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傷他至此，你們，便也不要活了！（1 / 1）
轟！！！
昆宙枯爪捏訣，其立在大氣層外，也俗稱“天外天”的星空區域。
剎那間，整片紫薇星域之外的遊弋靈氣，瞬間化為漫天光雨朝其奔來，最後凝成一條散發著可怖波動的骨蟒，纏向神蠶公主暴退的身影。
“噗……”
終究是踏足大聖境界不久，雖手持吞天魔罐，但以一敵二還是有些勉強。
神蠶公主咳出的血珠在半空結成八彩冰晶，倒映出昆宙大聖獰笑著劈落的血色天刀。
噠……
她踉蹌後退半步，足尖在虛空劃出灼熱的火星，身後星空一顆形似銀杏林的隕星被戰鬥餘波削去半截樹冠，金葉般的道則混著銀甲大聖的法則碎片簌簌墜落。
“神玥，我給過你機會，是你執迷不悟，今日將你斬殺在這茫茫域外，縱使引得神蠶嶺與我血凰山徹底對立，結上不可磨滅的死仇，也管不得那麼多了。”
啾！！
銀甲大聖手中鳳翅鎦金钂發出凰鳥般的嘶鳴，古皇兵挑碎三顆星辰虛影，卻在刺向神蠶公主咽喉前被突然凝滯。
儼然是被吞天魔罐威能擋下了！
一側，昆宙大聖繞後，枯瘦的手掌從虛空探出，五指間纏繞著足以腐蝕聖骨的灰霧，剎那間將方圓千萬裡的大氣層化作死域。
滋……滋……
神蠶公主身上的八彩蠶絲戰衣開始寸寸碳化，她嗅到法則崩壞特有的焦苦味，一如她當年被昆宙隔空擲來一杆血矛，釘死在廟前……
譁！
千鈞一髮之際。
就在灰霧即將吞沒她眉心的神蠶印記時，域外星空突然裂開一道金色縫隙。
“誰敢傷她？！！”
一根隱約泛著鎏金色澤的烏鐵棍裹挾著鬥戰聖猿特有的戰吼砸落，棍身震散的波紋將灰霧撕成漫天流螢。
嘭！！！
頃刻間，銀甲大聖的護心鏡應聲炸裂，她暴退三百萬分之一光年，撞塌一片隕石帶。
轟隆隆……
然而，這一擊並沒有就此結束，烏鐵棍盪開的波紋震碎了那整片的隕石帶。
逼出了想要蟄伏在其中，勻上兩口氣、穩定氣機的銀甲大聖。
鬥戰勝佛踏著筋斗雲撕開星幕，佛光在戰甲上流淌成熔金。
他瞥見神蠶公主斷裂的髮簪，那雙火眼金睛裡騰起的怒意，竟讓血凰山永不熄滅的涅槃火都為之一滯。
譁！
噠……噠……
紫薇星域下方。
老瘋子的出現更似一場幻夢。
他非是如同鬥戰勝佛般，在察覺到昆宙詭譎行蹤後，急急忙忙趕來。
在此之前，他本就在這紫薇星域潛修。
六年前譚玄屠掉金烏族那位聖人而引起的風浪，他亦有所聽聞，只不過當時並未現身。
而今日，他卻是不得不出現了。
轟隆隆！
一襲白衣、迥異於往昔邋遢模樣的他，乾瘦的指節輕易捏碎了四下的大道鎖鏈。
昆宙大聖的滅魂咒剛吟唱到半句，就被他徒手抓住音節反塞回咽喉，像塞回一條嘶嘶吐信的毒蛇！
銀甲大聖的凰翼在被棍影擊得倒飛時，被他扯下一撮翎羽，漫天飄落的銀羽裡突然混入昆宙的冷哼。
“死猴子倒是來得及時！”
昆宙大聖冷笑，袖中飛出七十二柄白骨劍。
不知原型，但看瀰漫開來的威壓，當也是一件極道重器無疑！
譁……
或許是從禁區哪位存在手中暫借而來，白骨劍被遮掩了原本的氣機。
晃動之間，劍陣尚未成型，老瘋子佈滿裂痕的草鞋已踏碎最中央的道紋陣眼。
這個在紫薇星域沉寂一時、已然完成蛻變、復歸本心、洗滌去瘋瘋癲癲的“怪胎”，此刻每步落下都引發大道共鳴，腳底綻放的道則直接碾碎了五柄道劍殘影。
神蠶公主看見他白衣下若隱若現的天璇輪迴圖，那圖案正隨著呼吸明滅，像在吞噬周遭的殺伐之氣。
嘭！！
咚！
咚……咚……
說時遲、那時快。
一切只發生在二人繼昆宙之後出現的剎那。
鬥戰勝佛的烏鐵棍與鳳翅鎦金钂第三次碰撞時，餘波震碎神力潮汐的同時，竟隱隱引得紫薇星域內蘊的過往至強者的道痕浮現。
