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薛勾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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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藏,老爺子,只是你們人太多了,我不知道該拿槍指著誰。”

說話間,頭戴黑色頭盔、口鼻罩著魔術巾的“外賣混蛋”從不遠處的車身後繞出來,槍口直直的瞄著嶺花的後腦。

他從什麼時候開始就躲在那裡了?

“我看恰恰相反。”老爺子平靜的說道,“你很清楚該指著誰。”

“抱歉,她對我最有威脅。”

嶺花的脖子稍稍右側轉了一下。

“別回頭!”外賣混蛋笑道,“再轉一下我就開槍。”

“你的槍是假的。”嶺花說。

“哦?看都沒看過就認為是假的啊?小姑娘,你真有種。老爺子,那你的意見呢?我手上這把這是真槍還是假槍?”

“居然是警用9MM左輪手槍……”老爺子沉吟了一下,“嶺花,別亂動。”

“老爺子好見識。”外賣混蛋點點頭,扭臉看向我,“今晚的事和你們沒關係,只要你們不添亂,我也就不為難你們。現在,這位小姐,丟掉你的槍,舉起雙手,慢慢走到你爺爺身邊去。”

“這把槍只是個道具。”

“我知道,但我不打算冒險。”

嶺花只得照辦。

她將槍丟在地上,緩緩的走到我身邊,轉過身,銳利的眼睛盯著外賣混蛋手裡的左輪手槍。

“薛勾子!你要幹什麼?!”紋身大哥叫道。

“不幹什麼,”薛勾子(這是外號吧?)輕描淡寫的回答,“接我女朋友回家。”

“小顏什麼時候成了你的女朋友?!”紋身大哥胳膊在劇烈顫抖。

“你問什麼時候啊,讓我想想。”說著,薛勾子踱了幾步,“哦,想起來了,就在你出賣大哥之後。你在局子裡這兩年,小顏無依無靠,幾乎餓的要討飯了,作為兄弟,我怎麼能在一邊眼睜睜的看著呢?”

“她每次探望我時臉上都有傷!你對她幹了什麼?!”

“哎呦,陳大友,別那麼兇,我保證沒對她做出格的事。事實上,為了照顧好她,我可花了不少錢和力氣:她吃飯、買衣服、上網都是我掏的錢。”薛勾子撓了撓眼角,“她治療梅毒、淋病還有墮胎,也都是我掏的錢。天地良心,我可是拿出了真金白銀來供養你的妹妹,白天黑夜寸步不離,怎麼樣,我夠兄弟吧?”

“你個畜生!”紋身大哥說話間便衝了上去。

“砰!”

槍聲蓋過了雷鳴,紋身大哥又向前衝了兩步,這才脫力、仰面朝天跌倒在地上,烏黑的鮮血從他腹部湧了出來。

我趕忙衝過去。

“你也想死?”薛勾子用槍指著我。

“不能讓他死!”

說完,我跪下來,幫大友按壓傷口止血。這是學校曾經教給老師的基本醫療技能,本意是用於處理學校裡的突發情況,不料想卻用在了今天。

我用了全身的力氣,但收效甚微。

我的手掌根本無法止住血流,血漿穿過指尖,溫暖、粘稠、滑膩,彷彿蛞蝓或是蛆蟲爬過我的皮膚。

我感到一陣生理性的不適,大口的嘔吐了起來。

余光中,我看到嶺花做了個衝刺的準備動作,卻被已經下車的老爺子拽住了。

“你們倆,往後站!”

薛勾子朝嶺花和老爺子晃了晃仍在冒煙的槍口,走到我身邊,蹲下來。

“陳大友,你別不識抬舉,我這是在幫你。你想想,背叛了老大、全家還能活著的人有幾個?你夠幸運的啦!如果不是我覺得你妹妹水靈、還想再睡她兩年,她早就被老大丟海里了。”

說完,他又撓了撓眼角。

“哦,也有可能是被我丟海里,不過區別不大。”

陳大友的眼睛瞪的通紅,他試圖坐起來,但他的身體只是顫抖了幾下便不再聽他使喚。

“可你……你怎麼能讓她去放火!”

“哦,你說放火這事兒啊,”薛勾子點點頭,“對,那本來是我的活。但今天晚上老大不是安排我去找你嗎?我只有一個人,又不能分身,只好臨時讓她去放火了。說起來,你妹妹被燒這事兒不能賴我,只能賴你自己。你要是不逃跑、乖乖站在那兒讓我砍死,說不定我早就回城裡來了。那樣的話,你妹妹也不至於把自己燒成個陰陽人……”

陳大友動了動嘴唇,連咒罵的力氣都沒了。

“不對啊,大友剛剛才越獄,你又怎麼可能……”說到這裡,我吃了一驚,“你……你殺進了看守所?!”

“啥啊?”薛勾子用槍管頂著我的腦門,咣咣戳了兩下,“說話前用用你那腦子!號子(監獄裡)裡全是條子(警察)!怎麼進去?!還他媽殺進去呢,我連門都摸不著就得被他們打死在馬路牙子上!”

“那你……”

“外行了吧?”薛勾子眼睛彎成一道弧線,“拿渣土車撞翻押運車不就行了?咣噹一下,陳大友就從裡面滾出來了,我再撲上去一刀捅死,前後也就幾秒鐘的功夫,簡單的很。”

說著,他做了幾個捅刀子的手勢。

“你劫了囚車?那你是不是也殺了獄警?還搶了他們的槍?”

薛勾子又戳了我兩下,說:“我說你這丟人的玩意兒,不知道就別瞎逼逼行嗎?!誰他媽敢殺警察?活膩了?!我要是敢弄死他們中的一個,他們就能徹夜把全城的地皮翻過來!到時候,我就是條蛆也沒處躲去!”

“那獄警呢?”

“打暈了唄。”

“你沒拿他們的槍?”

“沒拿,不能拿。拿他們的槍和殺他們的人差不多,都跟捅了馬蜂窩一樣。”薛勾子一副見怪不怪的口氣,“我說,你問完了嗎?有問題能不能留著一會兒再問?讓我先捅死這傢伙。”

“最後一個問題!”我叫道,“那你這警用手槍是從哪兒來的?!”

“你說這個啊?”他用食指扣著扳機護圈,像西部牛仔似得把左輪手槍甩了幾圈(嚇得我魂飛魄散!他不怕走火嗎?!),“從剛才那個只顧談戀愛的小白臉身上拔下來的。”

“潘警官?!”我嚇了一跳,“你把他怎麼了?還有白護士,你對他們倆做了什麼?!……”

薛勾子的眼睛刷的變了。

他用我根本無法理解的速度揮出了一記直拳,這一次,我的喉嚨被他結結實實的錘中了。

短暫的昏厥後,我發現自己已經倒在地上,我的雙手也脫離了大友的傷口,大股大股的鮮血正從他的腹部往外湧。

而薛勾子卻在反覆踹著我的腹部:

“X你媽,我不是說過嗎?!今晚的事和你們沒關係,只要你們不添亂,我也就不為難你們!結果你倒好,問題!問題!!還是問題!沒完沒了的問題!你是個老師嗎?!怎麼這麼多問題?!!”

他不停的踹著。

陣陣劇痛衝上頭頂,但我的身體已經完全僵直,既無力反抗,又喊不出聲音。

忽然,他躍起一腳,兇狠的踏在我胸口上,霎時間,一股暖流從我的口腔向外湧。

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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