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姐夫(1 / 1)
如果結結實實的捱上這一拳,琳琳的錢就不用還了!
我下意識的歪了下頭,躲過了致命的一擊。
他拳力的一半被我緊繃的乳突肌頂掉,即便如此,我還是感覺喘不上氣,意識漸漸陷入模糊。
我掐著自己的脖子縮成一團,比死了還難受。
“很敏捷啊。”
他沒補第二拳,反而在我的大腿附近摸索了一陣,從褲兜裡把我的手機抽走了。
“老實躺著。”
說完,他站起身,不知道朝哪裡去了。
被比自己身高矮一頭的人打成這樣,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
地面冰冷,身體很沉,喉嚨像是在被粗砂紙打磨,眼睛也睜不開。
太難受了,真想就此昏過去。
但不行。
我得告知警方我所知道的一切,還要趕緊通知琳琳——那個“外賣混蛋”既然知道“我的未婚妻”,就不可能不知道琳琳!
叫喊暫時是不可能了,我費勁拍打著地板,想引起潘警官的注意。
“啪!”
我發出的聲音似乎不比雷聲大。
“啪!”
我使勁把眼睛睜開一條縫,潘警官完全沒注意到我。
這傢伙,你倒是看我一眼啊!白護士就這麼好看嗎?
我閉上眼,使勁做了幾個深呼吸,每次吸氣,呼吸道都像是被刀割一樣疼。
沒辦法,若不如此,我就沒辦法積蓄力量。
我再次舉起胳膊,這一次要重重的砸下去!
可剛要落下時,我的手腕卻被拽住了。
“噓!”
我一驚,外賣混蛋已經回來了?!
不,不是他,這是個陌生女孩的聲音。
我使勁睜開眼。
面前蹲著一個年輕女孩。不胖,齊肩發,齊劉海,臉挺白淨,看著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但穿著打扮卻頗為正式得體(甚至有些老氣)——船鞋、肉色短絲襪、西褲、白色翻花T恤,脖子上還紮了一條淺黃色絲巾。
“活像是個職場OL。”我想,“身材還不錯,腿挺長的。”
她皺起眉頭。
“麻煩別看我(的)下面,謝謝。”
她說話的語調很生硬,聽上去有些滑稽。
“……你……是?”
嗓子很疼,每說一個字都難受。
“名字暫時不能奉告。”和外賣混蛋一樣,她也朝潘警官那邊看過去,“捱了一拳,(你)現在能站起來嗎?”
“不能。”
“不出所料。那,(我)失禮了。”
說著,她用力拉了一下我的胳膊,發力方向有些詭異,不像是幫我站起來,更像是把我平拖到一邊去。
“不行,想吐。”我感到天旋地轉,“你要幹嘛?”
“帶你去(能)私密說話的地方。”
“能不能……先幫我把……”
“幫你把那警察叫過來,對嗎?”
我點點頭,她挺善解人意啊。
“抱歉,不能。”她生硬的搖了搖頭。
“什麼?難道你和……”
“我和剛才那個兇犯不是一起的,這一點,你不必擔心。”
“那為什麼不能……”
估計她看到了外賣混蛋行兇的全過程——既然看到了,尋常女孩不該優先選擇報警嗎?
“因為我有苦衷,請你體諒。”
莫名其妙!
她和外賣混蛋不是一路人,卻不肯幫忙叫警察?
邪惡的對立面是正義,什麼時候變成中立外加袖手旁觀了?
看來我不能指望這個莫名其妙的女孩。
我把手掌撐在地面上,試著把自己頂起來。
稍微一動,眼前的世界就不停的亂晃,胃裡的東西也爭先恐後的往外湧。
但我還是強忍著噁心,恢復了坐姿。
女孩看我這幅樣子,表情舒緩了些。
“可以安靜的聽我講話嗎?”
她的說話方式很詭異,彷彿母語不是中文。
“不能。”我閉著眼,這樣能稍微舒服點,“不報警,不講話。”
“我的中文不好,請別學我說話,謝謝。”
“那就報警。”我沙啞著嗓子,抬手指了指咖啡吧的方向。
她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東大人管姐姐的丈夫叫什麼?”
“姐夫。”什麼時候了,還玩腦筋急轉彎?
“你是我的姐夫。”
什麼?!
我睜開眼,這女孩的臉隨即順時針旋轉了起來。
我晃了晃腦袋,硬撐著盯著她的眼睛。
“你是我的姐夫。”她重複道。
“開什麼國際玩笑?”
她一怔。
“嚴格的講,你們不是跨國婚姻,婚姻也不是玩笑。”
“你是……楊茗的妹妹?”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釋。
“楊茗是誰?”
我徹底蒙圈了,什麼亂七八糟的?!
“一槍打死我吧。”我抱怨道。
“你死,不可以。”她說,“我需要你幫我去救姐姐。”
“你姐姐到底是誰?”
“Yukino。”
“啊?”
“也就是……雪乃。”她吞吞吐吐的說道,似乎不是很情願告訴我。
雪乃?這倆字聽著耳熟……
“你是雪乃的丈夫,”她又重複了一遍,“也就是我的姐夫,這麼說,你該相信我了吧?”
我想起來了,琳琳說過,那個去酒吧找我的女孩就是自稱為“雪乃”。
難道這不是個假名字?
“我……我再確認一遍,我‘未婚妻’叫雪乃?”
“只有訂婚而已嗎?抱歉,我到了東大後才得知你們的喜訊,詳情未及確切瞭解。”
“你是……日本人?”
她點點頭。
我說她怎麼一嘴“大佐”味!
“等等,我記起來了!你是幫吃瓜老頭推輪椅的小姑娘!”
“吃瓜?”她又是一愣。
難怪她聽不明白,除非天天在網上和東大人混,日本人怎麼可能知道國內的網路俚語。
“就是你們倆把那個小姑娘偷走了吧?”
“偷(字)很難聽,但事實就是如此。”她低下頭,“把新娘從你身邊帶走,很抱歉,(但)我們有苦衷,希望你能理解。”
“你們不是上了豐田埃爾法嗎?”我說,“怎麼不在門口排隊,反而出現在這裡?”
“我們……”
沒等她說話,我便猛地想起了外賣混蛋的威脅。
“你們出現在這裡是最好不過,剛才那個混蛋威脅要燒死全車的人!趕緊把那女孩和老頭送去急診大廳,在那裡你們會很安全!”
她面露難色。
“在這裡的沒有‘我們’,只有‘我’。”
“什麼意思?”
“我被趕下了車,爸爸,姐姐還留在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