“沒事吧？神蠶嶺的古族道友。”
老瘋子伸手打出一道習習之風，隔空穩住了神蠶公主暴退的身影。
說是老瘋子，可此刻他呈現的面容，卻是一副少年人的模樣，細看比之譚瞳也大不了幾歲。
白衣翩翩美少年。
不過，他嘶啞的聲音裡帶著星砂摩擦的質感，暴露了他實際的滄桑。
“怎麼會這樣？！本座蟄伏紫薇六載……你是從何處鑽出來的？！”
銀甲大聖驚疑不定。
說話間，她施展血凰山神通喚出的血凰法相才展翅就被鐵棍貫穿左翼。
昆宙大聖見狀不妙才撂下一句色厲內荏的言語，便掐訣欲遁，卻發現自己佈下的虛空陣紋已然被一根迸發著璀璨佛光的降魔杵牢牢定住。
“想走？十幾年前那一戰，今日是時候有結果了！”
鬥戰勝佛額間佛印大亮，萬千神則激盪之下，身後當即浮現出鬥戰聖猿虛影，猙獰、咆哮的猿猴，與他此刻寶相莊嚴的金身形成詭異重疊。
看著雖依舊垂垂老矣，但在這一刻彷彿英姿勃發的前·未婚夫。
神蠶公主神情微微有些恍惚。
緩緩回神，她抹去唇邊金血，九色天刀突然還原成最初的本源形態，絲絲縷縷纏繞著開天闢地般宏大氣息的晶瑩蠶絲。
“今日或許真要隕落一尊大聖境了……”
老瘋子低笑出聲，笑聲震落場中起伏的殺機。
只是，現身後剛要加入戰場、以三敵二完成碾壓的他，神色微微一凝，看向了紫薇星域荒原一角。
那裡，有著一道渾身浴血的不屈身影。
“道友去幫那小傢伙吧，殺昆宙，我一人足矣！”
降魔杵、烏鐵棍兩件極道重器沉浮在身前，鬥戰勝佛的氣機完全鎖定昆宙大聖。
“如此便好。”
老瘋子微微頷首，正要一步踏出赴荒原戰場之時。
神蠶公主的金衣仙影卻比他更快一步：
“他那裡，還是我去吧……道友暫接此物，不說殺敵，至少當遊刃有餘。”
天籟般的言語聲音響起，老瘋子微微一愣，卻見對方拋手將吞天魔罐遞了過來。
這……
這一幕的誕生。
讓已然向昆宙、銀甲大聖二人發起猛攻的鬥戰勝佛心中沉默。
轟！！！
嘭……嘭……
旋即，域外棍影千萬，其嘴角掛著幾許自嘲。
……
血月橫空。
破碎的北境荒原之上。
“哈哈哈哈，你這烏龜殼，終究是支撐不住了麼？死來！！！”
大笑聲中，金烏五祖的焚天火域已將譚玄逼至絕境。
譁！
這時，忽有一道紫電劃破蒼穹，自上而下。
“是她？！”
察覺到來人氣息的略微熟悉，金烏五祖心中一個咯噔，面上神情瞬間僵硬，有些不可置信。
概因鬥戰勝佛今日為將昆宙留下，已用兩件極道重器定住了域外虛空，此刻半點大戰情形的氣機都未透出，他自然難以知曉究竟發生了什麼！
噠……噠……
九天神蠶絲織就的金色法衣刺破雲層，衣袂翻卷間帶起星河流轉的軌跡。
神蠶公主踏著虛空漣漪而歸，紫發如瀑垂落腰際，髮梢纏繞著破碎的星辰微光。
“難道……已經結束了？是她勝了？！”
金烏五祖不肯相信。
但直覺告訴他，事實很可能就是如此！
至少，此刻出現在荒原的，是這位紫發神女，而非那位銀甲、紅髮的大聖。
嗡……
“傷他至此，你們，便也不要活了！”
神蠶公主看著下方衣衫破爛、軀殼皸裂、紫金血流淌、渾身上下找不出半塊完好血肉皮膚的譚玄，嗓音在這一刻變得森冷刺骨。
殺意爆發！
她凌空降臨的瞬間，玉足輕點，腳下浮現的蠶紋陣圖瞬間碾碎三名金烏族半聖！
“啊！！！”
“饒……饒命！！！”
“……”
對那些在戰船中發出的慘叫罔若未聞，神蠶公主一截裸露的皓腕從金衣袖口探出，指尖輕抬便扯碎百萬裡火海，露出內裡焦黑的法則鎖鏈。
譚玄仰頭望見她的側顏，肌膚似冰魄凝就，眼尾卻綴著兩點硃砂，分明是豔到極處的顏色，偏生被眉間那道豎瞳般的道紋壓住妖冶，只餘神性凜然。
