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不怕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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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你,剛才這段話我已經錄音了……”

我在心中默默地重複了一遍她剛才的話。

很耳熟,和撕破臉的那一晚如出一轍。

“風哥,怎麼了?”

年輕酒保走過來。

這小子剛來沒多久,名字我不甚清楚,但酒吧里人人都叫他龍仔,我便也這麼叫他。

“沒什麼,接了個前妻的電話。”

“是不是說了什麼不得了的事兒?都給你聽噴了。”

龍仔從把臺下抽出溼巾,皺著眉頭擦拭檯面上酒水,有些水珠裡還摻著開心果碎。

“算不‘上不得了’,頂多算得上是‘離奇’。”

“離奇?”

“嗯。她說我的未婚妻在廁所裡醉到不省人事。”

“在這家酒吧的廁所裡?”龍仔停下手頭的活,驚訝的說道,“那你不趕緊去幫幫她?”

“不去。”

“喂,她會被人撿走的。”龍仔皺著眉頭,壓低聲音說道,“這裡的混蛋可不少,在女廁所裡撿女孩可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撿走了又如何?”

“會被這樣,然後被那樣。”龍仔比劃了幾個不雅的手勢,“他們下手沒輕沒重,女孩會受傷,搞不好還會進醫院,不跟你開玩笑。”

“放心,不會的。”

“為什麼?”

“因為不是這裡的廁所,而是在解放路上的那家魯菜館子的廁所[1]。”

“雨竹林?”

“對啊,鮁魚水餃館子,老頭子們的最愛。”

“色鬼又不分年齡!”龍仔鄭重其事的說道,“不開玩笑的說,那邊沒少出事兒,光我知道的就有兩起,其中一起就是倆五六十的老頭子乾的,想想就噁心。”

我不禁欽佩起來,這小夥子,雖然在酒吧幹活,手臂上還紋著十字架和骷髏,人卻滿地道的。

“那我也不去。”

龍仔向後仰了一下身子,彷彿要躲開我一般。

“怎麼了?”我問。

“風哥……你不是有綠帽癖吧?”

“綠你大爺!”我心想還是別繼續逗他了,“放心吧,她很安全,不會被撿走的,在哪兒都不會被撿走的。關於這一點,我敢跟你打包票。”

“這麼放心?難道你未婚妻奇醜無比?”

敢跟客人這麼講話的,龍仔是唯一的一個。

“比奇醜無比更安全。”

“長相抱歉,光看上一眼就噁心到想吐?”

“你可以想的再大膽一點。”

“那我能想到的就只有缺鼻子少眼外加四肢不全了。”

“哈哈,確實,那樣更安全。”

“唉……不開玩笑了,快說實話吧,風哥,你為什麼不擔心?”

我悠悠笑道:“因為我沒有未婚妻嘛,我前妻根本就是在耍我,指望用這個辦法騙我去見見她的新老公呢。”

“這理由聽上去有點站不住腳啊!是真的嗎?”龍仔的臉上依舊瀰漫著疑雲。

“是真的。”我輕輕拍了兩下桌子。

“那就好。”龍仔也笑了,“剛才我心裡還驚訝了一陣呢,心想你什麼時候有了未婚妻?打從我到這裡上班起,你就獨自一人坐在這吧檯前喝悶酒,天天如此,身邊連個異性都沒有,一點也不像是在談戀愛的樣子。”

“是啊,沒談戀愛,自然也不可能有未婚妻。”

“常理上講是這樣,但什麼話也不能說的太死。”龍仔低頭繼續擦檯面,“即便天天泡在這酒吧裡,以風哥你的實力,若是有心,也能找到‘未婚妻’,手到擒來。”

“啊?什麼意思?”

“風哥,大家都長著眼睛呢,裝傻就沒意思了。”

說著,他抬起頭,環顧了一下四周,目光越過幾個喝的晃晃悠悠的肩膀,落在臺球桌前一個舉杆俯身瞄準的女孩身上。

我看不到她的臉,只看得見她下身那條曲線完美的灰色牛仔褲,以及她腳上那雙能踢死人的黑色機車長靴。

“喂!琳琳!來一下。”我還沒來得及阻止,龍仔已經喊出了聲。

琳琳也是暱稱,她真名叫溫筱琳,因為經常和她在這裡打檯球,一來二去便混熟了。

與龍仔相似,琳琳也是二十啷噹歲的年紀,一米七的個頭,天生瓜子臉,長相沒有十分也有八分,加之身材凹凸有致,在這間酒吧裡頗有人氣。不過,敢於追求她的人並不多,畢竟,能在泉樂路上開的起夜場的女人,背後到底站著什麼傢伙是不言而喻的。

“她沒動,估計是沒聽見。”見琳琳依然在聚精會神的瞄準,我鬆了口氣,“既然沒聽見,就別叫她了。”

“她肯定聽見了,看著。”龍仔再次叫道,“琳琳,風哥叫你。”

或許是我的名字真的有那麼一絲魔力,琳琳甩了一下長長的紅髮,丟下那顆難以落袋的五號球,將球杆交在球桌旁另一個傻乎乎的男孩手裡,拍了拍他稚嫩的小臉,轉身朝吧檯一步步走來。

“她很漂亮,不是嗎?”

“嗯。”我點點頭,“確實。”

這是心裡話,不過,我腦子裡真實的想法是:琳琳要是長得不好看,前妻也不會揪著我和她打檯球的事情不放。

龍仔顯然沒看出我的心思,他把溼巾的甩進垃圾桶,似是發狠般說道:

“如果讓你選未婚妻,那就只能是她了。”

“為什麼?”

“因為我長著眼睛呢!你天天泡在這間酒吧裡,但除了老闆娘,你沒正眼瞧過其他任何女孩。”龍仔湊過來,壓低了聲音,“我敢保證,琳琳她也知道這一點。”

她當然知道,可她知道又能怎麼樣呢?我們倆又不可能在一起。

“來杯血色瑪麗[2]。”說話間,琳琳已經到了吧檯前,她稍微提起右跨斜坐在我身旁,寬大的機車服貼在我肩膀上,“說吧,叫我什麼事?”

一股子薄荷的清涼氣息伴著她的話撲面而來,我的酒頓時醒了一半。

龍仔扭頭去調酒了,臨走前,給了我一個複雜的眼神。

“看你長得好看,所以叫你。”我說。

“不失為一個理由。”她點點頭,“幫個忙?”

我放下酒杯,攤平手掌,她低下頭,把一團綠呼呼、熱乎乎的小東西吐在我手心裡。

是口香糖,散發著甜甜的薄荷香氣。

“在喝什麼?”她問。

“兌水的威士忌。”

“芝華士?”

“傑克丹尼[3]。”

“那破玩意兒能喝嗎?”

說著,琳琳將火紅的長髮撩到耳後,伸手拿過我面前的酒杯,從我嘴唇接觸過的地方把整杯酒灌了下去。

“難喝,真是難喝。”她擦了擦嘴,“這玩意兒我15塊錢一瓶進的,根本就是酒精摻色素!你幹嘛非喝這個?我這裡又不是沒有好酒!”

“因為買不起好酒嘛。”我笑道,“太窮了。”

“窮就跟我在一起唄,我有錢。”琳琳看著我,“這話我以前說過,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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