落,露出腰間新月狀的淡金道紋。
她指尖描摹著藥鼎的輪廓,恰似春風拂過初綻的海棠。
道棺內的寒氣在二人周遭蒸騰成霧。
譚玄無言中,幽深的眸光默默看著對方。
“先提醒你一句,可別玩火自焚,不然等下可受不了場。”
譁……
忽然,就在秦瑤紅唇翕動,準備開口譏諷幾句,激將譚玄之際。
“不對,你這兩天太不對勁了……”
女子的心思終究是敏感,譚玄話音未落,秦瑤水炁未褪的眼底便掠過了一抹狐疑。
“你既想快點突破至仙二,又顧忌頗多,世上哪有那麼好的美事?你還是當年在南域玄元谷,我認識的那個秦瑤麼?若是如此,只怕這一旬時間耗盡,你修為也無法晉入仙二……”
譚玄語速慢悠悠的,顧左右而言其它。
最後令之知難而退,就此在修行一道上不要太過急於求成。
貪功冒進!
他為了對方,何其用心良苦?!
但世間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事實證明,他終是小覷了秦瑤想要跟上他步伐的決心!
“故意讓我做出取捨?”
秦瑤忽然語出驚人,她抬手抹過自己的紅唇,碾去胭脂的同時暈出嘴唇原有的糜豔水光,她玉蔥指捏過一旁譚玄的衣帶繞成同心結:
“你給我說實話,你是不是要走了?”
她尾音綿軟似春蠶吐絲。
四目相對。
譚玄變得有些沉默,但還是問道:
“怎麼看出來的?”
“至少大半年的時間了吧?你都沒怎麼修煉了,幾乎所有的時間是在陪詩璇,陪我們,如此反常,我與殿下她們怎麼可能察覺不到?”
……
……
一旬光陰在修行中緩緩流逝。
巳時三刻。
落霞神女閣內,斑駁的日光從閣樓穹頂揮揮灑灑而下。
嗒!
嗒……嗒……
他指尖輕叩跟前酒樽,目光掃過殿中眾人。
顏如玉正俯身教譚詩璇以紙為筆,以神力為墨,於閣內虛空中銘刻道紋。
姚曦端莊在位置上剝著蓮子,錦繡紗衣纖腰間的流蘇垂落如瀑,她髮間金步搖隨動作輕晃。
一畔,紫霞半跪在蒲團上煮茶,紫煙紗裙襯得她脖頸修長,嫋嫋霧氣氤氳中眉目如畫。
今日並非“家庭聚會”,兩側的席位上,除了宸汐、姬紫月等女,覺有情、銀血雙皇、塗天、赤龍老道、葉凡、龐博等人也赫然在列。
此外,六年前他親自收為弟子的那名“野生”至陽之體少女,同樣出現在閣樓內。
六年過去,連女兒譚詩璇都長成半大少女了,更遑論那當年便已十二三歲的唐梓梓,如今更是出落得亭亭玉立。
“師尊,請過目。”
一襲紅衣的少女緩緩呈上一張“宣紙”,上面以至陽神力勾勒的圖案玄秘無比。
“不錯,你自己留著吧。”
譚玄對著其微微頷首,給予肯定。
這數年來,他其實沒有對其有太多的教導,往往是將其丟給黑皇,自己當著甩手掌櫃。
汪!
汪……汪……
“小子,本皇教她這般久,到頭來到你嘴邊就只有兩個字‘不錯’?”
幾道不滿的犬吠聲陡然在座中響起。
一條牛犢大小的禿尾巴黑狗,用其那一雙炯炯有神的狗眼盯著譚玄。
“這些年你自然是勞苦功高。”
譚玄輕瞥了其一眼,笑了笑。
實事求是的講,這些年,對方替他培養的殿中修士不在少數。
銀血雙皇、唐梓梓等人只是其中比較出類拔萃的存在。
“所以,你這小子今天把我們召集起來,到底所為何事啊?”
大黑狗如人一般用碩大的狗爪子抓起杯盞,一口飲盡。
話落,它衝著身旁的一位落霞閣弟子努了努嘴,示意其給自己把酒滿上。
“後面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殿中大小事務,便要全靠你們了。”
對於自己將要離開北斗星域之事,譚玄並沒有打算藏著掖著。
對外或許能隱瞞得了一時,但在那些大聖級別存在眼中,這根本沒有任何意義,那些人有的是法子推衍、試探出他的去向。
“什麼??你要走了?!”
譚玄將要離開的訊息,或許在顏如玉、姚曦等春秋殿神女之間已不是什麼秘密,可在殿內其他人聽來,依舊是一件十分意外的事情。
席位間,眾人一片譁然。
一石激起千層浪。
“可是要去往域外?開拓眼界,砥礪道途,與星空萬族天驕交鋒?”
“但是距離奇士府那條星空路開啟,不是還有幾年麼?”
“為什麼這麼急?”
“小子,域外星空無垠無邊,蟄伏著無數危機,無始鍾鎮在紫山,你此去兇險重重啊……”
大黑狗試圖勸阻一二。
在它看來,以對方的體質,按部就班的修行,在大聖、甚至準帝境界之前,都近乎沒有瓶頸,此前其的磨礪已經夠多。
如今仙路將啟,很多存在都從沉睡中甦醒,它可不想對方這一去便一去不復返。
先天聖體道胎,對它而言……誰懂啊?