“閣下……不要誤會，我金烏族只要此子交出那太陽古教餘孽……可他……”
金烏五祖汗毛豎起，身形緊繃，此刻如墜冰窖，自感此番在劫難逃的他，卻還不忘試圖爭取一線生機：
“我族中還有兩位大聖境的兄長，我若死，他們必定會從沉睡中甦醒，屆時……”
“聒噪！”
金烏五祖話未說完，神蠶公主眉黛一揚，開口時音色清冷，背後驟然展開八對半透明的神蠶翼。
最外側那對金翼輕輕震顫，天地間頓時響起萬千蠶食桑葉的沙沙聲！
金烏五祖祭出的族中道兵“烈日輪”不過一瞬，竟被啃噬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他們復甦，若想來尋死，大可試試！”
神蠶公主淡漠道。
嘭……
一擊將其金烏軀殼硬生生打爆的同時，還湮滅了那幾艘金烏戰船。
“陸鴉！你是我族希望……快……快跑！！”
金烏大長老噴出的鮮血尚未落地，神蠶公主已旋身甩出腰間束著的八綵緞帶，那看似柔軟的織物抽碎虛空，將陸鴉遁逃的元神抽得四分五裂。
唰……
不遠處，一位全程隱藏在戰船之中的金烏古聖化作虹光欲逃，神蠶公主忽然勾起唇角。
她摘下一縷紫發拋向天際，髮絲迎風便長成遮天蔽地的蠶網，網上每道經緯都流淌著混沌氣息。
“啊……”
被困住的金烏族人慘叫都未及發出，肉身便如蠟油般融化在網格中。
金烏五祖運轉金烏再生術，才苟延殘喘了一息，便怒吼著引爆輪海、道宮、四極、脊柱大龍、仙台五大秘境！
轟！！！
驚天動地的大爆炸中。
神蠶公主抬眸，波瀾不驚的她卻只是並指成刀輕輕一劃，那道自爆的赤芒竟被裁成兩半，像剪斷的燈芯般無力垂落。
“妖女！！你不得好死……”
當最後一位金烏族老率眾祭出禁忌血咒時，譚玄看見神蠶公主終於蹙眉。
在眾術法中，此類咒術最是令人噁心，防不勝防！
神蠶公主頸間佩戴的琉璃般八轉神蠶繭突然大放光明，繭殼表面浮現的古老經文活物般遊動起來。
血咒碰觸經文的剎那，整片天空都響起琉璃破碎的脆響，那老者的身軀隨之裂成無數規則的多面體，每個切面都倒映著她冰冷的瞳孔。
轟隆隆……
當屠滅此地所有金烏族，收勢時神蠶公主足尖踏滅最後一簇燃燒的太陽真火，金衣下襬的日月紋飾尚在流轉。
譚玄注意到她耳垂懸著的蠶形墜子正在吞嚥血霧，而公主本人正用雪白帕子擦拭指尖，彷彿方才抹殺的不過是些許塵埃。
直到此刻，他似是才對其一直以來的“戀愛腦”刻板印象有所改變。
在愛憎分明之餘，還要再加上一條……殺伐果斷！
……
荒原的塵埃漸漸落定。
大氣層外的星空戰場，恐怖的大戰也接近尾聲。
昆宙大聖的衣袍在漫天星輝中泛著血光，他此刻半跪在一顆破碎的星辰之上。
那件“至尊兵”深深嵌入巖縫後不久，許是幕後的存在推衍到了什麼，竟隔著不知多少星域的距離，將之召了回去！
嘩啦啦……
遠處隕石帶翻湧如沸，一輪將墜未墜的恆星把整片戰場染成鏽色，那些漂浮的碎石與兵器殘片像凝固的血珠懸在半空。
“今日……是我敗了……，你說得不錯，是時候為太古時代的秩序……咳！”
昆宙咳出一口金血，濺在龜裂的甲片上發出嗤響。
左臂護甲早已粉碎，露出的皮膚上爬滿蛛網狀的紫黑色紋路。
那是道傷在吞噬最後的生機！
星辰間的罡風掠過時，他聽見自己骨骼發出枯木般的脆響，太古時代鍛出的大聖金身，此刻正從指尖開始化作飛灰。
轟隆隆……
十萬分之一光年外，隱約傳來星域幻滅的爆鳴，銀甲大聖撕開虛空遁逃的餘波震碎了幾顆繁星。
昆宙望著那道逐漸閉合的空間裂隙，染血的嘴角卻扯動。
他像是想笑。
卻又笑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