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一戰泯恩仇（1 / 1）
兩日時光一晃而過。
人族第一城的鎮守使匆匆而歸，試煉終啟。
試煉之地，宛若茫茫混沌般的霧氣繚繞如紗，九重戰區壁壘閃爍著古老的紋絡。
無數天驕湧入其中。
譚玄被劃分在第七個界域之內，碰巧的是，夏九幽也在這界域之中。
“譚玄，你我這一戰，拖的時間太久了，十多年前，尚在北斗之時，師尊告訴我一時的成敗說明不了什麼，讓我忍一忍，這一忍，便是近二十年……”
“你不是我的對手。”
“戰過了才知道！”
“當年你高出我兩個小境界，尚且不敵，何況今日我修為遠勝於你？”
“縱使必敗，這一戰，我夏九幽也一定要打！”
進入試煉之地的第十日，夏九幽戰敗三十多位斬道、半聖、乃至聖境天驕，將自身之氣機養到了極致，徐徐從遠空找來。
夕陽如血，染紅了整片試煉古地。
譚玄負手而立，衣袂在風中輕輕飄動，目光深邃如星空，凝視著前方那道曾因敗於己手、被自己佔了太多便宜的身影。
夏九幽一襲黑裙，眉宇間依舊帶著昔日的孤傲，但較於昔年氣質已經沉澱了太多，其望向譚玄的時候，眼底深處彷彿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情緒。
轟！！！
二人沒有過多的說些什麼，一場大戰正式爆發。
這一戰，不可避免的引得第七戰區絕大多數的天驕、妖孽們矚目。
夏九幽手持骨笛蕩碎雲霄。
錚！！！
知曉譚玄如今強得可怕，夏九幽一出手便已是強力殺招，九幽仙曲驟然撕裂虛空，她纖纖十指在骨笛上翻飛如電，眼底燃燒著執念的火光。
譚玄側耳傾聽那熟悉的殺伐之音，莫名再次想起當年在仙府世界，他對對方做出的些許出格之舉……
腦海念頭浮動，他唇角微揚，任由音刃道紋在周身四下迸濺出璀璨星火。
他念及昔日對方師尊蓋九幽數次高抬貴手、以及解圍的因果人情，一時卻未發力敗敵，反而有意成全對方。
當年之事，即便起因是對方跋扈，想收自己為戰僕，但若真論起來，也是該各打五十大板的……
轟隆隆！！
幾乎響徹整個第七界域的巨音翻湧，夏九幽此刻已進入了一種忘我的狀態，肆意以自身道則、神力彈奏九幽仙曲。
天地間的音波千變萬化，當第七重幽冥煞氣化作百丈蛟龍撲來時，譚玄終於抬掌。
指節擦過笛身的剎那，夏九幽瞳孔驟縮，她看清對方指尖縈繞的，好似竟是當年自己潰散在化仙池畔的半縷道韻？
錚！！！
骨笛哀鳴著脫手飛出，她踉蹌後退時，卻被一股柔勁托住後心。
“此曲當有第十變，這一戰，還沒結束。”
譚玄將骨笛拋還，袖口殘留的仙曲餘音化作點點螢火，他淡淡笑著。
“突然覺得，你這人……好像也沒那麼討人厭？”
夏九幽怔怔望著星空中未散的音紋軌跡，忽然低笑出聲，笑聲裡沉積千年的鬱結如冰消融。
兩人相視一笑。
轟！！！
剎時間，彼此所在的九天，狂暴的能量潮汐炸裂的光焰映亮他們眉梢。
夏九幽眼中戰意更盛，手中骨笛神則律動，演化為一柄叮咚長劍，她隨手揮舞，四下奏響的九幽仙曲也隨之陡然一變，殺伐之力更甚！
音波激盪，劍光如雨，鋪天蓋地朝譚玄籠罩而去。
每一劍都蘊含著凌厲的殺機，彷彿要將譚玄徹底吞噬。
然而，譚玄始終從容不迫，身形在劍光、音波中穿梭，如閒庭信步，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
“拙！”
夏九幽低喝一聲，手中長劍重新化為骨笛。
劍光流轉間蛻變為無數幽藍色的音符般紋絡，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朝譚玄籠罩而下。
這亦是她的殺招之一。
嘭！
嘭……嘭……
紋絡所過之處，連試煉之地的空氣都彷彿被凍結。
譚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終於不再保留。