“……”
整個落霞閣鬧哄哄的。
譚玄任在場的人言語了好半響,才緩緩道:
“是我自覺道之雛形有缺,但我知道該去何處補全……,此去不必擔心,非我一人獨行。”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眾人面面相覷。
他們知道,今日前來坐在這裡,譚玄只是將訊息告知給他們,並非是商量。
對方是道主,是在殿內近乎絲毫沒有掣肘、制衡的一殿之主,諸閣神女是其的枕邊人,而且上頭沒有任何活化石、老不死。
是以,其享有著絕對的權力。
不論大小事都可一言而決!
眾人一時沉默。
……
末了,每個人在被交託了不同事務之後,紛紛從落霞閣離開。
至此,閣內只剩下了譚玄,與他的道侶們。
主位上,譚玄望著她們衣袂交錯時泛起的流光,喉間酒液彷彿在某一刻變得溫甜。
女兒依依不捨撲進他懷裡時,帶翻了案上半盞殘茶,深碧茶湯在青玉磚上漫開,像極了那年南嶺相見時的山中綠葉。
“其他人你怎麼安排的我不管,反正我要跟你一起去。”
天色漸漸黯淡,姬紫月扯住譚玄袖角,眼神倔強道。
今日她穿著一襲茜色襦裙,腰間絲絛隨走動搖曳,美眸裡漾著碎金般的光。
她玉立在譚玄跟前,慢慢彎腰,耳墜上的明月璫隨傾身動作擦過譚玄的臉頰,涼如秋水,幾乎是臉對著臉。
二人彼此的呼吸,都清晰的打在對方的臉上。
“可以。”
而出乎姬紫月意料的是,譚玄竟然點了點頭,吐出這兩個字。
什麼?
“只要你能擊敗我。”
譚玄一字一頓將後話道出。
“你!”
聽到這話,姬紫月氣鼓鼓的瞪著他,胸脯一陣起伏。
雙方之間不但存在修為差距,縱使境界相仿,她也不太可能是對方的對手。
“乖,或許我很快就回來了。”
譚玄抬手揉了揉她螓首發絲。
……
離開的這一晚前夕,譚玄在玄元閣中渡過的。
姬紫月、宸汐試圖爭取過,可卻沒有爭過顏如玉。
作為正宮,這是顏如玉首次動用特權!
一彎弦月高高掛在天穹,似是在隨著夜風低語著什麼。
燭影搖紅,紗幔低垂。
顏如玉倚在紫檀雕花榻上,一襲絳紗留仙裙半褪至臂彎,露出羊脂玉般的肩頭。
她指尖繞著青絲尾梢,眼波流轉間似有光雨紛落:
“你我結為道侶,多少年了?”
今日她的嗓音,清喉嬌囀間隱約帶著幾許以往罕見的蜜糖般的黏膩,在暖融的薰香裡絲絲縷縷化開。
“滿打滿算,有十多年了吧?”
譚玄喉結微動,見她緩緩起身,傲人仙軀款款朝他走來,纖美的玉足踏過織金地毯,足踝繫著一根細紅繩。
記憶中,自他認識對方以來,這種留仙裙對方很少穿,次數屈指可數,此刻絳紗下若隱若現的曲線,像三月柳枝拂過水麵盪開的漣漪。
“我答應過你,待我斬道,便會讓你得償所願,如今我已斬道,心裡也已準備好了……”
顏如玉忽然傾身,窗外一襲夜風吹拂,帶起她如瀑的幾縷青絲掃過譚玄的頸側,呵氣如蘭:
“聽到了嗎?連燭芯爆花的聲響,都比你的心跳誠實呢。”
她嫣然一笑,染著鳳仙花汁的指甲劃過他衣襟,在鎖骨處留下胭脂色的淺痕。
對自己的姿容,她雖然從未太過在意,可她心裡總是自信的。
這個昔日弱小得被她輕易擄走的人族男子,在這十多年的漫長歲月裡,她能夠感覺到對方無時無刻不想著將她吃幹抹淨。
“你是斬道了,可我……還沒有。”
“怎麼?我好不容易花了很長時間說服自己,如今送上門來,你倒真成正人君子了?”
窗外夜霧漫過雕窗,將顏如玉的身影氤氳成水墨畫裡最濃豔的一筆。
“我若斬道,這先天聖體道胎便是邁入了大成的第一階段,屆時你我所獲益到的好處,不可同日而語。”
譚玄實話實說。
“所以,你今天的決定是?”
顏如玉傲人身軀很是修長,哪怕赤足未著鞋履,也只需微微抬首,便可與他的視線直視在一起。
“我的決定?”
聞言,譚玄笑了。
……
……
夜幕深沉。
與此同時,春秋殿轄境之外。
紫發、金衣的神蠶公主,氣質孤寂的玉立在一座高山之巔。
她美眸看著西邊,神情之中不時透出幾分恍惚。
末了,她默默挪動眸光,卻是朝著近畔的紫山方向看去。
那座道統的主人,前些時日傳訊給她,請求她陪其走一趟紫薇星域。
她與對方約定好,今日子時末刻出發!
而現在……已經子時末刻了?
說來也好笑,就算是那個鐵了心遁在西漠空門、出家的老猴子,太古時代兩族締結婚約,也幾乎是對方等她的份,遑論其它人?
也只有前番三上西漠,三撞南牆,她才表現得那般“卑微”。
可即使有一算一,遍數古今,這樣讓她乾等著,連一道訊息也無的。
那個叫譚玄的人族,是第二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