他抬手一揮，掌心浮現出一道紫金神力，神力凝練為一縷神則綻放出璀璨的光芒，與那幽藍色的音符碰撞在一起。
噹！！！
下一瞬。
天地間彷彿響起了一陣清越的鐘鳴，音符紛紛破碎，化作點點星光消散。
夏九幽臉色微變，但並未退縮，反而戰意更濃。
她深吸一口氣，體內神力瘋狂湧動，周身浮現出兩道幽藍色的聖境光環，每一道光環都蘊含著恐怖的力量。
“九幽滅世！”
她大喝一聲，光環驟然合一，化作一道巨大的幽藍光柱，直衝雲霄，隨後朝著譚玄轟然砸下。
譚玄眉梢一挑，終於提起了一絲興趣。
他雙手結印，紫金神則交織成一道巨大的屏障，將那幽藍光柱硬生生擋在半空。
轟隆……
兩股力量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即便是相鄰的幾個戰區界域都為之震顫。
沙沙……沙沙……
片刻之後，幽藍光柱逐漸消散，夏九幽的臉色蒼白如紙，顯然消耗極大。
噠！
噠……噠……
她踉蹌後退幾步，勉強穩住身形，眼中雖有戰敗的落寞，但更多的卻是歎服與平靜。
“你……果然已經強到如此地步……”
她低聲喃喃，聲音中多少帶著一絲苦澀。
前方，譚玄捲起袖袍，他緩步走到夏九幽面前，伸手打出一道神力，隔空扶住了對方搖搖欲墜的玉體，輕聲道：
“你沒事吧？”
夏九幽抬頭，目光復雜地看著譚玄，半晌才苦笑道：
“其實……還是我自不量力了。”
譚玄搖頭：
“最後那一擊，你已經觸發了神禁，若你我同處一個境界，這一戰應該有得打。”
他的話半真半假。
夏九幽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釋然，隨後卻咯咯笑起來：
“你這張嘴倒是厲害，難怪能保證自己後院不起火？”
聞言，譚玄聽出了對方話外之音，笑了笑，沒有說話。
……
至此，二人在半空屹立半響，並肩而立，眺望遠空為了試煉造化、機緣大打出手，爭鋒在一起的各處角落。
夏九幽眸光視野放空的同時，心緒也在放空。
良久。
夏九幽螓首微偏，從旁看了眼譚玄的側臉，用此先人生只對師尊蓋九幽才用過的柔聲語氣道：
“從今往後，我……應當不會再對你喊打喊殺了，過去的，都過去了。”
話音落下。
兩人再次相視一笑，昔日的恩怨在此刻煙消雲散。
夕陽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彷彿為這一戰，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遠處。
那些觀望的眾人眼底忌憚、驚懼之色時有浮現。
有人低聲道：
“夏九幽的戰力就已經恐怖至極，那譚玄……”
旁邊，另一人感嘆：
“這兩人的關係，看樣子有些複雜啊？那譚玄明明可以輕易取勝，卻故意讓夏九幽盡展所學，不知道的，還以為先前因為機緣、造化與之起衝突的人，沒有少胳膊、斷腿呢！”
“唉……，我們這第七界域，怕是要被此人主宰了，但凡是其看得上眼的造化珍寶，我們估計是都沒份了！”
“不錯，這局勢，只能是跟在此人屁股後面，撿點湯湯水水了……”
“……”
“諸位此言差矣，我們何不聯手，先將此人解決掉？”
“呵呵，你在想些什麼？到了他那種修為、戰力，數量優勢，已經不起作用了……”
“嘖嘖嘖，你得了失心瘋吧？就我們這些人上去，怕是連他一個巴掌都接不住！”
“聖境一個小臺階，都是一道巨大的天塹啊……”
“……”
……
四下角落中的視線、議論，譚玄並未在意。
他只是與夏九幽並肩而立，望著遠方的天際。
這種一笑泯恩仇的感覺，確實還不錯。
這讓他自創的《紅塵天功》完整的道宮篇，又有了新的眉目。
……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
大半年的時間在這試煉之地中過得極快。
期間，譚玄彷彿化身為蝗蟲，將第七界域內的所有珍寶、造化盡數收羅一空。
而值得一提的是，試煉之地中歷來只存在於大部分人口口相傳中、等閒之輩從未得見的至高機緣——道源，在譚玄踏足第七戰區的剎那，便自己尋上門來，投入了其的懷抱。
這一幕，在當時更是狠狠的震驚了周圍所有目睹者。
“還剩三息，是時候跨區了……”
踏碎第七界域與第八界域間的界域壁壘的最後一道禁制時，譚玄青衫塵埃不染，唯有指間纏繞著幾縷尚未散盡的道則殘光。
他抬眸望向天穹倒懸的沙漏，面無表情。
或許是以為他打破界域阻隔耗力頗多，終是有不開眼的傢伙聯合在一起，向他發起了襲擊。
此時此刻，他腳下下方橫七豎八躺著各大生命古星的天驕。
有劍修的本命飛劍斷成三截，有神秘古星的道統少主青銅戰矛斜插在地，更遠處幾個羽化古星的皇子、皇女正掙扎著撐起半邊身子，眼中盡是驚駭。
……
……
吼！！！
四個月後，
第三戰區突然傳來震天咆哮。
展現出三頭六臂聖境法相的修羅古星聖子撕開虛空，六隻手掌各持神兵殺來。
譚玄連眼皮都未抬，左手掐訣如拈花，右手橫推似攬月。
轟隆隆……
饒是這試煉之地有大道壓制，但虛空仍是陡然凹陷成一道道黑洞般的漩渦，那古星聖子的六件神兵尚未近身便寸寸崩裂，猙獰面容凝固在驚恐的剎那。
雙方交手的動靜，從第三界域依次到第九界域內的修士，幾乎都能隱約察覺到。
概因這段時間，這幾個戰區間的壁壘，已然盡數被某人打破。
“你就是譚玄？！吃我一擊！！”
從第五戰區衝出的紫晶古星天驕厲喝未落，譚玄的身影已化作流光貫穿其胸膛。
他指尖凝聚的星辰之力轟然炸開，將方圓百萬裡化作璀璨星海，七八個想要偷襲的異域天驕肉身在星光中灰飛煙滅。
這些人最後只有元神，在譚玄心情好的情況下苟延殘喘。
星空試煉路，是宇宙萬族天驕的爭鋒之地，非任何一族的試煉場所。
只是每一族都會各自族群數量眾多的相對聚集區域，沿途設立星空路卡……
每一族的試煉路起點都不同，但到了後面，卻是都會匯聚為同一條路！
真正慘烈的廝殺，也是在那個階段！
轟隆隆……
兩個月後。
當譚玄踏碎最後一座界域的壁壘、打通所有戰區時，整個試煉之地彷彿突然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四下雅雀無聲。
無數天驕位於各個角落，仰望那個青衫身影。
這一刻，已不再有人對其發出挑戰，或聯手襲擊了。
因為，那樣做的人，要麼已經敗在其手中黯然退場、要麼就是拖著殘軀重傷瀕死在某個陰溝裡無人問津。
山巔，譚玄站在堆積如山的戰利品前，九竅玲瓏心在胸腔中發出雷鳴般的跳動。
他將所獲的道源收納入輪海，神力泉眼邊的綠銅片微微震顫。
地、水、火、風輪轉。
混沌道圖上滾動的大道神韻映出他深邃如淵的眼眸，他的眼中既沒有絕對勝利者的狂喜，也不見刻意偽裝的謙遜。
有的，只是星河倒轉般的平靜。
從踏入這試煉之地的剎那，他便知道，這些人裡，沒有他的對手。
後面的路，他所稍稍重視一點的，也不過是各族的代表人物，以及領先他多年踏上道途、修為高過他的修士……
咚！
青銅古鐘自萬里外的城樓傳來轟鳴，正式宣告著這人族第一關的試煉終結。
譚玄袖袍翻卷間，九個界域積累的造化如百川歸海，盡數沒入他輪海之中。
某個躲在殘垣後，偽裝成人族、從這一段星空古路踏上試煉的天狐族絕色女子玉手掩嘴。
某一刻，她看見那些令各大星域瘋狂的聖藥神料在飛向那人時，竟如朝拜君王般發出歡欣的顫鳴。
這彷彿是天地共鳴，大道層次的認可？
歷來也唯有至尊人物，才能有此反響！
她這一族，素來與人族交好，是以此先在身份暴露時，人族接引使對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譚玄引得天地共鳴的一幕，被諸多“人奸”傳往各大異族。
血凰山的赤發大聖捏碎手中玉簡：
“此子，果然還是一飛沖天了……”
話音未落，他身後壁畫上的古皇虛影竟自行崩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